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剛進(jìn)入城區(qū),他卻一下子踩了剎車,也不管身后的車子傳來的尖銳的剎車與喇叭聲,他只是面不改色的望著前方,一字一句,緩慢講道:“今天帶你去,沒有想到會讓你受到傷害……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和符子浩并不合適?!?br/>
他的話讓向晚不禁回頭,似乎是不敢置信得瞪著眼望著他,他是什么意思?他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和符子浩并不合適?這意思就是說明他知道她和符子浩之間的事?那么,他也是故意帶她去的?
“符家是不會同意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成為他們的兒媳的,所以,你還是好自為之吧……”他依舊沒有看到她,直視著前方,說得毫不猶豫,絲毫不管身邊的她已經(jīng)氣到渾身發(fā)抖。
他怎么可以這樣?!他明明知道符子瑤認(rèn)識她,或許他也明明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一場鄙視與侮辱,他卻依然將她推上這風(fēng)口浪尖,讓她承受這些她本就不能接受的謾罵與刺傷。
她還一個勁告訴自己,是她誤會了他,可是誰曾想到,這背后最大的劊子手,居然是他。
她聽到自己冷到極致的聲音,帶著冰凍得顫抖:“那我是不是該要感謝你,在我陷入之前及時拯救了我?”她小小的臉頰在城市的霓虹中相映生輝,但仍能從她失控的聲音中猜想到她此刻的臉色。
他沒有說話,也依舊沒有望向她,只是握在方向盤上的手越握越緊,骨節(jié)分明,青筋暴露。
她拿起自己的手袋,轉(zhuǎn)身開車門,腳跨下時頓了下:“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和符子浩再復(fù)合,如果有,那么當(dāng)初也就不會放手……”她說完,頭也不回的下車,他卻一把拖住她的手。
“孩子的爸爸是誰?”
他突然間冒出這樣一句,讓向晚嚇得一下子轉(zhuǎn)頭,卻看到他只是望著她,臉上一片茫然。她停止跳動的心才恍恍然得又開始跳起來,她無意識得捋去他抓著的手臂,聲音中有絲顫抖:“你不認(rèn)識……”
你不認(rèn)識,你不會知道,你永遠(yuǎn)也沒有機會知道。
說完,也不顧是在街道中間,邊上都是疾馳而過的車子,她下車甩上車門。想要走到路邊上去,卻被車輛阻斷了去路,如此深夜,還是有不少夜歸者。她只能站在車流中,望著那些疾馳而過的車子,呼嘯著在她面前駛過,車輛帶起的風(fēng)刮得她的眼生疼,怎么都睜不開。
后面路口紅燈,車子終于都停了下來,她忙奔向路邊去,她走得又快又急,低著頭,一直走一直走,都不敢回頭望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覺得仙凌的家好遠(yuǎn),怎么還沒有到,這個城市好大,怎么還沒有走到盡頭。而她覺得累,好累,身體上,心里,都累極了,她頹然得坐下去,一個人像是傻瓜一樣,坐在十二月寒冷的凌晨,獨自飲泣。
莫黎霆望著她慌亂下車的身影,他并沒有開下門去追,他知道自己的話又傷到了她,她不可思議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與哀傷,可是他卻阻止不了自己如此說她。
他想到了那個洗手間前一面之緣的小孩,不知為什么,他會莫名其妙的和她的兒子聯(lián)系在一起,可是怎么會有如此的巧合,他和她,又怎么會見過?覺得她熟悉,他知道,那是因為另外一個人,并不是因為她。
可是他還是阻止不了自己給她打了電話,她沒有接聽,他想,或許是沒有聽到。
他本不應(yīng)該去她住的地方,卻仍然鬼始神差般得去了,他看到言立誠抱著孩子和宋仙凌一起有說有笑回來,卻并沒有看到她。
曾有那么一瞬間的沖動,他想沖上前去看看那個小孩,可是想法才剛浮上來,自己不禁又失笑,他這是做什么?
他又靜靜在那里坐了好久,才想著要離開時,卻看到她回來。
而送她回來的那個人,居然是符子浩。
那么他在酒店看到符子浩,他說和朋友一起吃飯,必然是和她了。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她捧著那束花,對著符子浩嫣然而笑,而符子浩居然攬過她,輕吻在她的額頭之上,如此親密的舉動,作為一個上司的他怎么說都管不著,可是他卻偏偏要摻和這一腳,他甚至做出了如此可笑的舉動,居然將她的花扔入了垃圾筒。他只是覺得這個女人真是不識好歹,他給的東西一樣都不要,人家送的花抱得那么緊?她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可是事后,他想想,這和一個十七十八歲的青年小伙吃醋有什么不同?然而他不止這樣,還霸道得宣稱,既然我給你的,你都不要,那么別人給你的,你也休想要。
他真是可笑到了透頂。只一個慕向晚,就將他平靜多年的心打亂,憑什么?憑什么!
此刻,望著她倉皇而逃的身影,他突然間覺得沒意思,從來人都是沒事找事,他好端端得將自己陷入這種事中干什么?他已經(jīng)確定她是罌粟,越是靠近越中毒,于是他支遠(yuǎn)了她,他就不信,他還真的不能沒有她了。
他掛檔,一腳踩下油門,車子一下子轟然離去,可他卻像是突然間沒了方向,不知道該朝哪里去。
一直到天空范起魚肚白,她才在寒冷中起身朝家而去,走到公寓樓下時,卻又怔在了那里。
那輛黑色雅致靜靜得停在晨霧中,周身籠罩著一片朦朧,有種不切實際的夢幻,就如從畫中出來的一樣。
太過于美好的東西,在她看來,一切都是虛幻。
她轉(zhuǎn)過身,無聲無息得朝樓梯而去,然而,車子里人的卻并不如她所愿,盡管她加快了步伐,他還是一下子沖出來緊緊攥住了她。
“向晚……向晚……”
他的眼里布滿紅血絲,下巴已經(jīng)長出青青得胡渣,才只是一夜,他便憔悴得仿若好幾夜沒有睡。他一臉焦急得擋在她的面前,攥住她的手臂,對著她欲言又止。他知道現(xiàn)在所有的語言,對于被傷得體無完膚的人來說,簡直就是蒼白得可笑。
她站在霧氣中,越發(fā)顯得嬌弱,小小尖尖的臉頰,大而空洞的眼神,哪怕小區(qū)內(nèi)橘黃色的燈光打照下來,她的臉色仍然白得過分,嘴唇亦是一片青紫,頭發(fā)有些凌亂,有幾絲可能是被霧氣打濕了,貼在臉頰上,更顯得狼狽。
他心痛如絞,她奔出去了一夜,他繞著大街小巷找了一夜,打了十幾通的電話,她都沒有接聽,一直到最后,手機關(guān)機,他還是不知道她的下落,他只有到這里等她,卻又不敢驚動仙凌他們。
然而,看到她如此的一副模樣,他就連想要道歉的話都說不出口。
“子浩,我好累……”她望著他,輕輕動了下嘴唇,卻只是說了這幾個字,她是真的好累,可是她不想倒下,她知道她不能再留在這里,她要和諾諾離開這兒,她不要他知道,她永遠(yuǎn)都不給機會讓他知道。
諾諾,只是她的。
“向晚……”符子浩望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想要伸手扶她,卻又有絲猶豫。
“子浩,我們以后……不要再見面了……永遠(yuǎn)……都不要再見面了……”她柔弱的聲音帶著堅決,就如三年前,她提出和他分手時一樣,他從來不知道,他那大大咧咧,迷糊可愛的小女孩,居然有一天,會下了如此重大的決定,而且從此之后,真的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
今天,她又如此說道,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她了,他以為再也找不回她,但他找到了,他不得不感謝老天給他的機會,能讓他彌補以前的過錯,而她,卻再一次要離開他。
永遠(yuǎn)……都不要再見面了……
永遠(yuǎn),那是多遠(yuǎn)?
她可以如此狠心,就這么一句話,將他打了萬劫不覆的地獄中。
“我知道……可能我們再也回不去了,但是向晚……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這是向晚第二次,看到符子浩掉眼淚。三年前她提出分手之時,他帶著絕望哀求她不要走,不要離開他,然而她還是絕然得轉(zhuǎn)身離去,她清楚得記得,他緊緊攥著她的手,任憑她怎樣甩都甩不掉,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掉下淚來,卻看到他這么一個大男人,淚如泉涌。
那一刻,她想,她死個五千遍都不會原諒自己。
“子浩,不甘心又如何?我們已是兩條道上的人,背道而馳,只有越走越遠(yuǎn),永遠(yuǎn)都不可能再有交集……”
“就因為諾諾的爸爸是他嗎?”
“哪怕不是他,我們也不可能了……”向晚不想再談下去,掙扎掉他的手,朝樓梯間而去。記住Q豬文學(xué)站永久地址:,方便下次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