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沒有?林凡進炊事班了?!?br/>
“林凡?哪個林凡?”
“就是那個在機甲測試上叼得不行的林凡??!”
“他?他進炊事班了?不會吧?”
“嘖,我什么時候騙過你,我們剛吃的菜估計有一部分還是他做的呢。”
林凡倚靠在墻上,聽著墻后兩道有關(guān)他的議論聲漸漸遠(yuǎn)去,他徐徐吐出了一口煙云,這么快他來到炊事班報告已經(jīng)接近一個星期了,宿舍從402宿舍也搬到了炊事班的集體宿舍。
通過機甲測試的新兵大多都被分流到了其他實戰(zhàn)的連隊,而402宿舍的唐英雄他們竟然留了下來。
唐英雄美日其名不能放下他這個小弟不管,其實他清楚,唐英雄留下來就等于接替那些很快要回去的考核員接收基地里的那八臺機甲,等他們這兩年的新兵退伍的退伍,轉(zhuǎn)到其他作戰(zhàn)連隊當(dāng)士官的當(dāng)士官,他們這一批人,就是下一批新兵的機甲教官了。
唐英雄和哈隆選擇留下來林凡還覺得不是太意外,而中東兩兄弟竟然也留了下來卻是讓林凡很是出乎意料了。不過聽他們的話語,似乎對那些急著轉(zhuǎn)出去的新兵很是不屑,堅定地認(rèn)為這個新兵營里才是軍區(qū)擁有最多高級機甲師的地方。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里得到的依據(jù)。
不過這都與他沒什么關(guān)系了,他現(xiàn)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和炊事班里的那些班長一起準(zhǔn)備全基地幾百號人的早中晚飯,雖然忙的時候忙碌了些,但閑下來的時候卻是做什么也沒人管。
林凡看了眼手中燒了一半的香煙,起碼,煙他可以隨便抽了。
大口地吸了一口香煙,林凡滅掉手中的煙頭,兩手插著褲袋就往宿舍走回去。
回到宿舍里,幾個不久前剛忙完了準(zhǔn)備中午飯的班長已經(jīng)蒙著頭趴在床上睡著了,沒睡的一個看了眼林凡后也沒說什么,轉(zhuǎn)過頭后又繼續(xù)做自己的事來。
林凡走到宿舍拿起了墻上的老式電話,直接就撥了一個熟悉的電話出去。
電話響了好久,對面才接了起來。
“小凡?”
“嗯,是我,最近過得還好嗎?”
“還好呢?!?br/>
“……”
“……”
林凡沉默著,而電話里頭也沒有說話,似乎都在等對方找出一個話題來。
“那個……快過年了,你們放假了嗎?”
“快了,這個星期天學(xué)校就放假?!?br/>
“那……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點?!?br/>
“嗯。我會的?!?br/>
“……”
“……”
沉默了小片刻,林凡忽然道:“你沒有什么跟我說的了嗎?”
“啊?”
“我說,為什么都是我在問呢?你也可以問我一些東西啊?!?br/>
電話里頭安靜了一會,才傳來蘇小茹的話道:“最近的期末考核比較忙,抱歉?!?br/>
“抱歉?你以前可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句話的,我還是第一次聽你這么正經(jīng)的跟我道歉呢?!?br/>
“我……”
“好了,你去忙吧,期末考核嘛,我理解的,那就這樣吧!”
“小……”
林凡掛掉了電話,只是不斷起伏的胸膛似乎在昭示著他的心情并沒有像他的語氣中那么平靜。
就在這時,還沒睡的那名班長的聲音忽然傳來:“呵呵,女朋友吧?我理解,我當(dāng)初來當(dāng)兵的時候也和你一樣。女人嘛,總要男人在她身邊時時刻刻地陪伴才不會覺得寂寞,如果離開的時間久了,有些感情女人會忘得比我們男人還快?!?br/>
林凡的手攥了攥,沒有回復(fù)班長似是好意的勸慰,轉(zhuǎn)過身就又出了門去。
那班長聳了聳肩,又繼續(xù)做起自己的事。
林凡走著,茫然地在基地的跑道上走著,他的心情有股說不出的壓抑,他想要發(fā)泄,漸漸的,他的腳步越來越快,然后開始用盡全力地在跑道上奔跑著,仿佛要將心底所有的壓抑全部發(fā)泄出去。
隨著他的奔跑,天空陰暗的天氣徐徐下起了細(xì)雨,細(xì)雨又逐漸變大,滂沱的大雨不斷地沖刷在林凡的臉龐上。
“為什么!!”
一句歇斯底里的大喊,林凡狂奔著的腳步又加大了幾分,力氣不斷地消耗著,就在他快要不支倒地時,體內(nèi)那股熟悉的冰涼感覺又涌了出來,一下流過他的全身。但隨之而來的胸口一陣劇痛,卻讓林凡的腳步一頓。
他捂著胸口,腳步卻又邁了開來,不斷地奔跑著,涼意源源不斷地從體內(nèi)涌出,卻絲毫沒有減弱心臟處傳出的劇痛。
“啊啊?。?!來??!誰怕誰??!來?。。 绷址帛偪竦厮缓爸?,右手握拳不斷地捶打著左胸,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色。
但最后還是劇痛取得了最后的勝利,林凡痛苦地叫了一聲,整個人一下趴在了地上。
“呃??!”仿佛為了懲罰他剛才的調(diào)戲,心臟的痛楚比之前還要強烈了幾分。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凡從地上緩緩地站了起來,然后踉踉蹌蹌地就朝基地的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條長長的圍墻出現(xiàn)在林凡的面前,林凡二話不說沿著圍墻被風(fēng)雨侵蝕出的棱角就往上爬去。
他要走,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如果不是因為來了這個鬼地方,他就不會發(fā)現(xiàn)那個該死的“神之基因”,他就不會得了那莫名其妙的心臟病,小茹也不會離開自己!他要出去,他要去挽回小茹,只要他現(xiàn)在去找小茹的話,小茹一定會再次和他回到以前那樣。
然而,就在他快要爬到頂部時,忽然感覺一只腳踝一緊,隨即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便被從墻上拽了下來。
林凡憤怒地看著拉他下來的人,只見戴方書目正居高臨下地用冰冷冷的目光盯著他。
“要走,就去把帽子放到軍旗下,再滾蛋?!?br/>
被戴方書冰涼的目光盯著,林凡只感覺淋在身上的雨滴每一滴都是那么清晰。
“還坐在那干嘛?起來滾蛋??!”
林凡從地上爬起,就要回宿舍拿帽子,忽然眼前一花,一個拳頭一下打在了他的臉頰處。
“懦夫!”
林凡擦了擦嘴角,爬起來又繼續(xù)要走,然后戴方書又一拳打在了他的小腹上。
看著趴在地上干嘔的林凡,戴方書眼角跳了跳,道:“還手啊,你之前不是才打贏了我嗎?”
“啊啊?。?!”林凡猛地從地上彈起,一拳打在了戴方書的臉頰上,頓時將戴方書打得往后退了幾步,一縷血絲也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
“不錯,我還以為你就是個娘們呢,沒想到還是有點力氣的嘛?!贝鞣綍俸僖恍?。
林凡愣了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戴方書的笑容。
“中隊長在那邊等你?!贝鞣綍亮瞬磷旖堑难z,撿起掉到地上的帽子,然后指著一邊道。
林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立即看到了站在一棵大榕樹下若隱若現(xiàn)的一個人影。
“如果要走的話,就跟中隊長告?zhèn)€別吧?!贝鞣綍f罷,頭也不回地便離去了。
林凡在原地呆了小片刻,還是朝著那個人影走去。
入目的,是王楚貴溫和的面容。
……
最后,林凡還是沒有將帽子放到軍旗底下,而在不久之后,中隊長也轉(zhuǎn)業(yè)了,就在王楚貴離開軍營之前,他告訴了林凡,他的面部抽動癥是因為林凡的父親一拳打在他的面部上造成的,而當(dāng)時,是在林天高做出退役決定后的歡送會上。
“我當(dāng)初不明白你父親為什么要離開軍隊,為什么要離開我們,但隨著時光的流逝,有些人也已經(jīng)不在后,我才發(fā)現(xiàn)有些東西是我自己太執(zhí)著了,所以,我也打算趁著自己還不太老,好好去感受一下以前我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王楚貴轉(zhuǎn)業(yè)前跟他說的話還言猶在耳,他不知道自己父輩那一代人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但對于王楚貴給予他的忠告,他還是默默收下了。
“不要太執(zhí)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