?曾幾何時,東方家還是任湘郡的幾方豪強之一,代代家主皆是元嬰期強者,族中金丹修士如麻,人丁興旺、勢力強盛。
然而,那對東方悅來說只是一個傳言罷了,自她出生以來,就從未見過元嬰期的東方家修士,時任家主只是一個金丹二層的懦弱之人,沒落的東方家沒有半點再起之力,在幾個仇家的有心算計下,沒用幾年便徹底衰亡,當(dāng)東方悅記事之時,整個東方家就僅剩她們七八個孩子,再之后的幾年,其他幾個孩子因各種各樣的原因離開人世,她成了東方家的獨苗。
長年顛沛流離的凄苦生活沒有擊垮東方悅,反而使得她的性格越來越堅強,絲毫不亞于同齡的男子,重振“東方”這一姓氏的聲威,是她一生的夢想!
不過現(xiàn)實是殘酷的,東方悅沒有得到命運的眷顧,她只能苦苦在底層掙扎求生,直到易乾這個“潛入者”闖進她那一成不變的生活!
盡管相處的時間很短、東方悅甚至不知道這位前輩的名字,但出于女子的直覺,她覺得這是一個契機,一個足以讓“東方”重現(xiàn)榮光的契機!
雖說送人一株六彩芝就請人做師尊有些牽強,可東方悅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她不想東方家結(jié)束在自己手里…
“…拜師?我?”
易乾微怔,在他的印象中,自己才拜入衛(wèi)老道門下沒多久,正經(jīng)弟子還沒做幾天,這就要收徒弟了?
看著眼前的女子,易乾能從其身上感覺到一種極強的執(zhí)念,這執(zhí)念即便蒙塵許久,卻也沒有因此喪盡光華,而是等待著時機再次展露威能!
沉吟片刻,易乾溫聲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東方悅聞言趕忙抬起頭,道:“東方悅!我叫東方悅!”
“嗯,你既不用叫我前輩,也不用叫我?guī)熥?,我叫易乾,變換之易,乾坤之乾?!?br/>
頓了頓,易乾接著道:“我現(xiàn)在尚未出師,出于規(guī)矩不能收徒,而你未來能不能真的拜入我門下,就要看你的造化了?!?br/>
東方悅本就沒想過對方會答應(yīng),易乾如此說至少代表著還有機會!
她的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隨后肅容鄭重地拜了三拜,哪怕以后無法拜師成功,那也只能怨她自己不夠努力,但易乾的認可值得她拜這三下,如果不能以師禮待之,又談何拜師?
“既然已經(jīng)是自家人,就不要再推辭?!?br/>
見東方悅還有些猶豫,易乾板起臉道:“你不是要拜我為師么?長者賜,不可辭!”
“哦…”
東方悅撅了撅嘴,接過儲物袋,看那愛不釋手的樣子就知道她心里對其喜歡得緊。
易乾并沒有著急說起獸煌和靈虛觀的事,二人相見于此是緣,不過出于謹慎,他還要考量東方悅一段時間,盡管易乾直覺此女是少見的淳樸之人,卻也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收拾一下,待拍賣會結(jié)束,你就隨我離開?!?br/>
“遵命!”
東方悅點點頭,沒有多問,轉(zhuǎn)身去把自己包裹中的東西往儲物袋中轉(zhuǎn)移。
易乾閉目凝神感知本尊那邊的情況,過了少許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東方悅已經(jīng)收拾利索、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側(cè),配上那一身灰布的仆人裝束,倒是像極了一個盡職的跟班。
“出發(f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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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航行舉辦一回的海風(fēng)船拍賣會終于落下帷幕,起初兩件拍品的拍賣過程太多波折,使后面的拍賣顯得有些乏味,甚至還有兩只妖獸流拍,這在往常是很少發(fā)生的事情。
期間易乾又以幾件三品法寶拍下了一瓶丹藥,只因在鄭三拿出此藥時,本在虛空域中酣睡的小烏忽然驚醒,直呼要拿下此藥,易乾便毫不猶豫地將其買下,小烏的感覺至今還沒出過錯,這丹藥說不定也是種異寶。
拍賣會結(jié)束,易乾很自然地與呂婕和宏侒走在一起,他肩膀微震,那銅翅千里鵬便只得無奈飛起,然后又落在呂婕的肩上。
“呂大姐,這鳥就算我進驕子洞的登門禮如何?”
心中本對易乾頗有意見的呂婕微微一愣,疑惑道:“這是替我買的?”
“不不不~”易乾擺了擺手,糾正道:“這是我買來送你的~怎么樣?是不是感動得一塌糊涂了?”
呂婕哼了一聲,繃著臉走開,徑直回到自己的艙房“砰”地關(guān)上門。
“看來貧僧又判斷錯了啊…”
宏侒微笑著搖了搖頭,雙手合十道:“貧僧有一事不解,易施主既然對此鳥并無據(jù)為己有之念,又為何要冒著與白大少結(jié)怨的風(fēng)險去花高價將其買下?難道真的是為了送給呂道友?”
易乾點了點宏侒手中的禪心念珠,道:“大和尚有這閑工夫不如多參悟一下你的佛珠吧?!?br/>
不再理會宏侒,易乾緩步走向走廊的另一端,那里不是他的艙房,而是通往海風(fēng)船【浴靈臺】,即是他和分身的會合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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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封境中溝通兩方領(lǐng)地的靈河大小各不相同,最長的是虎踞山和夕照門間的【虎夕靈河】,即便乘坐最快的船只也需要全速航行半個月才能抵達。
而最短的靈河即是溝通云迷嶺和驕子洞的這條【云子靈河】了,以海風(fēng)船的速度只需一天半左右即可渡過全程,對修士而言,這點時間只不過是打坐吐納一會兒的功夫罷了,但那些身價不菲的普通人又怎能耐得住寂寞?所以,像【浴靈臺】這樣的設(shè)施便逐漸開始在大型渡船上出現(xiàn),以供乘客打發(fā)時間。
所謂的【浴靈臺】,顧名思義,就是“沐浴靈氣的平臺”,它位于海風(fēng)船的中前部靠上位置,這里的天花板就是海風(fēng)船的甲板,同樣用透明的冰晶木打造,沐浴在由靈石激發(fā)出來的純凈靈氣中仰望外面的狂躁靈河,也算一種別樣的雅致。
【浴靈臺】占地有三十丈見方,由百個圓形小臺組成,可同時容納百位乘客放松、休息。
那百個小臺皆由氤氳如煙的光罩遮掩著,連聲音都完全阻隔,從外面看著靜悄悄,實則里面不知已經(jīng)鬧騰成何種景象了,這是一種只能從內(nèi)視外、聞外的陣法,外部之人想要探知其內(nèi)的情形,沒有元嬰后期的神識境界幾乎毫無可能。
站在入口處放眼整個【浴靈臺】,易乾心生感慨,有錢人的腦筋恐怕都用在如何享受方面了,這百個小臺一天的靈石消耗估計都夠買下一座小城的,為的只是人們十二個時辰的愜意罷了。
“請出示腰牌?!?br/>
入口前站著兩個兇神惡煞般的漢子,赫然是之前拍賣會上把第一件賣品抬進場的那二人,易乾在遞出腰牌之時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們少許,發(fā)現(xiàn)二人身上還沾有淡淡的血氣,分明是剛殺過人不久!
據(jù)易乾推測,拍賣會中那“喪門婦”指使的鬧事者在被這二人“護送”走之后顯然沒能活著回到自己的艙房…
海風(fēng)船拍賣會被鬧,就是幕后老板斑狼府被打臉,鬧事者自然不會有命下船。
接過腰牌的漢子神識在其上一掃,略帶恭敬地把腰牌還回,甕聲說道:“一道友,乾字平臺是您的,直行十四丈便是?!?br/>
頓了頓,他嘴唇微動,傳音補充道:“是鄭總管為您安排的?!?br/>
易乾取回腰牌,頷首抱了抱拳,回道:“替我多謝鄭總管的美意?!?br/>
沒有著急趕往自己的平臺,易乾閑庭信步般在一個個好似云團的小臺間漫走,這里空氣中的靈力遠超外界,讓人有種飄然欲仙的輕快感,不過易乾的腳步依然如常,同樣的力道落地、同樣的力道抬起。
無論外在環(huán)境有何影響,他的本心都不會發(fā)生絲毫改變。
不多時,三個明顯位置超然的小臺映入眼簾,其光罩之上各有一金字忽明忽暗。
靠近入口這邊的即是乾字小臺,較遠的一個為坤字小臺,而正中央的則是元字小臺,乃是此處地位最高之臺。
人分三六九等,這享受的區(qū)域自然也分高低貴賤,百個小臺的外表雖說都一模一樣,但易乾一路走來可以清楚地察覺到各處靈氣的濃稀程度不同,此處是在【浴靈臺】的核心,靈氣的濃郁已經(jīng)猶如實質(zhì),比之最外圍的那些小臺勝了不止一籌!更何況,在空間類法術(shù)、陣法較為普及的當(dāng)今,不同檔次小臺的內(nèi)部恐怕也有很大的區(qū)別。
站在乾字小臺外,易乾目光閃動。
不得不說鄭三此人心智頗高,為了向易乾傳達善意,特別安排了核心處的平臺,“乾”字倒是陰差陽錯地貼合了易乾的名字,不過他沒有請易乾進首位的元字臺也有深意,如果易乾沒猜錯的話,此刻在元字臺內(nèi)的必然是那白大少白燁!
拍賣會上二人結(jié)怨,鄭三看在眼中,若是在【浴靈臺】中再由易乾占據(jù)主導(dǎo),怕是會迅速激化二人間的矛盾,到時事情的發(fā)展很可能超出海風(fēng)船的承受力,是以借此來緩和氛圍、可保本船平安。
再者,乾字臺更靠近船的內(nèi)部,鄭三是在以此暗示易乾,他才是斑狼府更愿意結(jié)交的一方。
由此三點可見鄭三做事滴水不漏,再加上其不弱的實力,確是一個不可小視的人物!
正在為自己能看破鄭三諸多用意而微微自得的易乾忽然神情微動,遙遙向守門的二人傳音道:“放她進來見我?!?br/>
……
第二百五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