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認得就好”

    見何尚文點頭承認,吳銘也就不理他了,朝著呂魁元等人揮了揮手,大聲吩咐：“除了警戒的官兵外,其余的人全部進軍需倉庫,把我們需要的武器裝備全部挑選好了……動作麻利點兒,于完活我們還要趕回平湖大營,連夜向上海開拔呢”

    “唉……吳師長,等一下”

    何尚文攔住了吳銘,點頭哈腰地道：“吳師長,不管是我發(fā)放武器裝備還是你奉命來領(lǐng)取,大家都是例行公事,沒必要鬧得這么僵……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聯(lián)名向張發(fā)奎司令去電問一下,我也好交差……”

    “軍令如山,你懂不懂啊？軍事丨委員會和參謀本部聯(lián)合下文,讓老子率領(lǐng)隊伍去上海打鬼子,臨行前在第八集團軍軍需部門獲得點兒補充,你總是尋找各種借口拖拖拉拉不想遵命行事,若是延誤軍機,你一個上校吃罪得起嗎？

    吳銘一臉冷霜,厲聲喝道。

    呂魁元一把推開兩名守衛(wèi)倉庫大門驚慌失措的士兵,領(lǐng)著大約一個排的特務(wù)連官兵,不管不顧地就向門里闖。看到囂張的呂魁元和他身后那些官兵黑漆漆的槍口,兩名輜重兵哆嗦一下,趕緊讓開路。

    何尚文臉色更難看了,他佝僂著身子,攔住呂魁元,向吳銘道：“吳師長,你這樣強闖軍火庫,與明搶何異？張司令和黃副司令那邊我不好交差啊……

    吳銘一指軍事丨委員會的電文,目光冷冷一掃何處長,道：“有這個,你就好交差了。”隨后,沒有給何尚文爭辯的時間,直接將電報塞到他的懷里：“好了,老子現(xiàn)在沒工夫與你廢話,等從上海打完仗回來,老子請你到嘉興最大的酒樓好好吃一頓”

    “這,這——”

    何處長從懷里拿出電文,有點兒急了,顫聲道：“吳師長,我們還是跟張司令去電說明一下吧”

    吳銘臉色一變,兵痞脾氣頓時發(fā)作,橫眉倒豎：“報告,報你個大頭鬼啊我們新二師現(xiàn)在要上戰(zhàn)場去跟日本鬼子拼命,你卻在這里墨跡,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辦你個貽誤軍機的大罪,馬上拉出去槍斃？”

    吳銘聲音很高,一幅兇神惡煞的模樣,頓時將何尚文給唬得連退兩步。

    何尚文雖說是張發(fā)奎的絕對心腹,家里是與張發(fā)奎淵源頗深,到他為止已經(jīng)是三輩人的交情,但若是讓吳銘把倉庫里的軍火給搶走,依然會挨張發(fā)奎一通狠批,說不一定連軍需處長的官職都給丟了。何尚文苦著臉,轉(zhuǎn)向六十二師師長陶柳,希望陶師長能幫他說和一下。

    陶師長別過頭去,沒敢去理會何處長那近乎哀求的眼神。陶柳知道新二師馬上就要拉上一線拼命,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用亡命之徒來形容也毫不為過。陶柳作為湘軍大將陶廣的親弟弟,他能坐上師長位置,全靠哥哥扶持,為人柔弱圓滑,根本就不敢得罪現(xiàn)在**頭號倔驢吳銘

    呂魁元帶著人沖進軍需倉庫,將里面的所有電燈全部打開,過了大約三四分鐘走出來,來到吳銘身邊沖著吳銘的耳朵低語幾句。吳銘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有什么可說的,全部拉走”細細一想,吳銘又改口道：“算了,還是給別人留下幾樣武器充充門面嘛,那樣也顯得我們新二師謙恭友愛不是

    “好嘞”

    呂魁元咧開大嘴燦爛一笑,沖著留在倉庫外的警衛(wèi)營官兵一招手,高呼：“還站著于什么,一直進去搬東西啊,快點兒”

    警衛(wèi)營兩個特務(wù)連兩個警衛(wèi)連共七八百號人,呼啦一下子全都開進軍需倉庫,把陶柳和何尚文看傻了眼。

    “不能這樣啊,吳師長”

    何尚文如夢初醒,跌跌撞撞沖向倉庫準備阻攔,吳銘手一揮,兩名侍衛(wèi)上前將他雙手反剪身后按倒在地。

    守衛(wèi)軍需倉庫的大約一個連輜重兵,還有陶柳前來搬運軍火的一個營官兵,在沖鋒槍和周邊架設(shè)的機槍威逼下,壓根兒就不敢動彈。

    過了大約一刻鐘,警衛(wèi)營官兵陸續(xù)從倉庫里出來,何尚文臉色慘變,而陶柳則瞪大了眼睛。

    呂魁元一馬當先,帶著人推著四門德國150毫米k18重型榴彈炮走了出來,十多個大漢推一門炮依然顯得非常吃力,緊隨其后的則是八門rr毫米piak36高射炮,僅僅這十二門炮幾乎就占用了一個連的人手。

    后面的官兵,有的兩兩一組抬著推著重機槍,有的身上背著幾把沖鋒槍懷里抱著輕機槍,最后幾十人更是人手一門六○或者八二迫擊炮。

    這下,就連吳銘也驚呆了,先前他給呂魁元的命令是凡是能看上眼的就拿走,卻沒有想到倉庫里有這么多貨。

    那邊第六十二師師長陶柳已經(jīng)看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再看何尚文劃撥給自己的漢陽造,心中直犯酸。

    看到這么多好東西被拿走,軍需處長何尚文不知道哪里來的氣力,一下子掙脫兩名侍衛(wèi),沖到吳銘跟前一把抓住衣角,急聲道：“吳師長,你不能這樣啊……這些武器我們張司令都舍不得部署浦東,準備將來關(guān)鍵時刻使用,你不能這樣搬走啊”

    吳銘聳了聳肩：“什么事情等我們打完日本鬼子后再說吧……這么好的武器,難道要爛在軍需倉庫里,最后白白便宜日本人？還不如現(xiàn)在就交給我們,讓它們發(fā)揮最大的作用……行了行了,你求我也沒用,現(xiàn)在前線吃緊,張治中將軍還等我們消滅盤踞在上海市區(qū)的日軍頑敵,我部馬上就要開拔。你放手

    “不行,你必須把這些武器都留下”

    何尚文死死地抓住吳銘的胳膊,牙齒緊咬,態(tài)度異常堅決警衛(wèi)營拿走的武器除了部分是軍需署的庫存外,其余都是張發(fā)奎通過特殊手段搞到的,留著日后裝備他的嫡系部隊,可以說是張發(fā)奎的心頭肉,怎么能讓吳銘搶走呢？

    吳銘一揮手,示意人弄走何尚文,嘴里道：“何處長,你好好收著軍丨委會的命令,要是張司令責怪你,你就拿給他看”

    何尚文苦苦哀求：“吳師長,這些榴彈炮、高射炮和迫擊炮是我們司令自己的東西,并不在調(diào)撥名單上,你就可憐可憐我,讓我好向司令交差……哎喲

    “于什么,你想襲擊我們師長嗎？”

    吳銘身邊的孫承元直接上前,伸出手指在何尚文手上連點幾下,何尚文頓時感覺全身麻痹無法動彈,一雙手自然而然就松開了。

    這時,又一隊人馬快步朝著兵站趕來,整支隊伍黑壓壓的卻沒有一點兒說話聲響,只有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隊伍在兵站大門外五十米處停下腳步,很快從黑暗中走出幾個人,借過燈光一照,當先一人正是一旅一團長韓鐵城,只見他快步上前,來到吳銘身前莊嚴地敬了個禮：“報告師座,我一旅一團已經(jīng)到達,請布置任務(wù)”

    吳銘指了指警衛(wèi)營官兵手里的東西,對韓鐵城說：“好了,現(xiàn)在你們馬上把這些武器裝備連同彈藥一起送回去,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fā)”

    “是”

    韓鐵城一揮手,一個團近兩千官兵如同潮水一般涌了過來,分出一半將榴彈炮、高射炮、迫擊炮、輕機槍和沖鋒槍等扛著就走,另一半人馬則沖進軍需倉庫,開始搬運彈藥。從新二師輜重團調(diào)撥來的五十多輛卡車全部依次開到了倉庫大門前上貨。

    何尚文還想阻攔,奈何全身癱軟,連動彈一下都無法做到。

    至于守衛(wèi)倉庫的輜重兵,看到如狼似虎的新二師官兵們,一個個嚇得膽寒不已,也不敢阻攔。

    警衛(wèi)營官兵這會兒手里已經(jīng)清空了,呂魁元還想帶著手下去倉庫里淘點兒寶貝,卻被吳銘一把拉住了,給他一個適可而止的眼色。

    看著一團將士帶走的武器裝備,吳銘心里琢磨著這次恐怕把嘉興兵站的好東西都掏空一小半。

    不過,第八集團軍控制的松江、金山、嘉善、平望、嘉興等五大兵站中,嘉興兵站雖規(guī)模最大,但狡兔三窟,想必張發(fā)奎不會把好東西都放在一起。做人不能太過分,第八集團軍作戰(zhàn)任務(wù)繁重,要是因為武器彈藥不足導致失敗,那可不是吳銘希望看到的。

    等到半小時后汽車緩緩駛出兵站大門,心滿意足的吳銘拍了拍孫承元的肩膀,孫承元解開何尚文的穴道后退一步,吳銘走上前,對著猶自憤憤不已的何尚文說道：

    “何老哥,兄弟我這一次多謝你了……若是張司令和黃副司令怪罪你,你盡管往我身上推好了,就說我強行搶奪軍需物資,你根本攔不住”

    事已至此,東西都讓人家搶走了,還能如何？軍需處長何尚文重重地嘆息一聲,沒好氣地對吳銘翻起了白眼。

    吳銘不由莞爾,也不在意何處長的冷淡態(tài)度,轉(zhuǎn)過身,對六十二師師長陶柳打了一聲招呼,就帶著侍衛(wèi)和警衛(wèi)營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凌晨兩點,新二師官兵從平湖出發(fā),經(jīng)廣陳、呂巷、葉謝,前往上海

    看到逐漸遠去的長龍,留守國防線大營的補充旅第五團團長陳力維有點兒傷感,他轉(zhuǎn)過身,對自己身后的士兵惡狠狠地說：“從今天起,都給老子拼命訓練,誰練得吐血了,老子獎勵他十塊大洋”

    陳力維的補充旅五團雖然戰(zhàn)力比起一般的中央軍主力團不遑多讓,奈何跟新二師其他團相比,還是有所差距,被吳銘留了下來。陳力維雖然不甘心,但他沒有任何辦法,畢竟實力對比在哪兒,只能用艱苦的訓練來彌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