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四中。
學(xué)校本是教書育人的地方,此時樓頂卻擺了張實木香案。其上披了黃布,從左至右分別擺著錘子,香爐,豬頭,凈瓶,香蕉和鐮刀,旁邊則插著四桿大幡,上書“生身受度”、“死魂受煉”,以及“清源妙道顯圣真君”和“南無斗戰(zhàn)勝佛”。
來自英倫的貴族少女塞西莉亞身穿八卦杏黃袍,頭頂叢云束天冠,腳踏七星攬月鞋,背系千年桃木劍。佛塵一擺,清風(fēng)隨來,衣襟飛舞間自有種飄逸出塵的仙家氣質(zhì)。
……雖然看起來很正式,但槽點卻多得數(shù)都數(shù)不清。
“時辰差不多了?!比骼騺啅囊箍罩惺栈啬抗猓鸢l(fā)在月輝的照耀下泛著神圣的光暈,“開始準備法事吧?!?br/>
蘇弈秋手里捏了兩個手機,猶豫著道:“可是老師他們還沒回來……塞西莉亞,要不要再等等?”
}酷匠h網(wǎng)唯一正'…版,其js他“都f●是盜版m
塞西莉亞搖搖頭,無奈地道:“錯過了良辰吉日,下次法事就得推遲到三月之后才行。還有這時候該叫我天真子道長,畢竟是十分正式的場合呢?!?br/>
正式你個鬼啊,天真你個鬼啦!
蘇弈秋強忍著吐槽的欲望,依據(jù)事前得到的指示將手機放在祭壇兩側(cè)。她輕輕一點,錄好的音頻便開始播放――里面?zhèn)鱽淼氖侨骼騺喣亲终粓A的中文,似乎在吟誦道經(jīng)。
“本來該讓真人誦經(jīng)的,不過時間緊迫,也就只能拿錄音將就將就了。”
塞西莉亞收攝心神,浮塵一甩,腳下踏起天罡步。霎時間狂風(fēng)驟起,四面大幡獵獵作響,耳中盡是呼嘯之聲。蘇弈秋站都站不穩(wěn),不得不趴在地上,這才勉強頂住風(fēng)勢。
“上清靈寶天尊敕令,魂魄招來!”
貴族少女的聲音凝成一線,仿佛能直達天邊。漸漸地,風(fēng)中帶上了一絲凜冽寒意,凍得蘇弈秋小臉發(fā)白,嘴唇幾乎成了紫色。而在她身邊,混凝土直接掛上一層寒霜,好似瞬間就進了三九寒冬一般。
“嗚――嗚――”
凄厲的聲音如泣如訴,好像少女的悲鳴。待到風(fēng)消音止之時,蘇弈秋小心翼翼地睜開了一條小縫,赫然便發(fā)現(xiàn)金發(fā)貴族少女面前多了個蒼白的人影……那頭發(fā)被吹得跟狗似地,掛在樹枝上直接就能當旗子用了。
“我是誰?我在哪兒?誰在打我?”
曹雪的亡魂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有些弄不懂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在她的記憶中,此時自己應(yīng)該正在睡覺,誰成想一睜眼睛就來到了學(xué)校屋頂,面前站了個穿著道袍的外國少女……關(guān)鍵是自己頭發(fā)還被吹得跟面旗似地。
“嘿,?!比骼騺啽蹚潑A著浮塵,單掌豎起行了一禮,“我不得不很遺憾地通知你,你已經(jīng)死了。嗯,我的意思是,你知道這是件很難理解的事情,可它就是發(fā)生了。”
“……你再用翻譯腔說話,我就把浮塵插進你嘴里,我向老天發(fā)誓!”
“好吧。”塞西莉亞聳聳肩,平淡地看著曹雪,“所以說,你其實知道自己死了,對吧?”
亡魂沉默不語,身上漸漸浮現(xiàn)起淡淡的黑氣。
“不,我沒死,我……我只是有些累了。”她抬起頭,眼球一片猩紅,兩道血淚劃過臉頰,“我還有事沒做,我不能死……明明等了這么久,我怎么可能死!”
“我不甘心!”
凄厲的尖叫傳遍四野,震得蘇弈秋耳膜生疼,就算死死地捂住耳朵也沒有任何用處。大腦里像是被插進了通紅的烙鐵,死命地攪啊攪的,就連活著都成了可怕的折磨。
塞西莉亞看了看在地上打滾的好友,面色瞬間轉(zhuǎn)冷。
“請去投胎吧,。不然的話……”
她浮塵一甩,背后桃木劍“嗖”地一下射上天空。
“貧道今天就超度了你!”
曹雪“呵呵”怪笑,腦袋呈360°轉(zhuǎn)了一圈,身上的戾氣愈發(fā)濃郁。
“就憑這粗糙的上清靈寶鎖魂陣?品相倒是不錯,可你的修為在本宮面前……”
戾、怨、憎、悲、恨……無數(shù)的負面情緒縈繞在她身邊,慢慢竟化作了實質(zhì)的黑霧。墨色氣旋悄然凝結(jié),在少女的亡魂身上化作一套華麗宮裝,便連細小的紋理都清晰可見。下一刻,已被鬼仙取代的曹雪手臂一揚,指尖迸射出碗口粗細的黑光。
“……還不夠看!”
黑光蕩來,逸散出縷縷青煙。布陣所用的八件法器統(tǒng)統(tǒng)被煙霧覆蓋、侵蝕,眨眼間蒙上了淡淡的墨色。原本還算明亮的靈光直接消散,構(gòu)成法器的本體眼看著便成了凡物,還是那種扔給廢品回收站人家都不愿意收的垃圾。
“來得好!”
塞西莉亞小姐心頭在滴血,面上卻仍舊強撐著那副淡然的高人面貌。只見她伸手一招,上書“清源妙道顯圣真君”的大幡便透出道道青色毫光,徑直撲向黑光。
“恭請上仙臨身!”
光芒在空中折射散化,凝聚出一位天神的虛影。它身披銀甲,手持三尖兩刃刀,額頭豎起的細縫緩緩裂開,噴出一道金色神光,當即就與黑光兩兩抵消。
“臨你個大頭鬼??!”鬼仙小姐也是大吃了一驚,狼狽地向旁躲閃,刀尖虛影幾乎是貼著鼻子劃過去的,“這算哪門子的請神法,你到底會不會用道術(shù)啦!”
“主席他老人家說的好啊,”塞西莉亞一甩浮塵,淡然地道,“管他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
鬼仙雙手合十,身周黑氣大盛,如同浪潮般撲向銀甲天神。它畢竟只是借物招來的一道虛影,哪兒是鬼仙的對手?被淹沒后便沒了聲息。古舊的大幡也在同時腐朽,化作了滿地的木頭渣子和破布片子――天真子道長這回是真的痛徹心扉了,好懸沒背過氣去。
“毀我法器是吧?你給貧道等著!”
塞西莉亞小姐手掐起手決,就勢一引。
“恭請佛陀臨身!”
這回從大幡上噴出的金光可沒直接撲向敵人,而是直接罩向貴族少女本人,形如一身金甲??諝庵须[隱能聽聞禪音,淡淡的檀香彌漫于四周,逼得黑霧寸寸后撤。
“……你這請神法能不能教教本宮,請仙下凡的道術(shù)神特么請下了佛陀?!?br/>
“少廢話!”
所謂超度,自是先用言語感化,爭取以德服鬼,讓它們乖乖去轉(zhuǎn)世投胎。當然,絕大多數(shù)怨靈亡魂或是心存執(zhí)念,或是放不下這花花世界,都不甘心就此踏上黃泉,要與施法的道長斗個高下。所以理所當然地,天師們也要做好相應(yīng)的準備。
比如說現(xiàn)在的天真子道長,那邊是左手鐮刀、右手錘子,紅寶書在腰間,三個代表在胸口,神擋誅神,魔檔滅魔。
“貧道今天非超度了你不可!”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