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審訊室,鋼化“牢籠”,昏暗的燈光,高高的窄床使陽光無法透進,監(jiān)控在精準對著肖嵐的一舉一動,身上的禁錮讓她無法自由活動。維持了長久的姿勢,她就著手腳沉重的束縛,稍微放松了身體,卻也帶給了審問者壓力。
“我再問一遍,你跟她認識嗎?”審問者再次重復總結(jié)了整個對話的內(nèi)容。
“認識。”肖嵐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頭,故作溫順的回答。
“你知道她將會去哪里嗎?”重復的問題讓肖嵐的情緒激不起任何的波瀾。
在原座位的基礎上,她換了個姿勢,平淡地回答:“不知道?!?br/>
“好,請說明一下在昨夜你剛到來時,你們兩人……”審問即將結(jié)束之際,他終于提出了一個敏感的疑點。
昨夜馮琦突然暴起殺人離開,知道這個事件的人都感覺有點奇幻和不可思議,內(nèi)心對于異能者終于出現(xiàn)了他們應有的防備與敬畏。這就直接導致了肖嵐本人的行動進一步的受限,身上和腳上都帶上了枷鎖和移動定位,并時刻有兩位副武裝的看護。說不上厭惡,但還是讓她感到有點行動不便,畢竟連吃飯喝水都要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怎么著也有點不適應。
“不懂?!彼_實不知道馮琦真實的想法和感受,也不在乎。
審問即將結(jié)束,審問者似乎接收到了新的訊息,表情變得疑惑而凝重起來。就在肖嵐默默觀察的時候,室內(nèi)的門口就這樣打開了,從門外走進一個老年者。
他一身黑裝盡顯樸素,白發(fā)蒼蒼,雙手后背,低調(diào)平穩(wěn)的步伐讓人把眼光不由得放在他的身上,知道他身份的審問者明顯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老舊的厚片眼睛遮住了他鷹般犀利的雙眼,半瞇半笑的眼神對準了肖嵐。
“你好。”友善的問候,就如對小輩的關懷一般,“我是張定國。”東南區(qū)省的總負責人,整個安區(qū)的臨時總領導。
“你好......”肖嵐的表情終于還是有了變化,“張先生?!?br/>
“你叫蘭芝吧,我也有一個像你那么大的侄孫女,如果你想,叫我伯伯也可以,張先生就生疏了?!睆埗▏Σ[瞇的表情很和善,很容易讓人產(chǎn)生好感,并且他接下來的言語也滿是體諒,“一個人帶著家人來到這里,我聽說了。你是一個很勇敢的小姑娘,同時又配合了專家的研究,也很懂事。”
他話語動人,完從蘭芝的角度進行考慮了,然而肖嵐卻不打算領情。
“你們接應了我的家人?!毖韵轮獗闶?,等價代換,理所應當,肖嵐并不想被人扣上大義的帽子。
面對肖嵐冷漠的回應,張定國的表情和言語沒有一絲改變,早有預料并且視而不見,繼續(xù)問道:“你跟另一個小姑娘是認識的吧?”
“陌生人,只是知道她的名字?!?br/>
張定國對于肖嵐的回答終于產(chǎn)生改變,直接脫口而出:“她怕你?!被蛟S對于肖嵐這樣軟硬不吃的狀態(tài),直接是最好的方式。
“因為我比她厲害。”肖嵐平淡的語氣沒有自豪,只是陳述事實。
“那很好……假如說,我們可以保護你的家人,作為交換,你愿意為我們做事嗎?”或許,這才是他來見肖嵐的根本目的。
此時此刻,肖嵐卻也沒有立馬答應,只是盯著張定國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審訊室暗無天日,分不清時間的流逝,而在這之外,經(jīng)過了幾日雨水的洗禮,整個潮濕而陰暗的環(huán)境終于迎來了一絲陽光,陽光的出現(xiàn)讓安區(qū)內(nèi)的陰郁氣氛得到了片刻的緩解。原本因為傳染病而恐懼隔絕自我的人,也陸陸續(xù)續(xù)地走動起來。
安區(qū)內(nèi)劃分了不同功能的分區(qū),人口收容最多的一片區(qū)域便是中央廣場。良好的排水系統(tǒng)讓整個區(qū)域都沒有過多的積水,大型的噴泉景觀安靜地標識其中,藍色的救災帳篷占滿了整個區(qū)域,來往走動的人群變多,其中大多都是醫(yī)護人員,時不時有維和人員進行巡邏。
張婷和孫璐在和肖嵐分開之后,還是結(jié)伴在了一起。張婷一家人分到了一頂帳篷,孫璐也加入其中,幾人分配到一頂帳篷之中,雖然狹窄,但也足夠遮風避雨,在此中撐過了幾個暴雨夜晚。張婷和孫璐兩人自愿加入了服務者的隊伍,在醫(yī)療救助帳篷中盡可能的出自己的一份力。
休息時間到,孫璐率先從醫(yī)護帳篷中走了出來,張婷跟在后。孫璐褪下了自己的橡膠手套,轉(zhuǎn)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張婷。對方腳步搖晃,眼神迷離,在她準備自己絆倒自己的時候,孫璐及時扶了她一把。
孫璐扶著張婷,找到了一片空地,讓她坐下,嘆了口氣說:“你昨晚沒有睡,應該休息一下,身體受不住。”她自然是找到為什么張婷會有這樣的狀態(tài)。
“還行,只是頭有點暈,等下我休息會?!睆堟米潞?,面色蒼白,虛弱地說。
孫璐知道自己不好勸阻,選擇了轉(zhuǎn)移話題說:“我今天聽李姐談到物資的事情,說到專業(yè)的醫(yī)療團隊準備到了。”
“我之前也是有留意新聞,大概也就是這幾天吧?!睆堟煤攘艘豢谒?,回應補充道。
“希望他們來了可以有改觀吧,真的是太累了,你應該多休息?!睂O璐還是不由得把話題轉(zhuǎn)移到了這上面。
“不是我不想,是根本無法休息,哪怕眼睛閉著,還是睡不著?!闭f著,張婷閉上了眼睛思緒,卻也是沒有停下。
或許正是有了這樣的救助經(jīng)歷,才讓她們兩人對于這場災難有著深刻的體會。
死亡變成了一瞬間的事情,無助頻繁壓在心頭,身體的疲倦變成了其次,真正滲透她們的是絕望。正是因為有了救助了經(jīng)歷,才發(fā)現(xiàn)了這場傳染病的可怕之處。
發(fā)作完沒有預兆,無藥可救,傳染迅速而致命,多少次遠距離親眼目睹喪尸化,更是讓她們感受到絕望。要知道,直接見到活死人和看到活人喪尸化是完兩個感覺。前者注重的是自我保護狀態(tài),后者才出現(xiàn)同理心,可以將活死人真正看作“人”。
“張婷,孫璐,有人找。”
安靜持續(xù)不久,兩人的休息時間被打斷。聽來人解釋,原來是管理者有事吩咐。沒有拒絕,這樣的情況她們貌似已經(jīng)習以為常,更沒有抱怨。在原本出來的地方,又再次返回到了那頂帳篷。
跟她們想得不一樣的是,在里面的人不止李姐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