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瀾醫(yī)院那頭。
陸子芽休息了幾天,就讓鄭寒瞞著顧憶深,自己一個人偷偷去辦出院手續(xù)。
走到樓下,聽到有護士說起中年女人離開醫(yī)院去了花容小區(qū)。
那個女人看起來五六十歲的樣子,顯得特別蒼老,身上插滿輸液管,卻因為什么事給提前離開醫(yī)院了。
陸子芽一聽,頓時覺得鼻子澀澀的,這是不是就說的她母親嗎?
陸子芽跑過去值班室那里,看了出入病患的名字登記信息,一瞬間有了逃離醫(yī)院的念頭。
走出值班室,陸子芽跑進洗手間打電話給安娜:“喂,安娜,你過來醫(yī)院一趟?!?br/>
安娜聽了電話以后,沒有過多問什么,很快開車過去金瀾醫(yī)院,這次,她特意瞞著盛心瑤,抽了空才出來。
心瑤也是大概看出了情況不對勁,所以才沒有攔她,算是比較順利的。
安娜走到女人面前,女人三天不見,已經(jīng)更加消瘦,安娜問她:“陸姐姐,急著叫我出來有什么事嗎?”
陸子芽頓了頓,低聲請求道:“開車陪我去一趟辛禾的別墅?!?br/>
安娜犯了難:“憶深少爺會怪罪下來的。”
“所以,我相信你,才把你一個人叫出來?!标懽友恳睬宄@些啊,可是上回聽了江淼淼的監(jiān)聽,就一直很想去辛禾別墅那里見見母親。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哪怕是一眼,也好??!
安娜看看左右,很快把女人拉上車說話,她手上的白色亞力克手表,有定位的功能,所以,哪怕陸子芽偷偷一個人去了韓辛禾那兒,到時候江淼淼一查,還是會知道的。
安娜小聲地猜測:“你是為了見韓辛禾,還是你的媽媽?”
這會兒,手表上的定位信息已經(jīng)傳到了顧憶深那里,顧憶深讓她不要輕舉妄動,待會兒他會親自過來。
陸子芽選了后者:“就看看媽媽,她現(xiàn)在的樣子,我做夢都想看看?!?br/>
陸子芽推搡她半晌,心里是很著急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總覺得有點燙手,如果不盡快去,估計會被顧憶深阻止,所以陸子芽不能再耽擱了。
安娜點點頭:“那好,但是只能遠遠看一眼?!?br/>
“行。”陸子芽心里明白。
安娜開車很快到了繡瀅街那邊,挑了平常監(jiān)視韓辛禾別墅里動靜最好的方位,兩人差不多也在車上等了十來分鐘。
這次出來,陸子芽下了很大的決心,哪怕回去后,顧憶深動怒,也無所謂。
鄭寒每日不辭辛苦研究她身體癥狀的最好治療對策,也說起這是月城的遺傳病,命里該受這些痛。
雖然打了針、吃了藥,也沒把自己不舒服的事告訴顧憶深,總覺得虧欠了他些什么。
陸子芽等得久了,就覺得困,幾乎要睡著的時候,有一個溫柔的手臂把她搖醒。
安娜坐在主駕駛,很快指了指門口:“陸姐姐,你看,有一個女人出來了?!?br/>
不過,中年女人盛裝打扮,和韓辛禾是一塊兒出來的,不知道會不會就是陸子芽說的媽媽。
陸子芽困意還在,聽到她的話,用手揉揉,很快睜開眼往那兒看,抬眸的一瞬間,入眼的卻是顧憶深的臉:“你……”
顧憶深什么時候來的。
陸子芽一時間困意全無,呆呆問他:“什么時候……”
還沒問完,顧憶深就堵住她的嘴,淡淡一撇她的粉唇:“想瞞著我一個人出來,想都別想。”
顧憶深把女人抱起來,視線里很快讓她往中年男人那兒看:“她就是你的媽媽吧?!?br/>
陸子芽猛地點點頭,那張臉,她怎么能不認得呢?
那些過去的黑白全家福照片,一直隨身帶著,就怕哪天,連弟弟妹妹一并消失了,連個珍藏什么的都沒有。
陸子芽低低乞求:“我想下去看看她?!?br/>
如果上次的話說的是真的,那么媽媽固然是知道她懷孕,野種兩個字,刺激也是相當(dāng)大的。
可如果,畢竟是母女關(guān)系,沒必要這么忌諱再見到她???
顧憶深點頭,卻是提了條件:“我陪你一塊兒去。”
“好。”得到了他的許可,對陸子芽來說,一切都是值得的。
每回她一個人冒然離開他的身邊,都會引起男人的動怒。
陸子芽推開車門,選了僻靜的位置,就把顧憶深一塊兒拉過來。
媽媽還在門口跟韓辛禾談話,還沒上車,這會兒,她得收拾好心情,以好的面貌見她。
陸子芽偷偷看了看樹那邊,心里有點忐忑,就近把顧憶深的手機拿過來,開了鏡子功能不停捯飭自己的發(fā)型和衣服。
顧憶深看她這樣著實可笑,馬上把手機收回來:“你這樣,已經(jīng)很美了?!?br/>
“是嗎?”陸子芽笑笑。
這會兒,媽媽正跨上車門,陸子芽見狀,急忙就大聲喊住她們:“媽!”
陸子芽沖過去,也瞬間甩開顧憶深的手,叫得更加滄桑:“媽,媽,你先別走,我是子芽??!”
車上的女人,聽到陸子芽急切的喊話,怔住,也沒立刻上車,反而一臉不悅地下來,連韓辛禾也一起。
韓辛禾下來后,特意看了手表,自從辭職南夷,顧奕珩后來又邀請她加入帝斯卡集團,成為小舅子的個人助理,身份、金錢方面都是獨一無二的。
也算是緩解燃眉之急,畢竟觀堰市不好待,一方面小舅子和她丈母娘關(guān)系好,自己丈夫靠不住,拿得接近小舅子的機會,還能借機會翻身。
蒙湛自然不會輕易被丈母娘奪去,反正聽說小舅子已經(jīng)娶了妻子,孩子都已經(jīng)上小學(xué)了,打蒙湛的主意,絕對不行。
還有就是身前這個女人,陸子芽的媽媽張懿芬,被陸小婧求顧奕珩趕出顧家新宅,沒地方去來這里擠擠,幫王嬸一起照顧孩子,韓辛禾樂而不已。
倒是顧憶深出現(xiàn)在她身后,有點大跌眼鏡。
也就是說,顧奕珩并沒有得到陸子芽,這幾個月,陸子芽身后的那個男人,一直是顧憶深?
之前還以為顧憶深處處跟陸子芽唱反調(diào),原來是變著法兒來隱藏雙方之間的關(guān)系。
“子芽?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張懿芬十分地好奇。
就在她說話之際,顧憶深從陸子芽身后扣住她的肩膀,低低笑著:“伯母?!?br/>
陸子芽扭頭淡看一眼,并未推搡他,急急念著母親,反而摟得男人的手更緊:“媽,我是來見你的?!?br/>
張懿芬十分無奈了,低沉著頭:“我躲了幾個月,沒想到還是被你發(fā)現(xiàn)?!?br/>
心里估摸著,該是陸小婧這孩子多嘴透露出去的。
既然還帶著顧憶深一塊兒來,那也沒辦法,韓辛禾看時間還早,把兩個人請進去家里客廳坐著。
王嬸泡了茶招待他們,有兩盤水果拼盤,都是陸小婧小時候愛吃的玩意兒。
幾人認真、嚴肅往沙發(fā)那兒坐,大家你看看我,相互間沒人敢先開這個口。
陸子芽見狀,便是笑了笑來緩解氣氛:“媽,辛禾?!?br/>
她們兩人住在一塊兒,陸子芽是很吃驚的,不過,一個人處了六年的朋友,一個人媽媽,也不多顧慮什么。
“我跟你們兩個介紹一下。”陸子芽打斷女人們的躁動,指了指顧憶深:“這位是……”
顧憶深這會兒故意現(xiàn)身,也沒辦法再瞞下去,也許屋里兩個女人本就知道她和顧憶深的關(guān)系。
陸子芽說到一半,不曉得怎么解釋這層關(guān)系,真是尷尬,顧憶深就先一步接過她后來的話,笑笑說:“伯母,子芽已經(jīng)答應(yīng)我的求婚,現(xiàn)在是我的未婚妻?!?br/>
未婚妻?
顧憶深,你怎么敢這么說。
陸子芽想矢口否認,但也沒理由搪塞這話,又被顧憶深死摁住肩膀不讓說話,這會兒身上痛得很。
張懿芬情緒激動起來:“顧總?!钡故菍λ鹁础?br/>
轉(zhuǎn)而又謙卑地說:“子芽懷了別人的野種,怎么配得上您呢?”
“哦?伯母何以見得子芽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種?”顧憶深又是強壓女人顫抖的雙肩,把張懿芬的話搪塞過去。
“可是,我聽小婧說,子芽半年前在拉斯維加斯被人給……”張懿芬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口,眼下小婧正一門心思投注在顧奕珩身上,可不能讓陸子芽壞了事。
顧家這兩兄弟不知道怎么的,暗地里都對陸子芽死心塌地、迷戀成這樣,要是能刻意尋個機會放大這件事,就不會對陸小婧有威脅了。
可惜要傳出這事,又太難,陸小婧花了幾個月功夫一點造勢的影子,連邊都沒沾上,全被顧憶深那邊的人無聲無息給強硬打壓掉了。
還聽說喬羽淑之前拿陸子芽照片來威脅,結(jié)果還不是沒傳出半點風(fēng)聲嗎?
顧奕珩說顧憶深把照片,哪怕源點都一鍋給端了,再想利用懷野種這件事,真真有點難度。
顧憶深知道陸子芽內(nèi)心在流血,手臂在她后背輕撫,冷語打斷張懿芬的口出狂言:“純屬子虛烏有的事,伯母又何必在意?”
“證據(jù)……”張懿芬不甘心地道。
“證據(jù)?”顧憶深冷聲一笑,擰了擰眉,截然又是先聲奪人:“子芽肚子里的孩子,是我顧憶深的!”
張懿芬一臉惶然,很快搬出理由:“二公子讓沈小姐去過拉斯維加斯,她的話總不能是騙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