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細雨霏霏的傍晚,公司的員工都下班了,陳鵬飛還在辦公室,他在審查“管家婆”軟件的最后一稿,如果他在這一稿上簽字,該軟件就將送到有關(guān)部門報批,然后投放市場。
王小妮是最后一個離開公司的員工,她下班時給陳鵬飛泡了一杯濃濃的鐵觀音,她知道陳鵬飛要熬夜了。每每陳鵬飛熬夜,他都要喝鐵觀音的,據(jù)說鐵觀音里的某種微量元素可以防癌。可是,王小妮剛走出公司大門,就有一個黑影從旁邊閃進了公司。
不一會兒,陳鵬飛的辦公室就響起了敲門聲。
陳鵬飛以為王小妮折回來拿什么遺忘的東西,他就在門里喊,自己用鑰匙開!但門依舊在敲,是一種很重的聲音,陳鵬飛就知道不是王小妮了。
陳鵬飛打開門,發(fā)現(xiàn)門口站的是孫志勇。孫志勇拄著單拐,一臉冷峻的站在門口。孫志勇先開口:“陳總,不認(rèn)識我吧?”
陳鵬飛有點意外,這個人怎么能找到我的門?他干什么來了?我是他的情敵呀,他是來跟我談判還是攤牌?但陳鵬飛來不及多想,他平靜地說:“怎么不認(rèn)識,你叫孫志勇?!?br/>
孫志勇說:“你怎么知道我叫孫志勇?”
陳鵬飛說:“是青梅告訴我的?!?br/>
孫志勇說:“青梅告訴你,可你又沒見過我?”
陳鵬飛說:“我見過你一次,只是你沒見過我?!?br/>
孫志勇說:“我今天就是為青梅而來的,你就這樣把客人堵在門口?”
陳鵬飛心里一緊,但他見孫志勇的表情只是有點冷,不像來行兇的,就把他讓進了門。然后說:“抱歉抱歉,光顧說話了,沒讓你進門,我是不該這樣對待客人的。”
孫志勇進門以后,陳鵬飛順手把門掩上,就轉(zhuǎn)身坐到自己的大班桌旁,并往沙發(fā)上一指說:“坐!你坐吧!”
孫志勇卻沒坐。他把拐杖挪開,單腿穩(wěn)穩(wěn)的站住,就如金雞獨立一樣,紋絲不動。
正在陳鵬飛驚嘆之際,孫志勇又將手中的拐杖呼呼的舞起來,舞出了許多花樣,舞得風(fēng)聲鶴唳樓動桌搖。
陳鵬飛驚問:“你這是干什么?”
孫志勇說:“這是棍術(shù)?!?br/>
陳鵬飛故作鎮(zhèn)靜的問:“你要跟我比武?決斗?pk?”
孫志勇說:“什么都不是,我只想向你證明,如果打架,你根本不是我對手,別看我只有一條腿,我練過武功。”
陳鵬飛問:“你練過武功,別人打不過你,你為什么還被打斷一條腿?”
孫志勇說:“這不奇怪,智者千里,必有一失,人家在暗處,我在明處,之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何況人家是三個人?其實三個人我也不怕,如果明打明的挑戰(zhàn),再給他們加三個人也不一定能勝我,他們那點賊眉鼠眼的身手,只配給我拎鞋。關(guān)鍵他們是在暗
處!”
陳鵬飛說:“你說得云山霧罩的,我聽不懂?!?br/>
孫志勇說:“你當(dāng)然聽不懂了,我說的是歹徒,我是被三個歹徒打斷腿的。一個歹徒搶了一個女孩的手機,我去幫她搶回,卻被歹徒藏在暗處的同伙攻擊,所以就斷了一條腿。但我今天不是來說歹徒的事,是來說青梅的?!?br/>
陳鵬飛說:“你的腿該不是為青梅斷的吧?”
孫志勇收了拐杖,坐到了沙發(fā)上。他與陳鵬飛面對面坐著。緊張的氣氛一下就減弱了。孫志勇眼里掠過一絲憂傷的神色,還有一點無奈和頹喪。他說:“我倒是想為青梅斷一回腿,但是沒有機會,你有的是機會,但你不愿為她斷?!?br/>
陳鵬飛說:“你怎么知道我不愿為她斷?別說是斷一條腿,就是把我這條命賠上我也在所不惜?!?br/>
孫志勇說:“既然這樣,那你是真心愛她了?”
陳鵬飛一臉茫然,他不知道孫志勇要表達什么。他只好說:“我的真心,天地可鑒!”陳鵬飛握了拳只露一根指頭,將樓板指了一下,地板指了一下。
孫志勇說:“你說你真心,那你為什么老懷疑她?她就是把醉了的我攙了一回嘛,你就死死咬住不放,不肯原諒她?”
孫志勇將拐杖往地板上狠狠戳了一下,繼續(xù)說:“我今天就是為這事而來的,我來把這件事說清楚,我不說清楚,你心里永遠都有個疙瘩?!?br/>
沒等陳鵬飛說話,孫志勇又說:“沒錯,你判斷很準(zhǔn),我愛青梅。我承認(rèn),我的確很愛青梅,我做夢都想接觸青梅的身體,但遺憾的是青梅不愛我,她愛的是你。那天,在酒店,當(dāng)她說出她愛的人是一個叫陳鵬飛的老總時,我真是五臟俱裂,欲哭無淚。從此,陳鵬飛這個名字,就像一把刀子插到我的心臟,攪得我的肚子一股一股的疼,疼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完全過去??晌抑?,再疼也沒用,再疼她也不會愛我,她心中只有你。但你呢,你就緊緊抓住她攙了我一回,時不時像重錘一樣敲打她,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想把她敲垮嗎?”
陳鵬飛說:“你說完了沒有?說完了我說兩句。其實我也不是那種心胸狹窄小肚雞腸的男人,但愛一個人深了,就敏感了,稍微有個風(fēng)吹草動,心里就有想法了。不就是攙了你一回嗎?又怎么啦?當(dāng)初,我總是這樣寬自己的心,但越是寬心心里越發(fā)毛,因為在這之前,她總是不停的壓斷我的電話,后來又不停的換電話號碼,我就想,她是不是又有人了?不想理我了?她是怕接我的電話影響她和那個男人的感情嗎?從那以后我就停止了給她打電話,我就開始細心觀察,處處留心,時時盯梢,這就看見了你們在一起喝酒,然后她攙你回家。孫志勇你說說,就是
換了你,你會無動于衷,沒有一點兒懷疑嗎?”
孫志勇被將了一軍,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應(yīng)答。但孫志勇沒有被說服,他始終認(rèn)為自己沒做虧心事,就不怕拿到桌面攤開了說。事情一攤開,就沒什么可隱藏的了,不就那么點事嗎,追來追去有什么意思?
這么想著,孫志勇就說:“你說得倒是沒錯,你起了疑心也很正常,只是事情的真相就是我剛才說的那樣,我愛青梅,青梅不愛我,即使我把餃子器的生意給了她,她也不愛我。我今天來見你,就是來把這點瓜葛澄清,希望你以后見了青梅再不要提她攙我的事,那樣她會傷心的,我也會傷心的,為她而傷心——她那么愛你,你陳鵬飛還懷疑她?她都把心掏給你了,你還要她怎么樣?你讓她再掏,她沒有掏的了。”
陳鵬飛心里熱了一下,就站起來去給孫志勇倒了一杯純凈水,孫志勇卻沒喝,而是離開沙發(fā),轉(zhuǎn)身,徑直朝門外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往后甩了一句:“我不是來喝水的,我是來說事的,事情說清了,我就該走了?!?br/>
陳鵬飛這時覺得孫志勇有點可憐,他不僅失了一條腿,還失戀了,這個滋味是不好受的。就說:“孫志勇,我開車送送你吧?你腿不方便!”
孫志勇一語點破道:“看我可憐是嗎?我能回家,我不會去尋短見?!?br/>
陳鵬飛送孫志勇到門口,孫志勇又說:“你以后對青梅要好一點,你要對她不好了,我真要跟你決斗一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