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道:“沒了我,你的官途會走的更順當(dāng)。我離開,不是對你更有利么?”
袁嶸頓了片刻,又問:“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風(fēng)里雨里都一起經(jīng)歷過,你舍得走么?”
“你認(rèn)為呢?”袁氏不答反問,眸子里清冷一片。
明明正是炎炎夏日,袁嶸卻無端感到寒涼。她不再是那個依附著他的妻子,或許早就不是了,他為什么現(xiàn)在才察覺呢……
~~~~~~~~~~~~~~~~~~~~~~~~~~~~~~~~~~~~
河邊,楊柳依依,談歆坐在樹下悶聲不吭,看著正在河里抓魚的人。
案情有了新的線索,她明明該高興的??墒乾F(xiàn)在卻偏偏一點(diǎn)都高興不起來。她承認(rèn)袁氏仗勢欺人蠻橫了點(diǎn),可也明白袁氏有自己苦衷,更是被人騙到了這場局里。
想起袁氏脖頸的傷痕,她輕輕嘆了嘆。斷了無數(shù)案,頭一次要靠外人保護(hù)自己,雖然結(jié)果不是她想要的……
眼下來看,袁嶸雖對袁氏冷漠,可也并非沒有絲毫感情,否則今日她與祁恒也不會輕而易舉的出了門。如此看來,引誘袁氏入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對袁嶸贊不絕口的張師爺!
噗通!
一條魚砸進(jìn)談歆懷中,擾了談歆紛擾心緒,談歆將魚扔到一旁,看向河里捉弄他的人:“祁先生,這樣很有趣么?”
“案子有了眉目,你怎么一點(diǎn)都不高興?”祁恒上了案,彎腰將幾條活蹦亂跳的魚拾起來:“中飯我們還沒吃到嘴,快些回去做飯吃?!?br/>
談歆看著他往回走的背影,大聲道:“上輩子你是餓死的么,就知道吃?”
“要吃清蒸鱸魚?!逼詈惴路饹]有聽見上句話。
談歆在他身后又道:“你上輩子是餓死的?”
祁恒置若罔聞道:“捉了這么多魚,是不是可以給我做個魚湯?”
這下談歆總算是領(lǐng)教祁恒裝聾作啞的本領(lǐng)了,嘆了口氣道:“關(guān)于袁嶸跟張師爺,你什么也不想說么?”
祁恒輕描淡寫道:“兩個都不是好東西,還有什么可說?!?br/>
“一針見血。”談歆豎起大拇指。
祁恒笑道:“你是如何猜到女鬼與芳菲案有關(guān)的?”
談歆道:“之前女鬼身形就已讓我懷疑幾分,今日再看二人看到鱸魚潰肉的面色,便是讓我更加起疑?!?br/>
祁恒神色漸漸嚴(yán)肅“卷宗除了隱瞞女鬼,還隱瞞孫芳菲臉上傷痕,這兩人膽子不小,身為朝廷命官,還敢隱瞞案情?!按税噶私Y(jié),必要將二人嚴(yán)懲,以儆效尤?!?br/>
談歆朝他眨了眨眼:“他們?yōu)槭裁措[瞞案情?”
祁恒道:“受他人指使,亦或芳菲之死與他們有關(guān)。”
談歆點(diǎn)點(diǎn)頭:“不錯,只有這兩個可能。但是在陽城,沒有人比袁嶸官職更大,他手下的官差又各個兇悍,無論袁嶸對此知不知情,老百姓必然對他聞風(fēng)喪膽。所以在陽城,沒有人敢致使他。而剛才他想借恐嚇名義軟禁在下,一來說明他對朝廷聘請的臨時官員并不放在眼里,二來佐證他不想讓在下繼續(xù)查案?!?br/>
祁恒道:“無論哪一點(diǎn),都足夠讓他丟了烏沙?!?br/>
“只可惜,現(xiàn)在只能找到狐貍,卻抓不住狐貍尾巴?!碧岬竭@個,談歆就有些惋惜。
“你已經(jīng)成功激怒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尾巴就會露出來?!逼詈銚u了搖手中的鱸魚:“所以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給我做魚?!?br/>
談歆:“……”
明明他們說的事情這么嚴(yán)肅,他卻還想著吃!
談歆:“祁先生,除了吃,你還想別的么?”
祁恒:“歡歡?!?br/>
談歆不信祁恒就這點(diǎn)追求,又問:“除了歡歡?”
祁恒看了眼談歆:“你?!?br/>
“什么?”談歆問。
祁恒道:“還在想你?!?br/>
談歆再次無言以對:“在下一個大男人,你想我干什么?”
祁恒道:“我在想,你難道一點(diǎn)都不餓?”
話才說完,只聽咕嚕一聲。談歆立刻臉紅了,輕輕拍了一下自己腹部。
很好,這肚子叫的真是時候。
祁恒唇角一彎,愉悅道:“走吧。”
“哦?!彼咴谄詈闵磉?,看著嘴角蕩漾著淡淡微微笑的某人,忽而又問:“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祁恒道:“全力以赴配合你?!?br/>
是個有眼色懂實(shí)務(wù)的人。談歆嘴角一彎,大步朝前走去。
~~~~~~~~~~~~~~~~~~~~~~~~~~~~~~~~~~~~~~~~~~~~
兩人回了屋子,談歆聞見了飯菜香味,去灶房里一看,見談歡正往灶臺里添柴。
談歡仰起頭,擦了把滿是汗水的小臉:“薛靜姐姐去追女鬼了,她把飯菜都做好了。跟我交代,要是你們沒有回來,就讓我自己熱著吃?!?br/>
談歆走上前,彎下腰,指著她的面頰道:”這里有灰?!?br/>
談歡抬起袖子擦了擦,這下炭灰變得更多了。
本是漂漂亮亮的小女孩,這時變成了黑鬼,只有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眨著眼睛。偏偏這小女孩還不自知,還問:“擦干凈了么?”
談歆忍了笑意,抓起她的手腕,叫她自己看衣袖。
這一看,談歡立刻就明白了。她哎呀了一聲,抱怨道:“這樣一點(diǎn)都不好看了呀。”
知道她愛美,談歆就道:“去洗一下吧,我來燒飯?!?br/>
談歡站起來,到水桶邊舀了一瓢水,從水面看見自己的倒影,嚇了一大跳:“好丑。”
“歡歡才不丑?!?br/>
一道溫潤嗓音自身后響起,談歡興沖沖的回頭:“哥哥!”
祁恒蹲下身,拿出帕子沾了水,一邊給她擦臉,一邊道:“薛靜何時出去的?”
談歡道:“午時?!?br/>
眼下已是未時,而薛靜依然沒有回來,祁恒看了一眼談歆,見她若有所思,就道:“既來之,則安之?!?br/>
此話雖是對著談歡,可談歆卻是明白說與自己,輕輕嗯了一聲。
“哥哥,袁大人沒有為難你們吧?”談歡在木桶里看了一眼倒影,臉蛋被祁恒擦的干干凈凈,漂亮的自己又回來了,滿意的扭了扭身子。
“你爹我是誰,他敢欺負(fù)我?”談歆不等祁恒說話,就搶先道:“袁大人現(xiàn)在看見我都要繞道走呢?!?br/>
“真的?”談歡狐疑道:“那為什么……你們現(xiàn)在才回來啊,”
說罷,又看了眼盆里的魚,伸手戳了戳:“而且還帶了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