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垚被逼著跟趙文華一起吃了一頓午餐,等他從學校門口下車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上課了。
夏垚一邊掏出手機給周渡回電話,一邊往自己寢室那邊而去。
周渡在夏垚寢室樓下等了很久,就在他準備回去的時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機開始震動起來。
“喂?!毕膱悮獯跤醯亻_口:“周渡,我中午有點事去了,不方便接電話,怎么了嗎?”
周渡緊緊抓著手機,緩緩吐出一口氣,將胸口那股子郁悶之氣深深給壓了下去。
“我在你寢室樓下,你人呢?!?br/>
夏垚愣了一下,快速得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一聲:“我等我?!比缓髮㈦娫拻鞌?,向著寢室的方向跑的更快。
夏垚跑到周渡身邊的時候,正看到周渡雙手插在口袋里,百無聊賴地站在路旁。
“周渡?!毕膱愐詾榕艿奶炷樕细〕鲆坏谰p紅,“你,什么時候來的。”
周渡抬起頭定定地看了一會夏垚,夏垚忐忑地回望著他。沒想到周渡卻咧著嘴笑了笑說:“也沒一會,你這大中午的跑哪里去了,這都快上課了?!?br/>
“我,”夏垚心虛的將眼神別開,“我出去有點事?!?br/>
“哦?!敝芏梢膊欢鄦?,他將頭偏到一邊,看了一眼旁邊的梧桐樹,接著轉過頭來對夏垚說:“那我先走了,你去上課吧,等我到家了再跟你聯(lián)系。”
夏垚眼神流露出幾分不舍,他下意識往周渡身邊靠了靠說:“周渡,對不起,我……”
“沒事?!敝芏纱驍嗨f道:“你快遲到了?!?br/>
夏垚詫異周渡居然沒有對他生氣,他看了下時間發(fā)現(xiàn)確實快要上課了,于是對周渡說:“那你路上小心,到家了我們再聯(lián)系?!?br/>
“好?!敝芏牲c點頭,然后轉身離開。
夏垚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感覺心里空蕩蕩的。
其實他明天就要回家了,如果他告訴周渡,他想周渡應該會多等他一天的。
可是夏垚卻害怕了,萬一自己媽媽要去接他,看到他跟周渡一起出來會怎么想呢?而且一想到趙文華知道了自己跟周渡的事,夏垚心里就莫名的煩躁跟恐慌。
今天這頓飯吃的很不愉快,因為趙文華說明天要跟他一起回h市一趟。
他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他直接在飯桌上跟他鬧翻了臉。
但是趙文華卻告訴他,既然發(fā)現(xiàn)了他的情況,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如果夏垚不愿意跟他一起回h市,那么他將親自回去找夏媽媽聊一聊關于夏垚在大學里的情況。
夏垚當時氣的很想揍眼前的人一頓,但是他忍住了,也屈服了,同意明天帶著趙文華一起回h市。
晚上夏垚在房間收拾東西的時候,周渡的電話打了過來。
“到家了?”
“嗯?!敝芏商稍谧约悍块g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對夏垚說:“吃飯了沒。”
“吃過了?!?br/>
“你過兩天打算怎么回來?你暈車還是別做大巴了,我給你定機票好不好?”周渡斟酌著語氣,他知道夏垚不愿意花自己的錢,可是他也舍不得夏垚受罪。
“沒事。”夏垚坐在床上,此時寢室里空蕩蕩的,兩個室友家就在鄰省,路不遠,已經(jīng)回去了。另外一個是本地人,也早就離開了。
“垚垚。”周渡將語氣放輕,親昵地喊著夏垚的小名:“我是你男朋友,你干嘛老跟我那么客氣。”
夏垚心里發(fā)澀,他并不是想要跟周渡客氣,而是明天他勢必會跟趙文華一起回h市,而趙文華肯定不會允許他做大巴回去的。
“我沒有跟你客氣,你放心,我不做大巴?!毕膱惞首鬏p聲地說:“你還怕以后沒地方花錢嗎?等我們畢業(yè)了還要一起買房子,你不是說還想要養(yǎng)一只狗嗎?”
周渡聽到夏垚這樣說,心中頓時一軟。
“對了,我明天要去鄉(xiāng)下一趟,奶奶病了,我們得去看看?!?br/>
“奶奶怎么了?”夏垚連忙關切的問。
“年紀大了,都是一些老毛病吧,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具體情況??赡芤ムl(xiāng)下住幾天,估計你回來不能去看你了。”
“沒事?!毕膱愺w貼地說:“我們以后有的是機會見面?!?br/>
兩人又說了一會親熱話,這才依依不舍地將電話給掛斷了。
*
因為是跟趙文華一起回的h市,所以夏垚并沒有提前告訴自己母親他要回來的消息。
趙文華跟著夏垚回了他住的地方,夏垚臉上一直都沒有什么表情。
進了房子以后,他既不招呼趙文華坐,也沒想給他倒一杯說。
趙文華自己倒是不客氣,找了地方坐下來后,對著一旁整理東西的夏垚問:“你媽媽就是這樣教你招待客人的?”
夏垚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趙文華翹著腿繼續(xù)說道:“你媽媽人呢?在上班,你沒有告訴他我們今天要過來嗎?!?br/>
夏垚將手上的東西一扔,轉過身憤怒地瞪著趙文華問:“你到底想干什么?!?br/>
趙文華換了一個姿勢對他說:“你既然在b市讀大學,那我自然要對你的未來做做規(guī)劃?!?br/>
夏垚被他這番話惡心的不行,忍了好一會才沒將他從自己家給趕出去。
他領著一個包準備進自己房間,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夏垚以為是周渡給他打的電話,于是將房間門給關上,這才將手機給掏了出來。
“垚垚?。∧憧旎貋戆?!你媽媽出事了!”電話那頭的女人對著夏垚撕心裂肺地喊著。
夏垚整個人一愣,連忙對那頭的人說:“您,您說什么?我媽媽出事了?我現(xiàn)在就在家,我馬上去我媽那。”
夏垚將電話掛斷以后,慌張的拉開房門就往外跑。
趙文華跟著站了起來,對他說道:“你去哪?”
夏垚沒打算跟他解釋,趙文華只好跟在夏垚身后一起出了門。
等到了夏媽媽所在的地方時,夏垚看到躺在地上的母親,整個人暈眩了一下。
夏媽媽做生意的小推車此時已經(jīng)七零八落地倒在一邊,而夏媽媽自己則是躺在地上,衣服上到處都是油漬。夏垚跑到自己母親身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母親呼吸微弱,臉色慘白,裸/露的皮膚早已經(jīng)被燙的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媽……”夏垚顫巍巍的對著自己母親伸出手,伸手的趙文華猛地將他拉了起來,他對著周圍圍觀地人輕吼了一聲:“有沒有打120。”
給夏垚打電話的那個阿姨連忙站出來說:“打了,已經(jīng)打了。”
趙文華將夏垚拉到自己身邊,對他說道:“現(xiàn)在別碰她,等醫(yī)生過來?!彼捯魟偮?,救護車的警報聲便由遠而近。
夏垚坐在醫(yī)院急診室外面的長椅上,他整個人都還是恍惚的。
趙文華坐到夏垚身邊,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夏垚,嘆了口氣,伸手撫上了夏垚的手背,“別擔心,就算你媽媽有個什么意外,你還有我?!?br/>
這句話深深刺激到了夏垚,他猛然轉過頭眼眶通紅地瞪著身邊的男人說:“滾,滾!”
趙文華臉色一沉,他站了起來,語氣不悅地對著夏垚說道:“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夏垚重新將頭低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人固定了一般,一動不動地盯著醫(yī)院的長廊,再也不發(fā)一言。
趙文華看著夏垚的頭旋半天,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坐在了他的身邊。
急診的門被醫(yī)生從里面推開,帶著口罩的男醫(yī)生看了一眼等在外面的夏垚跟趙文華,對他們兩個人說:“患者氣管受損,現(xiàn)在需要立馬進行手術,你們誰去簽個字。”
夏垚連忙站了起來,說了一聲我,然后被一名護士給領走了。
手術一直持續(xù)到晚上,等急診室的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夏垚連忙圍了上來。
“我媽媽怎么樣了?”
醫(yī)生將口罩摘了下來,對著夏垚說:“已經(jīng)送去icu,后續(xù)還要觀察,如果感染將要轉到上級醫(yī)院。患者大面積燙傷,可能需要植皮?!?br/>
“我,我能去看看我媽么?”夏垚此時腦袋一片空白。
“不行,現(xiàn)在不適合探視。”醫(yī)生將口罩重新戴上:“等明天早上我們再告訴你們結果?!?br/>
夏垚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攤坐到了一旁。
有護士走到夏垚跟趙文華兩人身邊問:“請問后續(xù)費用誰來支付一下?!?br/>
趙文華看了一眼旁邊失魂落魄的夏垚,沒有開口說話。
那護士又問了一聲,夏垚這才回過神來。
“我,”他艱難的開口對那護士說道:“我現(xiàn)在身上沒有帶那么多錢,我能回家一趟取錢嗎?”
那護士點點頭,便離開了。
夏垚這才扶著醫(yī)院的長椅站了起來。
趙文華看著夏垚準備離開的背影,突然開口對他說道:“你知道后續(xù)費用要花多少錢嗎?”
夏垚不理他,依舊往外面走。
趙文華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夏垚的肩膀上說:“你現(xiàn)在跟我耍什么小孩子脾氣,你媽媽還躺在icu里,你知道icu一天要花多少錢?”
夏垚終于忍不住爆發(fā)了,他猛地拍開趙文華的手,對著他大吼道:“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趙文華冷笑一聲:“跟我沒關系?你覺得你現(xiàn)在這樣可以救活你媽媽?”
夏垚渾身止不住的開始顫抖,他不知道后續(xù)治療要花多少錢,但是不管花多少錢,哪怕他賣了房子,哪怕他輟學,他也會盡所有的努力去救自己母親的。
趙文華見夏垚那副模樣,最終嘆了口氣,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卡說:“拿去吧?!?br/>
夏垚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