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喧嘩之聲,由遠及近。好像有人一邊爭吵,一邊從甬道中,向書庫內(nèi)部走來。劉出洋扭過頭去,正好看到那個名叫沫兒的小丫頭,又他的書柜旁邊經(jīng)過。懷中抱著一大摞的書籍,比她還要高出一頭。這讓她走路,顯得有些費勁。
“你怎么拿這么多的書?”劉出洋笑著走過去問道。
“我……”小丫頭見有人和她說話,急忙把身體扭過來,將頭臉都藏在書籍背后?!拔乙没匚萑プx。這樣,就能少出來幾次?!彼梦脜人频穆曇粽f道。
“用幫忙嗎?”劉出洋伸出手去,想要好心地幫她分擔一些。
“不……不用!”沒想到她卻是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拔摇摇率窟€在等著我呢!我要趕快回去了?!闭f罷,轉(zhuǎn)過身,急匆匆地離開了。
“勇士?”劉出洋一愣,突然想起了她那只毛絨絨的玩具熊,不禁啞然失笑。他向四周看了看,何蓮正抱著孩子,在不停地翻找書籍。她抽出一本,看看封面,便又將它放回??此魷难凵?,恐怕都沒過腦子。甚至就連要找什么樣的書,大概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木榮老頭和暴狼也聽到了爭吵之聲,紛紛從書柜邊緣,探出頭來,向聲音發(fā)出的方向看去。劉出洋就見暴狼的手中,正拿著一本書,嘴里還不時地咀嚼著什么??此旖锹冻霾糠?,那分明就是一張印有字跡的書頁。這個家伙,竟然正在吃書。
好像察覺到劉出洋的目光,暴狼也回過頭來,沖他吡了吡牙,做了一個切喉的動作。這暴狼本就額頭寬大,嘴唇粗厚,再加上他參差不齊的牙齒,粗大的手指關節(jié),和又臟又厚的指甲,讓他這個動作,分明有些像科學怪人中的那個怪物。
“好了!你們不要吵了!”正在此時,孫倩突然大聲叫道。她的聲音,又將劉出洋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就見爭吵的,正是何進夫婦二人。與其說那是爭吵,倒不如說是何進夫人單方面的發(fā)泄。
“你這蠢貨,”她一點都沒有自己丈夫面子,“老娘都陪你睡了好了幾年了,你還不放過老娘。非得讓俺虛度青春,死在你的旁邊,你才甘心是不是!”說著,她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瑩兒……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何進后退了一步,可面上卻沒有絲毫的不耐,仍然涎著臉求道,“就算你和別人相好,我也能原諒你??伞隳懿荒懿灰x開我!”
“機會?少來了!”這個叫瑩兒的女子,冷笑了一聲,又是狠狠地推了林進一把,“老娘好不容易攀上了高枝,憑什么還要給你機會?”
“林瑩兒!”聽到這話,林進再也忍耐不住了,他后退一步,雙手直顫?!皠e忘了!”他咬著牙,眼中掠過一抹兇光,“當初可是我將你從水深火熱當中,救出來的!否則的話,你現(xiàn)在也還是個村姑……是個泥腿子!”
“你還敢兇我?”林瑩兒聽罷,面子上也掛不住了。她瞪起眼睛,原來充滿誘惑的眼眸,此時滿是仇恨?!白屇銉次遥∽屇銉次遥?!讓你兇我?。?!”她用力地推了林進幾下,一下比一下力量大。
恰巧此時,抱著高高書堆的沫兒正巧從這里路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劉出洋同她的對話,有些嚇到了她。她躲在書籍后面,快步行走,對發(fā)生的吵架也絲毫不感興趣,只想盡快回到自己的房間。
可由于視線受阻,她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林進被瑩兒狠狠地推了幾下,正“蹬、蹬、蹬”倒退著向她撞來。
“哎喲”一聲,兩人撞在一起。別看沫兒身體嬌小,看似瘦弱,可畢竟是個職業(yè)者,她后退了一步,便站穩(wěn)了腳跟。反倒是身形相對高大一些的林進,被撞得轉(zhuǎn)了個角度,向后趔趄幾步,一腳踩到散亂的盔甲上面,往后栽倒。
他的身后,一個漆黑的戟尖,正正地對著他的后腦……
“小心!”劉出洋大叫一聲??墒掳l(fā)突然,所有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只好眼睜睜地看著這把戟刃,從林進的后腦穿過,口中刺出。戟刃的尖端,還別著他的舌頭,將它拽得老長。幾枚帶血的牙齒,也掉落在了地上,蹦蹦跳跳的,濺得周圍的地上,都是細小的血沫。
“啊~”林進一時還沒有死亡,他喉嚨之中,發(fā)出一陣沙啞難聽的聲響。
“該死!”劉出洋趕到近前。就見林進向后仰著頭顱,身體躬成一個古怪的形狀。戟尖在他后腦稍下扎入,于口中透出。一股股的鮮血,從傷口處涌出,順著戟刃、戟柄,經(jīng)盔甲緊握長戟的左手,一直流到地面之上。在戟柄與地面的交接處,匯成了一小灘血泊。
這長戟、盔甲竟然與林進的身體,同時構成了一個短暫而又穩(wěn)固的平衡支撐,讓他的身體立在地上,保持不倒。
“嗚~嗚~”見劉出洋過來,林進又是發(fā)出了幾聲嗚咽之聲,眼球也向他看來,好似在求救一般。
“他還沒死!”劉出洋伸出手去,想到將他救下??伤肓似?,又縮了回來。他畢竟不是一個專業(yè)的牧師,不知道該怎么入手。
“不……不關我的事!”沫兒后退兩步,愣愣地說道。
“救……救救他……”林瑩兒此時也呆住了。她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推了他幾下,竟然會出現(xiàn)這種后果。以前她也推過他,甚至也打過他,不都是沒事嘛。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將他從長戟上取下??赏瑒⒊鲅笠粯樱膊恢涝撊绾稳胧?。
“救他!當然可以!”木榮老頭樂呵呵地走來?!翱衫戏蛳騺沓缟刑斓榔胶?,你想拿誰的生命來換他的?”他問道。
“誰的……命?”林瑩兒好像被突如其來的事嚇呆了,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她下意識地四下看看,被她目光掃過的人,都扭過了頭去。
“對,誰的都行?!蹦纠项^說道,“你要是下不了手,老夫也可以幫你。當然,用你自己的命來換,也行!”
“我自己?”林瑩兒一個哆嗦。伸出的手,也縮了回來。
暴狼也呵呵笑著走了過來,“我就說吧,這老家伙也不是個好東西!”他吐了口吐沫,又饒有興致地看了看掛在長戟上,動也不敢動的林進。
“咳……咳……”木老頭聽罷,尷尬地咳了幾聲?!罢`會,誤會?!彼阎δ樥f道,“一時太過興奮了,把我以前模仿魔醫(yī)大人,排練的話都說了出來。這有了傷者,我又怎么可能不救呢?”說著,木老頭用是笑意的眼睛,飽含深意地看了林瑩兒一眼。
林瑩兒自打從山村中被林進帶出來后,四面逢迎、八方玲瓏,成了有名的交際花。不知道有多少雙男人的眼睛,在她的身上流連忘返。火辣的、貪婪的、欣賞的……可卻從來沒有任何一雙,能像木老頭現(xiàn)在的眼神,讓她毛骨悚然、膽戰(zhàn)心驚。
“呵呵……”木老頭收回目光,突然一伸手,一把抓住林進的頭發(fā)。林進面露痛苦之色,喉嚨中又要發(fā)出類似“啊”的叫聲。可還沒待他喊叫出聲。就見木老頭又是一把拽住長戟的戟柄,用力向外一拔。
“撲”隨著一股彪射而出的鮮血,林進的整個頭顱,被從長戟上生生拽了下來。劇烈的疼痛,讓他連那聲“啊”都沒來得及叫出,便翻了翻白眼,昏了過去。這是他的身體機能,開啟了自動保護功能。
“啊~”倒是林瑩兒被眼前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了一聲,也昏倒在地。
“對待傷者?。〔荒苄拇仁周?!要不然,你救不了他!”木老頭邊說著,邊取出一個瓶子,抹出幾塊白色的藥膏,熟練地涂在了林進后腦的傷口上。片刻之后,便止住了血。
“咦?”他又掰開林進的嘴巴,發(fā)現(xiàn)舌頭上還穿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戟尖怎么斷到里面了?”木老頭嘀咕著說道。他半蹲著身子,一只手伸進他的嘴巴,一只腳踩著他的腦袋,用力一拽,將一截生銹的戟尖,拔了出來。
他將這段滿是銹跡的東西,丟到一邊。將他的舌頭,也胡亂地塞了回去。又從懷中取出了兩瓶白色的藥劑,灌到他的嘴巴里面。他抱著他的頭顱,捂住他的嘴巴,用力地搖晃了幾下。再將他的嘴巴掰開,將里面夾雜著鮮血的淡紅色液體倒了出來。
“好了!”木老頭拍了拍手,“他運氣好,戟尖沒傷到后腦,也只是擦過了脊椎,暫時死不了!”說罷,他站起身來。走到了昏迷的林瑩兒身邊,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起來,邊打量,邊呵呵地笑,好像在研究從哪里下刀好。
林瑩兒的眼皮,激烈地顫抖起來,渾身的肌肉,也繃得緊緊的。作為一個擅長交際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時候,表現(xiàn)出柔弱的一面,可激起男人的同情心??稍趫龅哪腥?,顯然和平常遇到的有些不同?,F(xiàn)在就連暴狼看她的眼神,也充滿了戲謔。
“老子在戰(zhàn)場上,看到的裝死之人多了!”暴狼咧著嘴說道。
“別裝昏了,快起來吧!”木老頭呵呵笑道,“老夫只是逗逗你罷了?!?br/>
林瑩兒無奈地睜開眼睛,她也覺得地上有些寒涼。“我……我知道……”她尷尬地咧了咧嘴,抱住木老頭的手臂,“您救了奴家的夫君,就是奴家的恩人,不如……奴家認你為干爹吧!”她用嬌滴滴的聲音說道。
“干爹?好吧!老夫無兒無女,正想有個親人吶!”木老頭也滿口答應下來。
劉出洋搖了搖頭,“為了這樣的女人……”他心中暗自為林進不值??伤麑⒘诌M的身體拖離血泊,將他放在地面躺好之時,手掌卻是無意中按在了他的胳膊之上。霎時間,他的面色就是一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魂世斗魁》,微信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