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秦悅審度地看著靈均,后者挑眉:“怎么?你不信?”
確實不信。秦悅覺得,“助人為樂”這個詞和靈均不會有半點干系。她收回了視線,隨口問道:“那你跟過來,是為了感謝我裨益了你的頓悟?”
“沒錯?!膘`均坦然的承認(rèn),“順便助你渡過險境,成全我的道心?!?br/>
秦悅微微垂首,低聲道了一句:“我不信。”音量很小,仿若自語。
靈均微怔,眸色漸漸暗了下來,看了一眼低垂著腦袋的秦悅,卻沒有再說什么。
大船在一望無際的無量海上航行了一個多月,行得很穩(wěn),幾乎沒有多大的顛簸。秦悅天天閑著無事,就抱著翡翠走到船艙外面看海。
翡翠自然還是懼水的,但它為保尊嚴(yán),一直沒在秦悅面前表露出來。每日都陪著秦悅?cè)タ春?,聽她講早年在禹海的種種趣聞。靈均偶爾也會湊過來聽一聽,倒也相安無事。
那時誰也不知,風(fēng)平浪靜的海面之下,實則暗潮洶涌。
幾日后,秦悅照舊走出船艙看海,這時,一個小修士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喘著粗氣道:“前輩,快進(jìn)船艙吧。船主說,待會兒有一場暴風(fēng)雨,您還是先避一避為好?!?br/>
秦悅從善如流,走進(jìn)船艙,看見眾人的臉上都有或多或少的驚惶。
抱著翡翠坐了下來,隨口問著靈均:“我看他們似乎有些害怕?這是什么緣由?”
靈均是少有的不驚不懼的人之一。他淡淡道:“海上風(fēng)暴,最是無常,稍有不慎,便會送命,你說他們會不會害怕?”
秦悅了然地點了點頭。
很快,黑壓壓的烏云移到了大船的上空。秦悅的神識探出去,只見海風(fēng)呼嘯,海浪翻滾,須臾之后,密集的雨點便落了下來。
這雨點不僅阻擋了視線,更阻擋了神識。
秦悅的神識探不出去了,只好瞇著眼睛朝外面看去,滂沱的大雨連成一串,仿佛一道道水柱從天而降,接連濺起海水。薄薄的暮靄從海面升起,愈發(fā)模糊了人的視線。
秦悅見沒什么可看的,就收回了目光,轉(zhuǎn)過身來端端正正地坐好。
靈均見狀,笑道:“這種風(fēng)浪并不算小,但我看你……像是無所畏懼?!?br/>
秦悅一本正經(jīng)地答道:“你不是也不曾驚慌嗎?我看你應(yīng)是重利惜命之人,此刻遇險卻仍舊瀟灑自如,想必有什么逃生之策。屆時生死攸關(guān),我來沾你的光便是?!?br/>
此時,船艙里許多人都陷入了惴惴不安,俱皆靜默不語。外面風(fēng)雨聲不絕于耳,這兒卻安靜得很,落針可聞。所以秦悅方才幾句話都被眾人聽得明明白白,紛紛下意識地朝靈均看去。見他修為深不可測,又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靈均冷笑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悅。她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的吧?
秦悅回了一個挑釁的眼神,心道:“靈均說他要頓悟了助人之心,我偏要看看他是怎么助人的?!?br/>
順手摸了摸翡翠的貓耳朵:“翡翠,待會兒若有危險,你就跟著這個男修。只要不離開他半步,便可確保性命無虞?!?br/>
翡翠望了望靈均,又望了望秦悅,很懂事地點了點頭。
在座諸人再次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靈均,仿佛在看救命的稻草。然后又佯作漫不經(jīng)心,把視線移開。
秦悅看靈均皺著眉頭,臉色也青了不少,不由低頭輕笑。竟有了些許捉弄旁人的快意,當(dāng)真給枯燥的無量海航行添了一抹亮色。
只是風(fēng)雨仍在繼續(xù),一連持續(xù)了大半個月,仿佛沒有盡頭。
小修士跑進(jìn)跑出,一會兒說:“船主說了,風(fēng)暴事小,還請大家稍安勿躁,莫要驚慌?!币粫河终f:“船主說這回風(fēng)暴不比尋常,但假以時日,必可平安渡過。”
三番兩次地安撫眾人,反倒弄得人心惶惶。眾人的心里仿佛提著一塊大石頭,一直沒有落下來。
此時此刻,整座船艙,唯有秦悅和靈均二人最為閑適自在。后者拿出了幾塊綢布,擦拭著自己的道器,務(wù)求一塵不染。而前者閑而無事,找來了幾本古籍研讀。烏云蔽日,船艙昏暗,她便催動火靈力,凝出了一簇火苗,聊以照明。
火光忽現(xiàn)的時候,靈均還看了她一眼,狀似不經(jīng)意地說道:“待會兒險阻未知,你沒必要為了照明浪費(fèi)靈力?!?br/>
秦悅倒覺得無所謂。一來,今非昔比,化神期的靈力是元嬰期的數(shù)倍不止,還真不用擔(dān)心靈力枯竭的那一天。二來,她有三系靈力,就算用完了火靈力,還有水木兩系的靈力,實在不必憂心靈力不繼。
靈均見她不聽,也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又有好幾天過去了,暴風(fēng)雨依然沒有停歇的意思。眾人時不時朝船艙外看幾眼,只盼風(fēng)雨就此停歇。
烏云掩去了所有的陽光,天色一日比一日昏暗,日夜的區(qū)別漸漸變得不太明晰了。有時候,秦悅朝外面看一眼,竟也不能分辨這是白天還是黑夜。
眾人開始習(xí)慣了這種在暴風(fēng)雨中漂泊的日子。他們慢慢不覺得害怕了,也不是認(rèn)為“不過爾爾”,還是已經(jīng)麻木了。
秦悅看累了典籍,把書冊收了起來,抱著翡翠閉目養(yǎng)神。忽然聽見一句:“你們看,那兒是不是有光?”
“啊,果真!莫非是來搭救我們的船只?”
秦悅睜眸,朝船艙外看了一眼。只見遠(yuǎn)方的海面上飄來一個又一個的光點,在蒼?;薨档奶斓亻g,顯得尤為清晰,尤為溫暖。
“那是什么?”秦悅的直覺告訴她,此事不同尋常。從光點的大小和密集的程度來看,那不太可能是別的船只。
“興許是海獸,成群結(jié)隊的海獸?!膘`均沉沉的回答聲在秦悅的腦海里響起。
秦悅微訝。靈均并未直接說出來,而是用了傳音入密。他是怕造成恐慌嗎?
轉(zhuǎn)頭瞥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沉重而又冷漠的目光。秦悅這才覺得事態(tài)嚴(yán)重,同樣傳音回去:“會發(fā)光的……海獸?”(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