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彎新月劃過鍍金的屋檐,高墻內(nèi)撒上了一片金黃的暗影。
琉璃金瓦,宮廷深深,雨后的皇宮格外清澈明晰。
人影幢幢間是無數(shù)宮女搖曳的衣裙,盞盞霓虹燈伴著她們細碎的腳步穿廊入殿。
一身的如洗的白衣,不同于宮外的風流不羈,倒極為嚴肅俊朗。
墨色錦袍的小八緊跟在身后,配劍別在腰間,與錦帶摩擦間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未央宮近在咫尺,今夜倒是極為熱鬧。
還未進殿,便聽得戰(zhàn)栗的討?zhàn)埪暋!?br/>
*
太監(jiān)尖利的通報音劃過,眾人見到門口的一角玄色,皆是張皇跪地。
“參見太子殿下,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司徒驚鴻掀起衣袍便進了內(nèi)室,余光掃到不遠處的白衣男子,眸色兀的一深。
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轉(zhuǎn)瞬即逝。
司徒莫離是一副清新俊逸的外表,款款向此處走來。
晚風三兩聲,零零落落的桂花從男人的肩頭滑落,伴著漫天飛揚的粉紅清甜,似是一場傾城的幻境。
只聽得男人的聲音風風韻韻,卻透著幾許的疲憊。
“皇兄,好久不見?!?br/>
他微一作揖,再抬頭間,卻只能見到司徒驚鴻的衣角。一如往昔,他對自己從來都是鄙夷的。不愿多說,便連個眼神,都是吝嗇的。
殿中。
床榻上的帝王衣袖一揮,就將瓷壺瓷杯連帶著上好的絲綢桌布一起揮落在地,瓷器碎片混著水漬浸染上了波斯地毯,斑駁陸離。
帝王的面上青筋凸起,雙眼紅腫,嘴唇更是被咬出了血洞:“出去,出去,全都給我出去?!?br/>
看他聲嘶力竭,每每吐出一個字,便要喘息許久。
看帝王的模樣,卻是已經(jīng)病入膏肓。
那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的御醫(yī)只是一個勁地磕頭,恨不能立刻找個縫隙鉆進去。
“皇上饒命,爾等確實束手無策!”
“陛下~”坐于榻前的是一個鳳儀的女子。時光經(jīng)年流轉(zhuǎn),卻未在她臉上刻下任何痕跡。雖不是沉魚落雁之貌,卻也端莊高貴,臻首娥眉。
她期期艾艾地看著帝王,用絲娟輕拭男人的嘴角。
帝王的嘴巴已經(jīng)不能自已的抽搐,不斷有粘稠的口水劃出。
“你滾!”男人卻是毫不留情地呵斥著,抬手間,已經(jīng)給了帝后一個巴掌。
他雖病重,下手卻是沒有留情,婦人被打得跌落了床榻。
“你這蛇蝎婦人!”
婦人頹然于地,深埋的臉上,是深深的不甘和怨懟。
帝王在風塵里陶醉溫柔鄉(xiāng),迷戀花魁天山雪,夜夜笙歌,不理朝政,僅僅一月便不顧眾議冊封天山雪為貴妃。笑只笑,所謂寵冠后宮,不過是南柯一夢,過眼云煙。
司徒驚鴻進殿的一瞬,于大庭廣眾下,便見著生母受辱,而帝王抬眸的瞬間,竟全數(shù)是狠戾。
“父皇何必動氣?”司徒驚鴻詫異,只是錚錚地站于近處,不曾請安,語氣更是生硬。
他自顧自地將帝后從地上拉起,只是一個眼神,一眾太醫(yī)便赦然般退了出去。
太子的威信,自是不可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