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已經(jīng)到了用膳的時間了，你無需管這些的，不如早點兒去用膳吧。”待那宮女一離開，方公公便討好地朝著趙子慕笑道。
趙子慕最不喜的就是趨炎附勢的人了，在柳兒之前他還惡狠狠地想要對付自己，現(xiàn)如今竟然想要來討好自己了，簡直是可笑。
“有勞公公掛心了，只是活兒不干完，奴婢不敢去用膳�！壁w子慕不咸不淡地開口道，語氣之中滿含著疏離。
方公公聞言，干笑著繼續(xù)道，“哎，姑娘，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雜役房暫且還是由本公公說了算的，本公公準(zhǔn)許你先用膳，誰敢多言？”
“規(guī)矩不可廢，奴婢不敢讓公公為難�！毙闹兄鴮嵅幌�，趙子慕的眉心一下子緊蹙了起來，語氣之中更是平添了幾分不耐煩。
這種討人厭的蒼蠅，真真是麻煩。只可惜，她還要在這雜役房繼續(xù)待下去，著實不方便就這么得罪了這方公公的。
“哎，不為難，不為難！”方公公諂媚地笑著搖頭，連聲道，“姑娘你和柳兒姑娘的關(guān)系不薄，想必日后必定是要去柳兒姑娘身邊服侍的。您以后啊，就是貴人了，本公公哪里敢餓著您的肚子？本公公啊，唯獨就希望姑娘能夠以后到了柳兒姑娘的身邊后，能夠為本公公稍稍美言幾句�！�
趙子慕繼續(xù)低著頭忙活手中的活兒，不悅地淡淡回答，“公公，這些都還是后話�！�
方公公的心中是看出來了趙子慕對自己的疏離的，饒是他臉皮再厚，哪里還有繼續(xù)死皮賴臉地待著不走的道理？
他遲疑地多看了趙子慕幾眼，最終還是長嘆了一口氣，慢慢地離開了。
“姐姐！”他一走，好巧燕兒吃完飯從屋子里面活蹦亂跳地出來了，她喜滋滋地遞了兩個花卷到了趙子慕地面前，“姐姐，你別干了，還是趕緊吃了吧。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些宮女都不和我搶了。我竟然替姐姐拿到了兩個花卷呢�！�
看她如此純粹而有可愛，趙子慕不由自主地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了。
擦干了雙手，趙子慕接過了那兩個花卷，感激道，“有勞你了。”
燕兒搖頭，撇了撇嘴，不快道，“姐姐，你這么說可就是見外了哦。你我交好，哪里還用得著什么謝不謝的？”
“能夠有你這個好妹妹啊，我真的是有福氣�！壁w子慕溫柔地笑著伸出了手，輕輕地替燕兒理了理額前的碎發(fā)。
燕兒純真爛漫地笑著，突然間好似想到了什么，疑惑地出聲詢問，“哎，姐姐，剛剛方公公找你說什么了？他是不是又無故找你的茬兒了？”
趙子慕咬了一口花卷，淡淡地?fù)u了搖頭，“沒有，他來找我啊，純屬是為了趨炎附勢。”
“什么意思？”燕兒丈二摸不著頭腦，云里霧里地出聲詢問。
趙子慕笑著看著燕兒，柔聲解釋道，“很簡單，方公公見柳兒姑娘似乎對我青眼有加，覺得我以后可能會去柳兒姑娘的身邊伺候。所以，他特地來跟我說，如果以后我去了柳兒姑娘身邊，一定要替他多多美言幾句。”
“哼，真是夠沒臉沒皮的�！毖鄡豪渲�，不服氣地怒喝道，言語之中滿含著鄙夷，“他還當(dāng)真是記性差，竟然忘了當(dāng)初自己是如何為了一個鼻煙壺而為難姐姐的�，F(xiàn)如今，他還當(dāng)真是開得了口啊�！�
“好了，傻丫頭，你也別生氣了。為了他那種人啊，不值得的。”趙子慕喜歡她直爽的性子，唇角的笑意在不經(jīng)意之間更濃了。
“嗯。”燕兒輕輕地點了點頭，眉眼之間卻多了些許惆悵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兒。
趙子慕不解，沉聲詢問，“燕兒，你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話要對我說的嗎？”
潔白的貝齒輕輕地咬了咬殷紅的下唇，她好似下定了決心似的，急急地出聲問道，“那，姐姐你會去柳兒姑娘的身邊伺候嗎？”
趙子慕一愣，旋即笑著點了點頭，“去不去柳兒姑娘的身邊伺候，這也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不是嗎？”
為下人者，最大的悲哀就在于根本不能夠決定自己的一切，根本沒有任何的自由。
燕兒也何嘗不知，她低下了頭，有些落寞地繳著衣服的前襟，低低道，“在這個雜役房，燕兒唯獨與姐姐投緣。若是姐姐走了，燕兒一個人怕是該無趣了�！�
并且，那些與趙子慕結(jié)仇的宮女到時候一定會看她們倆交好而為難自己的。
“好了，別難過了�！边@些小九九，哪里能夠瞞得過趙子慕的眼呢？只是，這些都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
燕兒猛地抬起了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像是打起了精神兒似的，快活地叮囑著，“不過，姐姐，若是你能夠得了去柳兒姑娘的身邊的好機會，你可一定要去，千萬不要想著燕兒，知道嗎？畢竟，只要離開了雜役房，才能有未來�。 �
“傻丫頭，在我看來，雜役房雖說清苦，但至少是安寧的，也是安全的。相信我，我不會離開雜役房，不會離開你的�！�
趙子慕伸出了纖纖玉手，輕輕地摸著燕兒的臉頰，柔聲安慰道。
燕兒水汪汪的眸子中再次多了幾分疑惑之色，她不解地出聲詢問，“姐姐，你為什么會這么說啊？留在雜役房，天天受盡欺凌，還得不停地干粗活兒，哪里比得上去那些主子的身邊��？不僅僅時不時能夠得到賞賜，還可能會飛上枝頭當(dāng)鳳凰呢�！�
“傻丫頭，看你說的這些就知道你還沒有長大�！壁w子慕無奈地?fù)u了搖頭，嬌嗔道，“你說的這些，怕都是聽旁人說的吧？”
燕兒重重地點了點頭，“是啊，但是，姐姐，有什么問題嗎？”
“傻丫頭，雖然說在主子的身邊伺候，賞賜豐厚。但是，卻也極容易受氣。萬一哪一日做錯了什么事情，那更是很可能一下子就小命不保的�！壁w子慕淡淡地出聲解釋，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勸解。
燕兒聞言，了然地點了點頭，“姐姐，不管你說什么，我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