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門一夜之間慘遭滅門一事,消息順風而走,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日時間,已是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在霜門周邊的一些小城小鎮(zhèn),人心惶惶之下,尋常百姓家里白日閉戶,唯恐遭其魚秧之災。修道一途中的大門大派都是派出人來盤查此事,勢要給天下世人一個說法!
韓江等在此的風羽門弟子,本想在此多留些時日,也好尋找有關兇手的一些蛛絲馬跡。奈何門中長老已是傳來書信,命其速速歸山!
師命在此,一干人等自然不敢違抗。以韓江為首,紛紛御起長劍,向風羽門的方向飛去。云飛日轉(zhuǎn),一連御劍飛行了近四個時辰,不少弟子都已經(jīng)是吃不消了,體內(nèi)靈力幾乎枯竭,修為最差的小七可是一直咬著牙關苦苦跟在眾人身后。
韓江見狀,看了一下天色,打量了一下處地,估計在天黑之前應該可以趕回風羽門,便讓大家停了下來,原地打坐休息一陣,等靈力恢復了些,再繼續(xù)趕路。
一行人三十三人落在一處丘地,碧空祥云在上,淺草溪河在下,倒也別有一番美意,只是此時卻無人有心賞景,皆是盤腿席地而坐,恢復著靈力。
韓江卻并未坐下來休息,站在場中,將目光落在這片草地之上。他的修為最高,自身靈力自然要比其他弟子充裕的多,更何況他生性謹慎小心,這幾天發(fā)生的事又都意料之外,眼下自然不敢有絲毫大意,免得再出什么差錯。
大家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靈力也恢復的差不多了,正要啟程之時,卻見遠處掠來一道人影,待他走近了,看得更清楚一些,眾人忙上前拱手問候,御空而來的人正是風羽門的松回長老。
松回長老朝眾人點了點頭,道:“為師要去一趟霜門,與其他門派道友盤查此事。小七,你留下來,其余人都快些回風羽門去?!?br/>
“是,師傅?!北娙她R聲道,雖然他們心中有些疑惑,卻也未說什么,長老這么做自然有這么做的道理。
松回長老一揮拂塵,道:“好了,此處也不宜久留,盡快動身吧?!币贿呎f著,一邊朝小七走去。
在他經(jīng)過韓江之時,韓江突然一拱手,低著頭道:“弟子慚愧,這次除妖途中,將師傅贈予的精鋼寶劍給弄斷了,還請師父責罰?!?br/>
松回長老腳下未停,頭也未回,淡然道:“不妨事,等你回了師門,再賜一把飛劍于你就是?!?br/>
韓江聽得此話,臉色猛的沉了下來,一聲大喝:“退開!”
眾位弟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倒是被韓江的樣子著實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幾步。松回長老的步伐突然間停了下來,卻并未回頭,背對著韓江。
韓江擺出一副防備的架勢,擋在眾位師弟前面,朝著“松回長老”沉聲喝道:“我的精鋼寶劍乃是臨溪長老所贈,閣下究竟是何人?膽敢冒充我風羽門長老!”
身后弟子聞言,皆是一驚,片刻之后,紛紛祭出飛劍法寶,對著所來之人。
“松回長老”見被拆穿,一邊拍著手暗贊,一邊緩緩轉(zhuǎn)過身來,笑道:“不愧是風羽門內(nèi)山弟子,果真有膽有識!”說著,卻是將目光落在小七身上,“不過,這人……本公子可還是要帶走的!”
話音落下,只見“松回長老”已是疾掠而出,眾人還未回過神來,他已是一把抓住小七的肩膀,裹在一團黑霧當中,眨眼之間隱匿不見!
這般詭異手段,令在場之人想追都無從下手,只得憤恨的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小七就這樣被劫走。
“本公子不會傷他性命,諸位還請放心回去,若是想要人,便來找我秦無炎吧……”黑霧散盡之后,四面八方都是傳來這道聲音,根本分不清那人正在何處。
韓江胸中怒火難釋,猛一掌拍在地上,掌印之下,地面龜裂開來。饒是他萬般小心,卻因道行相差太遠,而無法挽回局面。
見韓江這副模樣,其他人也不敢開口,站在原處,不知所措。茵茵看著黑霧消失的地方,眼圈泛紅,貝齒咬著紅唇,一雙玉手緊緊地攥合,強忍著不讓眼淚不滴落。
待韓江冷靜了一些,眾人收拾好心情,跟在他身后,再次踏著飛劍,朝風羽門飛去。
……
夜,涼風陣陣,有些滲骨。風羽門主峰,三清院內(nèi)。
戊乙長老大手一掌拍在石桌上,茶杯破碎,茶水四濺。韓江一行人站在院中,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戊乙長老瞪著一雙虎眼,朝著其他三位這老呵道:“我就說我去吧,你們還不讓,這下可好!妖未除盡、霜門遭滅、小七被劫!都滿意了是吧?”
望月長老坐在石凳上,卻是冷笑不已,“你去?你去了又如何?敢問你可斗得過魔公子秦無炎?”
“你這是什么意思!要不我們來比劃比劃?”戊乙上老轉(zhuǎn)手祭出赤炎葫蘆,朝著望月長老呵道。
望月長老針鋒相對,絲毫不相讓,一把仙陽劍已是出鞘,挑眉道:“懼你不成?”
臨溪長老見二人就要在此動手,一聲高喝將他們分了開,皺著眉頭道:“夠了!兩位可都是我風羽門的長老,莫忘了自己身份,這樣鬧下去成何體面!”
望月、戊乙長老各冷哼一聲,這才自收回法寶,背對著坐了下來。臨溪長老看向韓江一眾,開口道:“此行除妖,已是太過出乎意料,你們也不必自責。都回去好好休息吧,獎懲明日再算!”
“是,師傅!”眾人低頭齊聲應道,轉(zhuǎn)身離去,各自回了山門。
待他們都走了以后,一直都未說話的松回長老這才睜開眼睛,看著臨溪長老道:“不知師兄有何看法?”
臨溪長老扶著長須,“就事關緊要來說,霜門一事,自然得排在首位。如今他們尸骨未寒,兇手卻還沒找出來,其他各大門派都去了人,我們風羽門自然也不能落在人后。明日我會親自前去,百鳴山的日?,嵤逻€得靠幾位照顧一下?!?br/>
臨溪長老見其他人都是點了點頭,又繼續(xù)道:“至于小七,此事到真的蹊蹺的很,秦無炎抓他前去作甚……”
松回長老接過話,“這十年之中,我們對他一直有所防備,就算要逼問他,也套不出什么來。秦無炎也說了,不會傷其性命??峙戮退阄覀兂鋈ふ?,他們已經(jīng)早已藏起來了,所以不如就在這里等著,等小七回來,一切便自然可知!”
臨溪長老站起身來,將那些破碎的茶杯捏成粉塵,撒在樹根底下,回頭道:“就這樣定了吧。各位都回去歇息,這幾天發(fā)生的事也真夠煩人的?!?br/>
四位長老離去,院中涼風延續(xù),卻只剩下斑駁的樹影……
……
“竟然是你?”小七看著眼前之人,嗔目結(jié)舌道。
他被“松回長老”帶到一座山腳之下,落地后,再回頭看時,公子已經(jīng)不知何時變回了自己的模樣。
此時山腳下還有一人早已在此,那人小七也認得,是跟公子形影不離的阿奴。
公子卻并未跟他說話,看了一眼阿奴,問道:“布置妥當了么?”
阿奴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黃紙,小七便只見她伸出食指在上面一陣亂畫,過了一會,那張黃紙竟自行飛了起來,而且越轉(zhuǎn)越大,等到約有一丈見方時才停了下來,漂浮在半空之中。
公子點著腳尖一躍而上,阿奴也是這般,上了黃紙,立在公子身后。小七見二人不理會自己,撓了撓頭,終是躍了上去。
落在黃紙上時,小七竟覺得猶如落在實地上面一般,不禁在心中暗嘆,又能變成別人的樣子,又能將一張黃紙化作坐騎,這公子跟阿奴的手段當真奇異!
待小七站好之后,阿奴一揮纖手,黃紙便迅速的飛了起來,眨眼之間,已是沖上云霄,速度極快,竟比他出風羽門時乘坐的巨雕還要快上幾分!
公子與阿奴二人站在前面,卻也不說話,只顧看著前方。小七厚著臉皮走上前去,朝著公子道:“我該怎么稱呼公子?”
“碧……云!”公子負手而立,簡單回道。小七點了點頭,總算知道公子叫什么名了,倒是旁邊的阿奴卻是一副想笑卻有忍住的模樣。
小七還欲開口詢問什么,碧云公子已是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少廢話,跟我回宗!”
見碧云公子動怒,小七苦笑了下,只好默不作聲了。
雖然小七并不知道碧云公子為何將用這般手段自己劫走,還留下一句去找秦無炎的話,不過他也不擔心什么,畢竟以他們的手段,若是想傷害于他,也不必費這么大的周折。
所謂既來之則安之,更何況在他內(nèi)心之中,除了父母跟蕭家村的人,也就帶他踏入修道一途的師傅最為重要了,他倒是很想去看看鬼王宗到底是個什么樣?這般想著,小七心中生出些許期待,也不想之前那般如坐針氈了。
乘在黃紙之上,穿梭于云霧之間,在目所能及的下方,墨色的群山連綿起伏,江河夾藏其中,不肯露出全貌。迎面襲來的清風,欣賞著美景,倒也頗為暢快。
一行三人飛行近半日時間,眼下已不見不多時就能看到的山河美景,就連樹木花草都幾位稀少,入目之處,盡是黑鐵般險惡的山脊,顯的頗為荒涼。
就在小七感概此處寸草不生時,一旁的阿奴已是在他有些驚異的目光中,御著黃紙緩緩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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