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晚上,老王爺果然派人過來傳話,后日午后,宮里有人來接她去學習掌家。讓她做好準備。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白苒準備去宮里隨便混混,只要教她的人覺得她孺子不可教,可能就讓她回來了。先這么應付吧。白苒打定主意。
到了那日,白苒準時等在了王府門口,一輛馬車緩緩駛了過來。
咦,那馬車怎么看起來挺眼熟的呢。
馬車到了跟前,車簾被掀開,宮玥的臉露了出來,他對她伸出手:“還愣著干啥,上來。”
白苒不動,她是等宮里的馬車,不是等玥小王爺?shù)摹?br/>
“老王爺今兒說了,從今天開始,接你去我府上學習掌家?!睂m玥解釋道。
白苒:這是啥走向?拿錯劇本了?
看著她仍然一臉懵逼的樣子,他再次補充:“你爺爺請的人生病告假一個月,剛好我最近請了前帝京最有名氣的教導掌家的宮人去指導我府上的人。你爺爺就讓你跟著去一起學?!?br/>
暗處的沉魚瞟了瞟他主子一眼,主子這是越來越無恥了啊。那宮人怎么突然生病的他心里沒數(shù)嗎?還有,他府上哪里有啥教導掌家的前宮人,吹牛都不帶打草稿的嗎?
渾渾噩噩的白苒到底還是上了宮玥昂貴的沉香木馬車。
宮玥這次坐的馬車精致而寬敞,馬車的左右兩邊各有一排小抽屜和格子,也不知道里面都藏了些啥,馬車中央還固定了個小幾。鋪著軟墊的座位甚至可以讓人當沙發(fā)睡覺,這讓白苒有了一種坐現(xiàn)代房車的錯覺。
唯一不太和諧的是,明明那么寬敞的座位,白苒的屁股卻找不到地方落下去。宮玥斜躺在坐墊上,霸占了三分之二的地盤。她如果坐下去,就不得不和他非常緊密地接觸。
“勞駕,讓個座?!卑总鄄豢蜌獾赝屏送茖m玥。
宮玥眸光閃了閃,嘴角掠起一抹笑容,抬手對她一拉,下一瞬,白苒已跌坐在他身邊,半個身子靠在了他身上。
一個激靈,她蹭地一下坐直,屁股悄悄地往旁邊挪了挪。雖然她現(xiàn)代人對男女之防不如古代那樣到什么授受不親的程度,但是讓她在狹小的空間內(nèi),和一個男人靠那么近,還是本能的充滿危險感。
關鍵是,這男人還長那么美,真怕自己被美色迷惑昏了頭啊,做出點啥呢。
宮玥似乎感受不到她的不自在一樣,反而把頭湊了過去,身子靠得更近。
“呵呵,這就怕了?”
語調(diào)上揚,似在挑逗。微熱的氣體噴在白苒的脖子上,讓她又不覺一個激靈。
“當然不…不怕。小王爺天生麗質(zhì),人人都喜歡。”白苒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宮玥輕笑一聲:“瞧你那慫樣,放心,本王對你沒興趣,長那么丑?!闭f完充滿嫌棄地瞟她一眼,往旁邊挪了挪,放開了她。
白苒趕緊也往旁邊挪了挪,長舒了口氣,“你美你說啥都是對的?!?br/>
“當然?!睂m玥一副理所當然,很不要臉的樣子。
白苒無語,干脆扭頭看窗外,不再理會這不要臉的。
一路再無話。
馬車到了恒親王府。
宮玥對白苒伸出手,“下來,拉著本王?!?br/>
白苒不動,瞟了一眼他的手。
“別自作多情,沒本王的帶領,你進不了我院子。”見她遲疑的樣子,宮玥解釋道。
好吧,白苒把手遞了過去,腦袋里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了大頭兒子小頭爸爸電視的主題曲:“大手牽小手,走路不怕滑。走呀走呀,走著走著,轉(zhuǎn)眼,兒子就長大。”
然后,她一個趔趄。
宮玥一把扶住她,怪異地看了她一眼。難道沒他拉手,她連路都走不穩(wěn)?
恒親王府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嘖嘖,這得幾百畝地吧,房間多得可以住下一個團吧?人比人,還是服氣的。
不過這宏大的王府,怎么一路進來,冷冷清清,除了看到幾個掃地小廝,就沒看到個人影。
他爹他娘呢?他爹的三妻四妾呢,他也老大不小了,這放古代,不都得娃兒都打醬油了嗎?再不濟,就算沒娶王妃啥,那傳說中的通房丫頭總有幾個吧。她一路胡思亂想著。
不過想起通房丫頭,怎么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估計是現(xiàn)代女性對于古代種馬的本能性抵觸吧,她覺得。
宮玥拉著她,穿過前院,進入了后院,前方就是宮玥住的海棠苑范圍。
白苒探頭望去,面前是一片海棠林,婀娜多姿的海棠花,這里正含苞待放,那里在爭奇斗妍,林子里暗香疏影、蜂媒蝶使,清風吹來,落英繽紛,好一派人間四月天的景象。
林子那頭,一個湖泊隔開了海棠林和后面的院子,湖里種滿了荷花,湖的那頭,一片院子掩映在林蔭之中。
還以為前院面積就夠咂舌了,和后院比就有點小巫見大巫了。
“蜀地名花擅古今,一枝氣可壓千村,若便海棠根可移,揚州芍藥應羞死。”白苒不自覺地吟出了陸游的詩句。
“還以為你只會念落難書生和妖艷女鬼的畫本子,原來也會裝模作樣念詩?!?br/>
宮玥似乎詫異了一下,隨即嗤了一聲,嘴角卻添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白苒一噎,“還有呢,那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彼钢h處的荷花池念道。
不是說她裝模作樣嗎?她就繼續(xù)裝??床粣盒乃浪?。
宮玥垂眼深深看了她一眼,莞爾,“嗯,確實挺裝的?!?br/>
白苒賭得心口一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zhuǎn)頭不理他了。
宮玥突然彎腰一把抱起她,進了海棠林。
“啊,你干嘛,快放我下來。”突然被公主抱的白苒嚇了一跳,用力捶了捶宮玥的胸。
“別動,當然如果你想死,本王也不攔著的。”宮玥說得輕飄飄地。
說完,抱著白苒在海棠里穿梭起來。他今天著一身雪白的寬大衣衫,衣袂飄飛,步履悠閑散漫,看似閑庭信步,其實不是隨意漫步。
如果從后看去,會發(fā)現(xiàn)他是從第三顆海棠的左邊開始,先向東北方向走三步,再往北五步,然后向右移動三步......時而踏在地上,時而腳尖一點,時而提氣踏空而過......
“這不就一片樹林子,難道你還養(yǎng)了老虎在里邊不成?!卑总蹏乐貞岩蛇@廝危言聳聽。
宮玥在白苒耳邊陰惻惻地道:“老虎到是沒有,不過海棠林布了陣法,憑你這點腦容量,在里面呆一輩子也出不來,你不會被老虎咬死,你會被餓死渴死,還有活生生嚇死?!?br/>
白苒打了個寒噤,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迷魂陣,小時候,姥姥講故事,說是鬼打墻,陷在里面的人無論如何走,都會回到原地,走不出去,久了,里面還會有各種幻覺。
過了海棠林,到了荷花湖邊,白苒這才看清楚湖里有無數(shù)個石墩子,中間還有一個八角涼亭,“這該不會又是啥陣法機關啥的吧,踩錯了是不是會掉水里,然后還有各種刀劍啊,毒氣啊啥的冒出來?”她把宮玥的臉扒拉過來,問到。
小說里不都這樣寫的嘛,她想。
宮玥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看來南風第一奇才的名號還真不是沽名釣譽來的。這廝居然還懂傳說中的奇門遁甲和機關之術??催@樣子,估計整個后院周圍的林子全是機關啊。
膜拜啊,大神。白苒滿眼敬仰地抬頭看他。
“宮玥,你是在院子里藏了多少財寶,把個院子防守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至于嘛?!?br/>
“那是當然,老婆本可得守住?!睂m玥答得無比自然。
“哦,還沒娶老婆哦,原來是老婆本還沒湊夠,嘖嘖。”白苒嘲諷道。
“本王突然覺得手有點酸,要不,自己下來走?”宮玥低頭一笑,俯在她耳邊輕聲道。
白苒雙手一把掛在宮玥的脖子上,死死掛住?!安恍枰恍枰?。哈哈,有勞小王爺了?!彼琶Φ?,笑話,本姑娘還不想死呢。
宮玥眸光一閃、低下頭,笑而不語,抱起白苒,腳尖輕點幾下過了荷花池,一抹得逞的笑容彌漫開來,映襯得那張如詩如畫的臉比水里的荷花還嬌艷了數(shù)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