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電紊亂癥,這個名詞我聞所未聞,聽著都覺新鮮,不過宮本清子一席話說下來,卻是透著一股邪性。沒來由,我心中陡然升起一絲寒意,這玩意兒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宮本清子微微一笑,便是和我說起這個中緣由,許久,我聽的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原來,早在1939年,日本人在中國內(nèi)地秘密進行了幾次軍事實驗,其中一項便是代號“蘭隱寺南”的絕密行動。說起這個實驗,倒和后來美國人的費城實驗極其相似,正是通過高強度電磁場輻射,讓物體隱形。按當時日本軍部的構(gòu)想,若是這項實驗成功,無異于軍事上的一大突破。
只可惜的是,礙于當年技術(shù)上的瓶頸,加之日本人內(nèi)部出現(xiàn)了內(nèi)訌,整個實驗只進行了幾次,便草草收場,雖說取得了一些進展,但離最初的目標還相差甚遠。
自打日本戰(zhàn)敗后,這次絕密計劃便隨著時光流逝,漸漸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中。沒有人知道,曾經(jīng)在這片土地上,日本人的野心勃勃,竟差點成了現(xiàn)實。
就在所有人甚至連著日本人都快記不得這段歷史時,塵封許久的檔案卻在日本本土悄悄地解密了。而這個解密者不是別人,正是戰(zhàn)后歸國的仁科芳雄,事實上,這位不世出的日本物理天才,正是“蘭隱寺南”實驗的真正策劃者。
回到日本后不久,仁科芳雄沒幾年便是郁郁而終,彌留之際,他將藏在蘭隱寺的秘密實驗抖露了出來,不過由于當時日本疲于戰(zhàn)后重建,沒多少人留意,直到近年來,引起了一位腦神經(jīng)學家的注意。
聽到這,我漸漸聽入了迷,命運當真機緣巧合,對這位仁科芳雄,我絲毫不陌生,那漠爾鎮(zhèn)的原子反應(yīng)堆正是拜他所賜,這會兒,居然又從宮本清子口中說出,不由的驚詫萬分了。
不過,更為驚奇的還在后面。聽宮本清子所說,這位腦神經(jīng)學家對實驗本身倒不是很感興趣。事實上,對不同磁場下,腦部神經(jīng)的變化才是這位醫(yī)生的興趣所在。在仁科芳雄對那場實驗的描述中,聽說有不少人后來因此神經(jīng)錯亂,當時就讓這位醫(yī)生起了興致。
照他的推測,很有可能是磁場的急劇差異讓這些人的腦神經(jīng)受損,才有了這場悲劇。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這位醫(yī)生和他的學生宮本清子卷了進來,這才有了之后的這些事。
果然,此后我和祝倩身上的狀況,也間接驗證這位醫(yī)生的猜想。來到福島后,他對我倆進行了長達數(shù)月的身體研究,總算找出了治療這種他稱之為“磁電紊亂癥”的方法。只可惜,終究人算不如天算,祝倩還是早走了一步。
“這就是你們的研究?!為了你們所謂的猜想,不惜搭上人的性命,宮本清子,你別忘了,祝倩是你的親妹妹啊!”我有些怒不可遏,恨不得將這個日本女人碎尸萬段!
所謂的科學,多少是打著人道的名義,卻背地里干著骯臟的勾當,驀然間,我感到了巨大的憤慨,一個惡狠狠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告訴我,你的老師,他是誰?!”咄咄目光下,我逼視著宮本清子。
“他走了,不會再回來了。”宮本清子看了我一眼,繼續(xù)說道:“不過陸朋君,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祝倩泉下有知,想必也是這么想的?!?br/>
宮本清子說罷,一聲嘆息,我聽的祝倩二字,忽是恍若隔世起來,就這功夫,宮本清子緩緩出了門外,便是再也沒有回來。
后來的日子里,我離開了宮本清子的家,離開了福島。而宮本清子這個女人也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不過她給我留下了藥方,說是只要持續(xù)服上一年半載,我身上的磁電紊亂癥自然便會漸漸消失。
臨行之際,我在她的房間里看到了一張合影。照片上,實驗室的背景下,年輕的宮本清子正依偎在一個中年男子的懷中,好是甜蜜,驀然間,我意識到,這或許就是她口中的那位腦神經(jīng)學家了。
只不過獨處異鄉(xiāng),要找一個陌生人談何容易,更何況我半句日語不識,只周邊找了幾日,我便徹底放棄了。福島,這個傷心之地,我只想著盡快離開,回到中國,回亭陽去,那里才是我的故鄉(xiāng)。
我沒有選擇自行了斷,冥冥中,我相信,終有一天。我將手刃仇人,以慰祝倩在天之靈。
回到亭陽后不久,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想法設(shè)法毀了那蘭隱寺,這個不詳之地,當年鬼面人曾讓我毀去,而今我總算明白了過來,原來他早已知曉這其中一切,就算得了天國寶藏,又能如何?
當下,我再次進入石屋,可任是我如何勸說,這里的人連著瑯晴都不肯離開,情急之下,我做出了一個極為沖動的選擇,點燃炸藥,將蘭隱寺連著石屋夷為了平地。
當然,我最終搶在爆炸之前,將瑯晴救了出來??上г诒ㄖ校樓绲拇竽X受到了極大的創(chuàng)傷,醫(yī)生告訴我,可能記憶力會有些受損。
就這么兩年一晃而過,我和瑯晴在殘陽別墅生活了下來,瑯晴自那次創(chuàng)傷后,記憶力明顯下降,我擔心她染上磁電紊亂癥,私下里給她服下藥方,而說起那場爆炸,趁瑯晴腦部還沒完全恢復(fù),我刻意給她進行了引導(dǎo),總算蒙混了過去。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我復(fù)仇的念頭卻未減半分,反而越發(fā)強烈起來,有時候,我甚至會想,似乎命中注定我再也無法為祝倩報仇了。
終于一天,在看望杜淳的時候,病房的張護士和我說起了新來院長的事情,聊的正歡之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過來,見著張護士便是說道:“小張,來我辦公室下。”
話音剛落,我抬起頭,朝著來人看去,不由得一個寒噤,這,這不正是宮本清子相片里的那個腦神經(jīng)醫(yī)生嗎?!
第33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