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突然傳來莫家好幾家子公司宣布破產(chǎn)的消息,而安泰則被傳出資金有問題,安盛因賄賂被查的傳聞。
兩家的股票頓時大跌。
大家都認為這些都是席慕云所為,但奇怪的是,席氏卻沒有借機吞并莫安兩家的公司,他甚至一點購買兩家股票的意思都沒有。
莫氏集團公司很快被大股東趁機買去大量股票,公司不久突然傳出易姓的消息。莫家持有股票減少,被踢出董事局。
而安泰受到的沖擊更大,持續(xù)地曝出經(jīng)營問題,根本就沒有人愿意出資收購。但也有人認為別人是迫于席慕云的壓力,不敢出手。
安盛還在被調(diào)查,安泰突然就因為各種問題一夜之間破產(chǎn)清算。
這一切來得太快,很多人都懵了。
特別是那些持有安家股票的人,虧得厲害。
輿論嘩然,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席慕云發(fā)起的戰(zhàn)爭。
而事實上,這一切確實就是席慕云對莫安兩家的報復。
但三虎相斗,饒是席慕云厲害,席氏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莫安兩家也是有人脈的。
除了莫安兩家,席家還有其他仇人,比如蘇家。
很快,隨著莫安兩家倒下,席氏也傳出被查,與及各種不利的消息。
席氏的股票也驟然下跌。
席慕云就像殺紅了眼,一個星期都沒合上兩眼,調(diào)兵遣將,恨不得將所有得罪他的人都置于死地,但自己卻也因此傷痕累累。
顏葉舒每天晚上聽著書房里傳來摔東西的聲音,都心如刀割。她知道他心里有多痛苦。
但她不敢靠近他,因為只要稍近一點,越過那條他劃出的安全線,他整個就會像刺猬一樣豎起硬刺,不管是誰,都恨不得扎死。
這天晚上,送湯的下人說什么也不敢再去送湯了。
她只要走進書房,就被席慕云的怒吼聲震得心膽俱裂,更何況他會兇狠地搶過她手中的湯碗狠狠地摔到地上,那破碎的聲音能將她的魂魄都嚇飛。
顏葉舒只好讓下人先去休息?!皽胖?,等下我送去?!?br/>
下人就像得了赦免一般趕緊退下了。
顏葉舒剛剛才將孩子們哄入睡,累了整整一天,她現(xiàn)在也是疲憊之極。
可是看著席慕云困獸一樣躲在書房里整夜整夜地熬,她真的好心疼,就算這樣讓她去睡,她也睡不了。
顏葉舒端著西洋參湯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還是鼓起勇氣緩緩走進書房。
感覺到有人靠近,席慕云猛地轉(zhuǎn)過頭喝一聲:“滾出去,別來煩……”
看清是顏葉舒,他閉了嘴,又轉(zhuǎn)頭回去看他的資料,臉色陰沉得難看。
顏葉舒想將湯放在他的桌上,他沉聲說:“拿走!”
顏葉舒怔了怔,輕聲說:“喝點,再去休息一會兒……”
“我說拿走!”席慕云火了,側頭瞪著那碗湯,仿佛跟它有什么深仇大恨。
顏葉舒攥了攥手,猶豫著。
她很想安慰他,可是不知道如何下手。他現(xiàn)在就跟銅墻鐵壁一樣,生人勿近。
而她的心里,也埋著一個可怕的漩渦。那個漩渦一直想吞噬她。
“是你將他害成這樣的。”那個漩渦一直在叫囂著,她要很努力,才不被它吞噬。
她不停地對自己說,她要照顧好小楠,還要照顧好他。別的,以后再說。
見顏葉舒一動不動在站在那,席慕云忍了半分鐘,突然站起來就往外走。
不知道為什么,顏葉舒第一直覺是,他想回公司。
可她不想他走。他留在這里,就算不可靠近,大家事實上還是在互相依靠的,每天看到他,心里也安些。
如果他離得她遠遠的,她會更加痛苦,更加絕望。
她忙追上去,拉住他。
“別走。我不影響你,你就在這吧?!?br/>
席慕云定住。他確實是想逃去公司。
他這些天都呆在青園,是因為需要家的力量??墒撬娴娜淌懿涣藙e人對他太關心,特別是顏葉舒。
他不是恨她,他也不能恨她。
但他不愿意正視她,不愿意面對她。她一出聲,他就受不了。
她還不如就安安靜靜地呆在遠處,那樣,他的心會舒服很多。
顏葉舒拉住他,她手上的溫度透過襯衫袖子傳到他的手臂上。那本來熟悉的溫度如今竟莫名地叫他感到陌生,害怕。
他突然很難受,非常的難受。
他把自己逼得很緊,一口氣也不能喘。卻還是一天比一天茫然,失控。
他甚至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那么痛苦,到底是為何。
他不知道,他只是找不到憤怒的出口。
他已經(jīng)快要被自己逼死,而他卻不知道。
他不自覺地攥起拳頭,身體也變得僵硬。
顏葉舒感覺到他的激動,忙放開自己的手。
她想趕快離開書房,結果不小心與他擦身而過,兩人都心頭一震。
席慕云的手動了動,有那么一瞬間,他想抱她。
然而終究沒有行動,而她,早已緊張地快步離去。
席慕云回到電腦前坐下,突然覺得很疲憊。
他轉(zhuǎn)身看了一眼那碗?yún)?,伸手拿過來。
喝完湯,心情似乎平和了一點。
他將電腦關了,回房去睡。
……
難得睡了一個好覺,席慕云早上起床后,感覺精神好了點。他去吃早餐,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早上九點多了。
院子里忽然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沒去上學嗎?”他隨口問。
下人反應得快,明白他問的是孩子們,就說:“今天周六,不去呢?!?br/>
席慕云沒說話,喝完粥就往院子里走去。
遠遠看見顏葉舒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兩個孩子在那玩著大富翁游戲,很開心的樣子。
席慕云望著小楠臉上陽光的笑臉,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暖暖的。
他沒有走近,就站在那,看看孩子們,又望向顏葉舒。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春天,她穿著淡色的長裙坐在那,旁邊放著畫畫用的筆記本和畫具??雌饋砭拖褚桓焙苊赖挠彤嫛?br/>
可是她的臉上沒有笑容,那安靜的樣子,讓人看著,莫名地悲傷。
席慕云忽然不忍再看,忙轉(zhuǎn)頭就走。
孩子們在大人的照料下健康地成長著,可是心里受了創(chuàng)傷的大人,卻不會輕易地痊愈。
痛苦就像緊附的八爪魚,即使有時偷偷隱藏了起來,轉(zhuǎn)頭就又冒出可怕的觸角。
很快,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月。
逐漸冷靜下來的席慕云,終于將戰(zhàn)場打掃干凈,席氏在他的穩(wěn)步操控下,漸漸又回到了正軌。
這次三家,或者說是四家戰(zhàn)爭中,莫家受了重創(chuàng),但根基還在。而安家是徹底倒了下來,安盛和安嵐都面臨牢獄之災。
至于蘇家,蘇瑞海是個老油條,很會看風使舵,雖然想趁著席慕云憤怒失控之際占點小便宜,但也沒敢太過份,察覺動搖不了席氏后,他很快就收回自己的爪子,隱藏起來。
席慕云跟安莫兩家斗累了,漸漸收了火氣,也懶得再理蘇家,于是g市動蕩了幾個月的股市漸漸又重歸穩(wěn)定。
……
春末,一直被耽擱的顏海星和冉青青的婚禮,終于再次提上了日程。
席慕云和顏葉舒攜帶著小楠和小哲出席,席慕云還送了份特大禮物,一處風景秀麗的房產(chǎn),價值數(shù)千萬。
如此大的手筆將大家都嚇了一跳。就連顏葉舒,也是措手不及。
這幾個月來,她和他一句話也不說,他愿意出席顏海星的婚禮,顏葉舒覺得他不過是迫于大家的面子。
顏海星推辭不要,但席慕云不說話,只將那過戶資料用力地壓在他的手下。
大家都知道席慕云因為父母去世,最近脾氣極是不好,莫安兩家被報復得落花流水,可見他戾氣多重。
顏海星求助地看向顏葉舒,顏葉舒對他點點頭,示意他收下。
顏海星無奈之下,只得收了這份厚禮。
冉振華看不出其中乾坤,笑得合不攏嘴。
這次安盛倒霉,冉振華趁機占領了網(wǎng)絡電視購物的市場大部分份額,一下躍升國內(nèi)數(shù)一數(shù)二的位置,一時風頭無兩。
托席慕云的福,他甚至還購入了莫氏不少的股票,莫氏公司主權易姓后,生意又逐漸平穩(wěn),股價重新回升,冉振華雖然沒能并購個小公司之類,但是卻也因此賺了一大筆。
所以這次嫁女雖然一波二折,結果卻是缽滿盆滿,冉振華可謂春風得意。
所以冉振華也容忍了顏海星的婚禮上一個不大不小的風波。
這個風波的起因,是顏成。
因為子女的逼迫,顏成最終與郁瑾梅離了婚,可是依然心不甘情不愿。
特別是看到陳志明(陳叔)和郁瑾梅站在一起,溫柔體貼的樣子,顏成就氣不打一處來。
顏成不顧來參加婚禮的大都是有頭有面的人,一雙眼只盯著自己的前妻,老向她旁邊擠,陳氏拉都拉不住,不少賓客看出端睨,暗暗好笑。
顏海星看在眼里,又羞又惱,一直忍到婚禮結束。
賓客都離開后,顏成還在郁瑾梅旁邊粘粘膩膩,顏海星冷著臉走過去?!鞍?,你過來一下。”
顏成一看他的臉色,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扭過頭去:“你在這說就行了?!?br/>
顏海星抱歉地看了母親和陳叔一眼,目光轉(zhuǎn)回來對顏成說:“爸,你不能再打擾媽,你們現(xiàn)在的關系跟以前不一樣,你這樣是冒犯。”
顏成一下黑了臉,揚起下巴:“我不能打擾,那為什么他能?”顏成斜了陳志明一眼。
陳志明老臉一紅,垂下眼眸。
顏海星黑了臉?!鞍?,陳叔現(xiàn)在是媽的男朋友,他們是要結婚的關系!”
“不是還沒結嗎?”顏成火了,“沒結他就跟我一樣,一樣的沒有法律關系!你別欺負我沒讀書不懂!”
冉青青在一旁看見自己新婚丈夫郁悶的樣子,真是好笑又心疼,便笑盈盈地對這個胡攪蠻纏的公公說:“爸,您別生氣,我們都知道您沒有惡意?,F(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我們不如先回家吧,您和奶奶的房間我讓阿姨都打掃干凈了,以后就住下吧,我會好好孝敬你們的?!?br/>
顏成被聰明的兒媳婦轉(zhuǎn)移了注意力,又被老母親陳氏拉著上了車,三人就先回了江洲花城。
而顏海星送完母親和陳叔,也回了家。
而另一個方向,顏葉舒和席慕云帶著孩子們沉默地坐在加長車廂后面,從婚禮回來到現(xiàn)在,兩人都還沒吭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