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梓瑤回府不過半月光景,便趕上了韓家每年三月都會舉辦的賞春家宴。這日她穿上了特意挑選的杏白錦妝花蜀裙,外披一層玉底絨毛薄紗,寬大的衣擺上銹著淡粉花紋,柔順的發(fā)綰了個簡單的髻,耳鬢余下幾縷垂在頸邊,額前著一枚小小的淡藍寶石,點綴得恰到好處。頭上插著鑲暗紅瑪瑙平花銀花,隨著蓮步輕移,發(fā)出一陣叮咚的響聲。
“小姐今日真是美極了?!蹦舅|瞧著韓梓瑤的模樣,口中止不住的贊嘆。
“就你嘴貧。今兒個來家里的侯府小姐千金與夫人可不少,木藎你也得注意言行,切不可在外人面前多嘴饒舌?!迸R踏出房門,韓梓瑤將手搭在木藎的手臂上,由得木藎扶著她前行慢走,秋風(fēng)、秋蟬與秋水見此也連忙跟上。
韓府的賞春家宴設(shè)在花園中,一來嘛為了賞景,二來嘛侯府將門的才子佳人也可借此機會有幸結(jié)識,因而此舉自是連皇上都認可,甚至曾金口玉言過倘若是在韓府的賞春家宴上有佳話傳出,自當(dāng)結(jié)為連理。
這賞春家宴,自是由韓府主人韓問舉杯正式開宴,他身旁坐的定是韓夫人吳蘿天,只見得今日吳蘿天身穿艾綠底撒花小襖,逶迤拖地艷紅牡丹大袖子裙,身披蜜合色底絨的灰鼠錦紗,頭綰風(fēng)流別致的發(fā)髻,云鬢里插著鑲藍寶石花鈿簪子,手上戴著珊瑚手釧,腰系寶石青底繡花束腰,上面掛著一個孔雀綠色百蝶穿花錦緞香囊,腳上穿的是石青色色軟緞錦鞋,使得她整個人千嬌百媚中又不失端莊。
開宴不久便是素有賞春題詞的節(jié)目,此節(jié)目由才子佳人們引領(lǐng)。然此之前,韓問接到吳蘿天的示意,又思及今日史部尚書與其子亦在席間,不免舉杯向前,聽得他如洪鐘的聲音:“今日賞春,韓某在此多謝各位光臨寒舍。圣上有言,賞春宴能定下婚媒必定可以喜結(jié)連理,幸而,小女梓瑤自祖陵虔心盡孝在今日覓得良緣,在此韓某愿與史部尚書大人結(jié)為姻親,愿在座各位才子佳人能覓得良伴,韓某便不再多言,賞春正式開始!”
韓問致詞一般的開場白自是讓眾多侯門千金與才子唏噓,這韓問可是腦袋壞掉了?史部尚書那兒子是個傻子這楚北國里有身份的人,皆是人人知道,今日這種賞春宴,明知一旦開了口許諾婚事,其中一方不同意,也要經(jīng)過圣上裁決才是,這般莽撞的給自家嫡長女定下這般婚事,定是昏了頭。
韓梓瑤憤恨的在席間捏緊了拳頭,半響后才平復(fù)過心情。她掃向席間史部尚書鄭宏深與其子鄭曦的眼神不帶任何感情,卻又流光四溢。這婚事她推不掉,便接受。畢竟這史部尚書在朝中的人脈可想而知,她便要吳蘿天知道,她不是一顆任人掌控的棋子,而是操控棋局之人,她要利用吳蘿天這步棋殺得吳蘿天片甲不留。
史部尚書的兒子鄭曦是個傻子是吧?那么她就要這個傻子在她的掌間,任她揉捏,也要利用史部尚書的身份和背后的勢力人脈,將她的東西一點點的討回來!
“大姐姐,真是恭喜你了。”坐在韓梓瑤下手位置的便是韓府三房姨娘所出的三位小姐,除卻今日這等宴席是必須得出席,平日都不可與韓梓瑤這嫡女同桌同食,今日能見得韓梓瑤獲得這等所謂“良伴”心中的不滿情緒與嫉妒皆都外露。
“多謝妹妹們,姐姐我能獲如此良婿,也有勞了二娘操心。今日賞春,不知三位妹妹可有相中之人,姐姐我定向二娘為妹妹們討個人情,便也做主給妹妹們指個婚事如何?”韓梓瑤滴水不漏的將這些糟心的嘲諷擋了回去。
“但聞得韓家大小姐與史部尚書之子皆為良緣,在下頗為遺憾,亦聽得韓家大小姐不止孝心尤佳,才情更是頗為風(fēng)流,不止韓小姐是否可為今日賞春開頭提詞,由著韓小姐的好彩頭,讓我等皆能覓得佳緣?!毕g不知是哪位公子笑吟吟的向韓家女性家眷的方向舉了杯,雖他不知哪一位是韓梓瑤,但也因此行為而讓這賞春的氣氛拉動熱鬧了幾分。
鬧哄哄的席間,誰都沒有察覺到史部尚書之子鄭曦此刻正滴溜溜的轉(zhuǎn)動著眼珠子,臉上雖帶著癡傻之笑,那唇角間卻勾動了幾分不為人察覺的弧度。
“既然公子起意,小女便作一首拋為彩頭?!表n梓瑤緩緩起身,落落大方的沉吟片刻后才開口道:“水繞冰渠漸有聲,氣融煙塢晚來明。東風(fēng)好作陽和使,逢草逢花報發(fā)生。”雖然她確非古人不懂作古詩詞這些東西,但幸得她念過大學(xué),還記得些古詩詞,不然今日真要出糗了。
“好,韓家大小姐果然文采風(fēng)流,好好好!”先前起哄的那位公子對此詩滿意得不得了,這好一首信手拈來便如行流水水一般動聽的詩,好一句逢草逢花報發(fā)生,讓人久久回味悠長。
韓梓瑤款款落座后又不顯高傲,只低低的跟身旁的婢女說了些什么,婢子領(lǐng)了命離開,后又不久見得她也以疲勞為由緩緩離開。從始至終韓梓瑤都不知道,在席間那一雙看似癡傻呆滯的眼眸從未離開過她。
史部尚書對自家兒子這癡傻搶了雞翅膀啃的行為倒沒有覺得老臉無光,反而對今晚韓問能主動提及這樁婚事頗為滿意。這兒子年紀也到了,皆因癡傻久未談妥一門好的婚事,這好不容易談妥的婚事還是韓府的嫡長女,何況先前她賣弄得那一首好詩,席間的態(tài)度更是不卑不亢,更是說明此女才情皆有,此后若是嫁進尚書府,此女亦能操持家務(wù),若是再好生調(diào)教一番,他也能夠放下這兒子的后半輩子無所依靠了。
賞春的宴席韓梓瑤提前離席,倒沒有人能說上半分,畢竟此女已定了婚媒,哪怕她身份顯得尊貴,旁的人再無婚媒可能,倒也沒有為難。
好不容易脫身,韓梓瑤回到碧濤居后打發(fā)了秋水、秋風(fēng)和秋蟬三個丫頭到前頭幫忙,若宴席結(jié)束也別來吵,便意讓木藎替她更衣,實則是在三個丫頭離去后換了夜行衣施展輕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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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中提及到的古詩是來自錢起的《春郊》\(^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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