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春回大地,百花盛放,正是艷陽高照的好時候。
去歲,楚凝瑛在這一天自楚魏國府上十里紅妝出嫁來到九王府,今歲,楚凝瑛自九王府帶回自己的十里紅妝,與九王爺和離!
一早,楚凝瑛換上了一身品紅色鍛繡桃花水波紋交領齊腰儒裙,裙身貼合纖腰,襯著盈盈一握的纖腰,越發(fā)顯得她婀娜多姿。
朝云近香髻上兩只嵌珠寶石蜻蜓金簪簡簡單單,淡掃蛾眉,美玉無暇,楚凝瑛高挺著身子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讓人眼前一亮。
這樣一個高傲似如孔雀般美麗的女人,哪里是旁人眼中一個即將失婚的樣子。
她自七香車中走下時,嘴角帶著上揚的笑意,眉眼里毫無任何失落之意,出現(xiàn)在九王府中時,眾人皆是一詫。
彼時,門口一車一車她嫁來時的嫁妝早已輕點完畢,門內(nèi),四位美人嘴角帶著飛揚的笑容,從不曾向今日這般高興過的四位美人眼中帶著掩藏不住的雀躍。
“我這兒還沒從皇室玉牒上出去呢,怎么著,們?nèi)缃襁B禮都不行了?”
站在四位美人身前的楚凝瑛笑看著她們,唇澤涼涼著開口,目光里藏著冷意。
不得不說,這幾位美人也太現(xiàn)實了些,好歹她現(xiàn)在這身上還掛著名……
“眼瞧著就是下堂婦了,還要對著我們耍正妻威風嗎?”
陸如玉第一個不服,看不慣楚凝瑛頤指氣使模樣的她,不屑的沖著楚凝瑛冷笑了一聲,反嗆著楚凝瑛,絲毫不給一點面子。
聽說蕭啟宸與皇帝要求與楚凝瑛和離時,陸如玉歡喜的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只差沒在府上點炮慶祝,這么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她做夢都會笑醒,更何況是現(xiàn)在!
“啪!”一記巴掌在一瞬間掃在了陸如玉的臉上,楚凝瑛站在一旁冷眼圍觀,動手打人的是宮中陪同前來的嬤嬤,且是榮妃身邊最年長的一位。
陸如玉的臉頰之上火辣辣,瞬間揚起怒火,怒視著楚凝瑛而后再看打了她的老東西。
“榮妃娘娘說這府上的風氣不好,老奴原來還不覺得,如今瞧著這一個侍妾竟然敢直接頂撞正妻,合該這內(nèi)院之中總是出事!”
嬤嬤是榮妃身邊伺候經(jīng)年的老人,拿著榮妃的手信來這府上,這一番話說完,陸如玉一聲不吭,這口氣受的窩囊,卻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持有榮妃手信的嬤嬤,打了自己等同榮妃親自動手,她是個侍妾,不比夏曦若與林靜薇……
“王妃,里面坐吧!”嬤嬤依舊稱呼著楚凝瑛為王妃,四位美人面色各異的看著楚凝瑛被嬤嬤迎進了屋,心上十分不解。
都要和離下堂了,做什么現(xiàn)在還叫王妃,還那般恭敬……
楚凝瑛嫵媚一笑,并不理會這四位美人臉上的神色,從容的走進大廳之中坐在了為首正中的位置,恰巧,楚凝瑛這兒剛剛坐下,蕭啟宸從朝上將將回來。
“王爺……”
陸如玉一見蕭啟宸進來,人就恨不能撲上前讓蕭啟宸瞧一瞧自己臉上讓楚凝瑛打出的印記。
陸如玉想著那和離是蕭啟宸去求的皇帝,蕭啟宸一定是厭惡極了楚凝瑛才要和離,可她貼上去,蕭啟宸卻做不理。
“吃了嗎?”蕭啟宸不曾話目光放在陸如玉身上,很是平靜的看著楚凝瑛,與之問道。
“來拿和離書,東西我都裝好了,不介意的話,把東西給我吧?!?br/>
進來這許久,楚凝瑛一個人干坐著這王府里,那些看臉行事的人連杯茶都不曾給楚凝瑛上,楚凝瑛今兒個可是真真看透了。
一個人真就不能失事,也怪她自來后一直把這王府內(nèi)務交給旁人在處理,如今可好,連盞潤口的茶都沒了。
很是隨意的坐在圈椅之上的楚凝瑛笑看著一身朝服匆匆趕回的蕭啟宸,攤著手靠在圈椅背上問蕭啟宸要和離書。
這模樣哪里像是一個將要下堂的女人,倒像是個債主來討債的。
在場的四位美人甚至是家仆都用著打量甚至是審視的眼神看著楚凝瑛與蕭啟宸,蕭啟宸適才那溫柔的眼神與話語,也不像是個要與楚凝瑛和離的模樣。
“吃完這頓飯我就把和離書給,子都,讓灶上去把飯菜準備好?!笔拞㈠泛槊}脈的盯著楚凝瑛,而后吩咐子都去灶上備菜。
楚凝瑛倒不曾拒絕,笑看著蕭啟宸,眼神不盡銷魂,這哪里像是要和離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奔著偷情去的奸夫淫婦。
在場的四人各自用眼神交流著,總覺得這其中十分不正常,可這楚凝瑛真的是把自己當初帶來的嫁妝盡數(shù)搬空了,若說作假,何必要廢那么大的力氣。
“把那和離書給我瞧瞧吧,我長這么大,也沒瞧見過和離書長什么樣,拖了的福,還有機會見一見,真是不容易?!?br/>
楚凝瑛喝著子昂遞上的一盞清茶潤喉,笑著與子昂說他真有眼力見兒,略帶深意的話讓蕭啟宸環(huán)顧這四處,發(fā)現(xiàn)了這些人慢怠楚凝瑛一事。
在蕭啟宸把視線放在旁處時,楚凝瑛已然與蕭啟宸調侃著伸手要和離書,蕭啟宸真就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了一封早已寫好的和離書,眾目睽睽之下展開,讓關心此事的眾人齊齊的伸長了脖子。
“凡為夫婦之因,前世三生結緣,始配今生之夫婦。若結緣不合,比是冤家……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楚凝瑛很是配合著眾人的好奇心,將手中的這一份和離書念了出來,而后看著下面她與蕭啟宸的名字。
楚凝瑛很是隨意的找來了一盒口脂,以拇指按過印子后,直接在這上頭之后遞給了蕭啟宸。
“這東西一式兩份,一份我一份,把還有一份給了我,我按完了手印就走了。”楚凝瑛舉著自己有著紅印的手,著急著。
蕭啟宸沒動,只將手上的這一份折好放進了自己的衣袖,為楚凝瑛擦干了手上的印子,拉著她前往花廳用膳。
蕭啟宸與楚凝瑛走在前頭,四位美人以及家仆走在身后,眾人都在私底下竊竊私語。
“這不是說要和離么,怎么跟沒事人一樣,不說哭天搶地吧,怎么連個眼淚一聲嘆息都沒有。”
“就是啊,哪里像是有和離的樣子,跟新婚燕爾有差別嗎?”
“這是不是有詐……”
幾個家仆在底下不斷的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在那之后,連帶著跟在楚凝瑛與蕭啟宸身后的陸如玉亦開始不安分。
陸如玉手撫著被嬤嬤打痛的一張臉,悄悄的拉住了甄辭念,小聲道“這葫蘆里是賣的什么藥,說好了是和離,這會比小兩口還親熱,搞什么鬼!”
自楚凝瑛回來加之蕭啟宸對于楚凝瑛的一番態(tài)度,甄辭念這一張臉一直就不曾好看過,她也一直在猜測這兩個人葫蘆里到底裝的什么鬼。
若說和離,哪里有這樣態(tài)度的人,若說不是,這滿院子的嫁妝全都搬出去又為了什么!
甄辭念處于自己的心思之中根本不曾聽到陸如玉對于自己的問話,倒是前頭走著的嬤嬤停下了步子,狠狠剜了說話的人一眼。
在一眼之后,陸如玉撫著被打痛的臉頰淹沒了聲音,不再說話。
難得一張桌子上坐滿了人,楚凝瑛與蕭啟宸二人坐在上首,身邊分別坐著余下的四位美人,滿滿的一桌菜肴皆是楚凝瑛所愛吃的。
手邊一壺酒,楚凝瑛親自斟酒一杯,而后向四位美人說道“這好歹大家也相處了一年,今兒個我與們的男人和離了,這男人就又還給們了,敬們這最后一杯,喝完了,那大家就好聚好散了!”
很是爽快的楚凝瑛將這一杯酒灌下肚,向這四位美人展示著手中喝盡的杯盞,與之笑著。
四人在這底下看著手邊的酒盞,再看楚凝瑛與蕭啟宸,林靜薇最先一個,將杯中酒水盡數(shù)喝盡,而后默默的坐著,不曾說話。
她只盼著楚凝瑛早早與蕭啟宸簽了那和離書,從此楚凝瑛再不出現(xiàn),為了一個楚凝瑛,蕭啟宸恨死了自己,自那之后再也沒了任何的好臉色。
她與蕭啟宸所有的情分都讓楚凝瑛一個人敗光了,楚凝瑛早走早好,甚至惡毒的說,死了才最好!
林靜薇喝干了酒,底下的三人一起喝了,喝完之后,誰也不曾再動筷,楚凝瑛倒是很享受的吃著蕭啟宸夾給自己的飯菜。
大約半柱香的時辰,楚凝瑛已然是吃飽喝足,在將要起身,四位美人滿心雀躍之際,四位美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們的肚子在這一刻齊齊開始腹痛,那種排山倒海般的絞痛,讓她們的臉色在一瞬間慘敗一片……
“蕭啟宸,這毒下的有點過火了,別我話沒問出來,人就死了……”
在四位美人不知何故而在惶恐害怕之時,楚凝瑛撣了撣衣角,沖著一旁的蕭啟宸喊道。
四位美人的眼中寫滿著詫異與不解,下毒,做什么要沖她們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