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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正堂內(nèi),外面的雪花飄飄,天氣驟冷,卻也感受不夠半分涼氣。
顧維安身著粉紅色的小襖,本就白嫩的膚色,更加襯著她膚白勝雪。手中拿著手爐,靜靜座在一旁等著除夕家人一聚。
楊氏正座在堂上,看著方媽媽指揮丫鬟的擺放。
胡氏座在顧維安的對面,身上雖穿著多,手中拿著手爐,卻依舊不停地哆嗦。面色煞白,臉色依舊不好。而一旁的萃茶卻是笑容滿面,手輕輕撫摸的肚皮。
本來這家宴,萃茶不該來的,楊氏覺的萃茶身懷六甲是顧家的功臣,也是為了刺激一下胡氏,便叫萃茶也來了。
“嫂嫂,看來身體不適?!鳖櫨S安和氣問道。
“身體不適,便好好養(yǎng)著,何苦來著一趟,倒是傳上了其他人病氣怎么好。不如就先回吧?!睏钍陷p輕撫摸茶杯,面不抬頭說道。
“我沒事的,娘大可放心。”胡氏冷冷一笑,說道??磥眍櫦业纳钤缫迅淖円蝗?。曹媽媽輕輕拍著胡氏背,讓胡氏身體好些。
顧維安只好低下頭,裝若無其事。本是好心一問,卻不想這般模樣。
“兒子給母親請安?!鳖櫨S瑜,顧維謙到來到讓氣氛緩和下來。
“起來吧,兩個猢猻,知道來啊?!睏钍闲呛钦f道。“且在等等,你們父親和那不省心的大哥?!?br/>
顧維瑜和顧維謙兩人“嗯”了一聲,便向胡氏行了一禮,再各自安座。
不一時,顧漫和顧維客父子二人相伴而來。進(jìn)的門來,小廝輕輕拍打他二人身上的雪花。
“父親,大哥。”顧維安等人見他們二人,起身行禮說道。
“好了,一家到齊了,方媽媽囑咐廚房,開飯吧?!睏钍掀鹕韺χ娙苏f道。
顧維客在飯桌上怏怏不樂,不敢看向胡氏的眼睛,總覺得虧欠著胡氏。
顧維安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該說著什么,這本是大哥哥的家務(wù)事,自已如何管啊。
一家人吃完飯,靜靜的座回原位,看著丫鬟將飯菜端下。
顧維安也只好靜靜座著,除夕是要守夜的,以往顧維安未及笄,總是可以先行離去的。如今只能在這里等著子時了。
“客兒,你要去江南歷練??蓽?zhǔn)備好了?!鳖櫬_口說話,沒想到開口便是重量級的話。
“什么,客兒。你要去江南,我怎么不知道。你……難道連安兒大婚也不參加了?!睏钍洗舐曊f道,表示不可思議。
胡氏同樣也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顧維客。
“兒子,誰也沒說。只是將奏折遞上。準(zhǔn)備去江南歷練歷練?!鳖櫨S客說著很小聲,解釋道。
“誰不知……老爺你同意了??蛢喝ソ希粎⒓影矁旱拇蠡榱?。也不管萃茶腹中的孩兒?!?br/>
“國事,家事怎能相提并論?!?br/>
“家事,安兒大婚也算家事?!?br/>
“孩子前程重要?!?br/>
“前程,你是宰相。世襲英國公??蛢簺]前程。哦,我明白了,是因為胡氏。孩子前程重要,胡氏便在家中照顧萃茶的胎吧?!睏钍霞焙搴宓恼f道。
“寧兒,你一同去吧。母親?!鳖櫨S客說道。似是請求。
“客兒路上,總需要她們照顧,胡氏也一同去吧。若你擔(dān)心客兒孩子,便將萃姨娘養(yǎng)在家中就是了。再言,安兒的婚事重要,何苦為難孩子?!鳖櫬p輕說道,卻是重似千斤。
“是啊,母親?!鳖櫨S瑜說道,卻被楊氏目光射到,閉上了嘴。
“安兒,你說。你大哥哥可是要?dú)馑牢伊??!?br/>
母親啊,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大哥你管不好,為什么倒霉著是我。
“啊,母親。大哥哥前程重要。安兒沒關(guān)系的?!鳖櫨S安說道。想是聽不懂一般。
“娘,媳婦留下照顧萃姨娘便是了。丈夫前程重要的。”胡氏適時說道。
“沒關(guān)系的,我可以自已養(yǎng)胎。母親不必?fù)?dān)心?!陛筒杞又掝}說道。
“看,孩子們。是相親相愛。你何苦呢?!鳖櫬χ约蚁眿D說道。
楊氏被堵著說不出話來,只好同意,還想著讓顧維客等著顧維安婚禮之后再說。但顧維客想著盡快離開,也是留不住。楊氏最后只好妥協(xié)。
事后又要方媽媽好生勸道了。此乃后話了。
除夕守夜,顧維安偷偷在門外透口氣,卻沒想看到了胡氏,胡氏一人靜靜站在門外,仰望星空。背影有些落寞。在雪色的襯托下更顯幾分無奈。
“嫂嫂,你……”
“安兒妹妹,謝謝你?!焙匣仡^,一臉笑意的說道。
顧維安更囧,其實(shí)她沒做什么的。
“嫂嫂,一人?!?br/>
“是啊,這是妹妹的家,妹妹有家人的陪伴,我真是羨慕你呢?!?br/>
“大哥哥不是你的親人嗎。曹媽媽也很關(guān)心嫂嫂的?!?br/>
胡氏卻是一笑,“不過是醉酒后的胡話,妹妹當(dāng)真了。若是妹妹真入了宮,恐怕不愿醒了,若一直在夢中多好?!?br/>
顧維安扶住了她,害怕她再出現(xiàn)什么意外。
“這女子在世間本就不易,為何女子還要為難女子。母親是,萃茶是,曹媽媽也是。安兒妹妹你是不是啊。”
顧維安聽到她的酒后之言,覺得這女子不簡單。胡氏早已不是那時依附與男子的小女子,如今成了看透一切的女子。
也許她真的成長了,顧維安卻有些害怕,這是成長嗎,成長要放棄的東西太多了吧。
“于嗟女兮,無與士耽?!易畲箦e誤便是嫁給了你大哥?!?br/>
顧維安在路上想著胡氏的一切,她本是任意妄為,父母疼愛的女孩,一夜之間嫁人,必須成長,必須懂禮,必須……必須的太多太多了。
“小姐,你好像又……”素妍含糊地問道。
“素妍,我想有些可憐嫂嫂。雖然是高嫁,但她一點(diǎn)也不幸福。素妍,我也要高嫁啊,我該怎么干啊。”
“小姐,大奶奶是自已的原因。小姐是天地間最好的女子,奴婢想皇帝也會喜歡的?!?br/>
顧維安搖搖頭,走著??磥碜砸烟嗨级鄳]的,自已怎么可以跟胡氏比呢。自已比不過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