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和錢二沒有時間移動軍陣,只能在原地阻擋流賊的步兵。李仲通知了錢二,兩人各派出了一門三寸炮,還有兩門虎蹲炮去給孫天養(yǎng)做支援火力。流賊突圍出去的騎兵少說也有兩三千,要是翻身回來沖擊他們的話,那可是相當(dāng)?shù)奈kU。所以派出些火炮那是必須的。
不過他們很快就看見從東邊繞過來的騎兵隊,他們此時也能稍微放下些心了。有了他們的騎兵追擊,流賊的騎兵至少還要向前再多跑一陣,他們要抓緊時間把這些流賊的步兵搞定。
李仲和錢二都是不約而同的把剩下的虎蹲炮都調(diào)到了缺口附近,要求虎蹲炮全力發(fā)射,盡量把缺口封住。而其他的三寸炮、弩箭也是不斷的發(fā)射著。
轟隆隆的爆炸在缺口附近炸響,煙塵幾乎將缺口擋住,但是那些流賊還是向那里擁擠著前沖。
飛蝗一般的弩箭還有霰彈,將外圍的流賊一批又一批的打倒,可是其他流賊還是向缺口處涌動。
那些倒在缺口處的尸體,成了后面流賊的障礙。有的被絆倒,不是被后面的同伴踩死,就是被身邊爆炸的炸彈炸死。而僥幸逃出缺口的流賊,也不敢直接向西邊去,因為那里還有一伙官軍呢。他們有的向南,有的向北,但是唯獨沒有一個敢于從后面襲擊官軍的。他們現(xiàn)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逃離戰(zhàn)場,逃回開封去。
李巖看到流賊完全沒有抵抗,全部都是向西北方向逃去,于是吩咐道:“停止前進(jìn),全隊喊話,讓他們投降。”
很快,東邊和南邊的隊伍停了下來,之后全部士兵開始大聲道:“投降免死!”
他們必須全部都大聲的喊話,才能蓋過前面的爆炸聲、吶喊聲、還有慘叫聲。
“投降免死!”
“投降免死!”
……
震耳欲聾的勸降聲在戰(zhàn)場上回響,蓋過了開炮聲和爆炸聲。那些看著前面的同伴一批批倒下的流賊已經(jīng)絕望了,可是聽到這個勸降的聲音,又都有了希望。
尤其是那些在后面的流賊,前面有恐怖的爆炸、彈丸、弩箭等著他們,后面還有不遠(yuǎn)的官軍隨時也可開始對他們的絞殺。為了活命,他們只能選擇投降。他們把兵器扔到地上,然后自覺的跪在地上,等著官軍過來收攏。
但是投降的只是少數(shù),前面還有很多的流賊在繼續(xù)向缺口處沖刺。此時為了安全起見,李巖沒有派部隊去收容俘虜,而是繼續(xù)大聲的勸降。
李仲和錢二卻是沒有力氣喊勸降的口號,弩手需要上弦,炮兵需要搬運彈藥,沒有時間,也沒有力氣喊話。他們還是繼續(xù)向流賊發(fā)射著弩箭和炮彈,阻擋流賊的逃跑。
流賊們發(fā)現(xiàn)前面的同伴死去的越來越多,而且跑出去的不論是騎兵還不是步兵,都沒有回頭牽制官軍,好給他們爭取逃命的機(jī)會。他們此時越來越絕望了,對逃出包圍圈的希望已經(jīng)基本破滅了。
此時聽到投降能夠免死的喊話,也是開始考慮要不要投降。慢慢的,流賊們開始向東南方向跑,不是想要去沖擊那里的官軍,而想要脫離西北面官軍的殺傷范圍,而后好活著投降。
隨著在缺口附近的流賊越來越少,李仲和錢二也終于讓手下停止了發(fā)射,也是開始喊著投降免死的口號,讓剩下不多的流賊們投降。
李巖看大部分的流賊都跪在了地上,吩咐道:“讓部隊收容俘虜。注意詐降的可能,有反抗的,立即格殺!”
隊伍接到命令之后,開始以隊為單位收攏俘虜。他們每人身上都有一截兒繩子,正好用來捆俘虜。這些俘虜不綁著可不行,兩三千人呢,要是囂鬧起來,可是不好控制。
李仲和錢二來到李巖的面前,抱拳道:“末將見過將軍?!?br/>
李巖點頭,吩咐道:“把收攏俘虜?shù)氖陆唤o其他隊伍做,你們兩個馬上帶著隊伍去追逃跑的騎兵,火槍隊也帶上?!?br/>
錢二猶豫的問道:“何不就在這里等他們回來?這里還有這么多步兵呢,羅汝才就都不要了?”
李巖冷笑道:“現(xiàn)在連槍聲都聽不到了,可見已經(jīng)跑的遠(yuǎn)了。不管他們還會不會來,追上去,把他們趕出咱們的地界,才算是完事?!?br/>
李仲提醒道:“我們的弩箭和彈藥都消耗的不少,要先補(bǔ)給才能出發(fā)?!?br/>
“來人,”李巖立刻吩咐道:“讓輜重隊把一半的彈藥和弩箭交給他們,連車馬一塊兒給?!?br/>
已經(jīng)回到李巖身邊的孫四福答應(yīng)一聲,立刻去給輜重隊傳令。
李巖笑著說道:“知道你們都累了,可是現(xiàn)在還不能休息。你們先去,我隨后帶著部隊就到?!?br/>
“屬下遵命!”兩人都是抱拳,齊聲答應(yīng)著。
此時還在逃跑的羅汝才很生氣,本來他是想帶著騎兵回頭,從背后去沖擊官軍的軍陣的。可是他們還沒有來的及停下來呢,后面的官軍騎兵就追了上來。
砰砰砰一陣響,把他后面的騎兵打死了不少,于是他的手下又聒噪起來,用鞭子抽打著戰(zhàn)馬,讓本來已經(jīng)減速的馬隊又飛奔了起來。
那些官軍騎兵倒是老辣,一直在后面追著,只要發(fā)現(xiàn)他們速度慢了,就追上來砰砰砰打上一陣槍。還別說,那短槍的威力不小,二十步就能把他穿著鎧甲的手下打下馬去。
羅汝才有心讓一部分騎兵留下來,阻擋一下這些官軍的馬隊,讓他有時間能調(diào)轉(zhuǎn)方向,組織一下隊伍。這樣亂跑的馬隊,還真不是人家官軍騎兵的對手??墒乾F(xiàn)在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下令也是白搭。他的手下都被嚇破了膽,現(xiàn)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逃命,哪里會有人留下來送死?
羅汝才也是沒辦法,只能隨著騎兵大隊向西一路狂奔,路過一個個的村寨,還有縣城,他們沒有絲毫的停留,一路向西。他們的戰(zhàn)馬本來吃的就少,這一路狂奔下來,有的已經(jīng)口吐白沫,有的跑著跑著就突然倒斃了。
他們不敢停下來休息,只要停下來,他們的戰(zhàn)馬就再也跑不起來了。而后面的官軍騎兵則是遠(yuǎn)遠(yuǎn)的跟著,就像狼群追著獵物一樣,隨時都會沖上來咬死幾只獵物。所以即便是他們的戰(zhàn)馬累得只能小跑了,他們不敢停下,只能繼續(xù)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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