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晗履行對討厭鬼的承諾，周末帶他去了京都最大的圖書大廈。原本以為買幾本書就可以回家了，結(jié)果討厭鬼鉆進去就出不來了，什么書都想瞧瞧，什么書都想翻翻。

    “討厭鬼你死的時候上幾年級啊，我懷疑你是不是真能看得懂那些書?！?br/>
    討厭鬼白了桑晗一眼，無視她的存在，繼續(xù)把頭埋在書里面。

    “嗨，姐姐問你話呢！”桑晗捅了捅討厭鬼的胳膊。

    討厭鬼轉(zhuǎn)過頭，癡癡的樣子看了桑晗幾秒鐘，氣死人不償命地說：“我說出來怕你想不開。”

    “你別人小鬼大，快說！”

    “因為年紀太小，我是科大少年超常班唯一一個編外學員，得過世界超常少兒心算大賽第二名。”

    桑晗壓根兒就沒相信，用手指頭戳了一下討厭鬼的頭：“我看你是越來越不靠譜了?！?br/>
    討厭鬼只當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專注地看自己的書。

    還別說，“蓓蓓”的那幾本書還真有賣的，討厭鬼毫不猶豫地都收入禳中，又挑了一本《生物電磁波探秘》和兩本關(guān)于腦電波干擾方面的書，才滿意而歸。

    ====

    一死百了。

    這是人在艱難困苦面前最懦弱又是最樂觀的反應(yīng)。桑晗如果再活一回，絕對不會這么想。

    沒有經(jīng)歷過的生活，永遠不要去想象。

    這是桑晗做鬼以后最真實的感受。

    “討厭鬼，你能不能找到菲菲？”買完書回家的路上，桑晗問討厭鬼，可見桑晗精神上的那根弦繃得有多緊。

    桑晗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遲早要出大事。女鬼糾集的兩個人，費希和那個倒號的大哥，一個形同僵尸，另一個討厭鬼說也已經(jīng)廢了，但這保不齊女鬼還會聯(lián)手其它更兇狠更高強的同伙來對付自己和討厭鬼。

    憑女鬼在廁所那兒說的那句話，桑晗就此斷定那個無臉女鬼一定就是菲菲，不然她干嘛說：“把我的肉身還給我”，討厭鬼好像也是這么判斷的，或者他已經(jīng)知道，只是不說。

    如果能找到菲菲，也好知道，凡塵里究竟是誰在追殺自己。

    可是那個女鬼或者菲菲，就如討厭鬼說的，她就是怨氣太重，恨意太深，沒有搞清來龍去脈，把自己當成她的死敵，認為是自己壞了她的事。

    也許討厭鬼說得對，談判合作，如果還是不行，那……，桑晗在心里狠狠地抹了一下脖子，就不客氣了，總不能把后患留給自己和討厭鬼吧。

    就目前所掌握的情況，桑晗認為，菲菲還沒有能力把自己怎么樣，但是桑晗又不忍心對菲菲下手，畢竟菲菲跟自己一樣，死前也是受害者，都是死于非命的冤魂。

    “她要是在我附近，我能感受得到，但是要去找她，我暫時定位不了她的方向?！庇憛捁碛悬c為難。

    “我們可不能這樣被動地等著，太危險了?！?br/>
    “如果是菲菲，她不會就此罷休的，要么跟你玩命兒，要么跟你合作，她比你急?！庇憛捁硪恢庇眠h遠超過他年齡的淡定和理性分析主導著桑晗，使他成為桑晗心中的一個巨大的謎。

    桑晗想跟討厭鬼找個機會好好聊聊他的身世，也跟討厭鬼說說自己的過去，自己的冤屈，自己心中的痛。但總是被這事那事糾纏著，沒有安定的時候，沒有那樣的心情。

    “曹操來了！”

    “誰？你是說菲菲？”桑晗愣了一下，很快反應(yīng)過來，“你可真是料事如神了?！?br/>
    “嗒，嗒，嗒。”女鬼照例在桑晗的前面扔了塊石頭。

    “你還不死心嗎？”桑晗冷言道。

    “我得跟你談?wù)??！睙o臉女鬼說。

    “想談什么，你盡管說?！?br/>
    “你必須把我的肉身還給我，這個沒得商量！”

    果然是菲菲！

    “你是菲菲？”桑晗已經(jīng)斷定眼前這個女鬼就是菲菲，還是忍不住反問。

    “沒錯，我是菲菲。你為什么要殺我，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沒有辦，我還有仇沒有報，我還沒有掙到足夠的錢去解救我的男朋友澤鑫，卻被你殺了，奪去了身體，所以我恨你，非常恨你！”菲菲憤憤然。

    “你誤會了，你不是我殺的，我根本沒有殺你。”

    “就是你，殺了我，占有了我的肉身，跑到陽間去逍遙自在，你想過我的痛苦和感受沒有？”

    “菲菲，我真的沒有殺你，你誤會了?！?br/>
    “不可能誤會。我知道開始想殺我的是別人，不是你，但是你是個投機取巧的小人。我本來只是被人按在水里喘不過氣來，為了逃生，我暫時扔下肉身逃開了一會兒而已，可是我回來后，我的肉身就沒了，害得我無處可去，只能在陰間飄蕩。”

    “真的不”

    “當然是真的。你這種靠投機鉆營，茍且在人世的人，你以為比我強嗎？”

    “我真的沒有殺你強占你肉身的意思。我原本在山海，也是被人推到江里，最后怎么稀里糊涂到了京都，我自己都不知道。”

    “哼，編吧！鬼才信！”

    被人這么誤解，桑晗感覺是莫大的侮辱。

    “行吧，既然你不相信我說的，那我們也沒什么好談的了。沒有信任就沒有談的基礎(chǔ)和必要。”

    “你想得美，你以為不談了，你就可以逍遙自在了？兩個條件你自己選：要么把我的肉身還給我，要么就把你的命給我?！?br/>
    桑晗緊皺眉頭，心想，菲菲也是個苦命的女孩子，我本來是很同情她，為她惋惜的，怎么就變得這么蠻不講理、心狠手辣了呢？兩個幫兇都已廢了，竟然還有底氣這么狂？

    “我再重復(fù)一遍，我沒有殺你，我怎么占用了你的肉身，我自己也不清楚。我跟你一樣命苦，是被人害死的。你現(xiàn)在不分青紅皂白，甚至蠻不講理，那我也把狠話撂這兒，我是死過一回的，無論哪個選擇，我都將化作泥土灰燼，不復(fù)存在了，所以哪一個條件我都不可能答應(yīng)你。要我的命，你可以自己來取，但是就目前你那潑婦罵街一樣扯頭發(fā)拽辮子的套路，我建議你動手之前還是先好好想想自己怎么保命吧?！?br/>
    桑晗不想啰嗦，對于菲菲這種撞了南墻還不回頭的人，不可理喻，原有的那點同情心也在慢慢淡去。

    兩個幫兇沒了，菲菲今天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怎能讓桑晗輕易離開。

    “你往哪兒走？”菲菲喝住桑晗。

    “懶得跟你費口舌，我要回去了。”桑晗顯得很淡定。

    菲菲掃了一眼周圍，發(fā)現(xiàn)討厭鬼在幾十米開外的地方看著河邊出神，心想來個快刀斬亂麻，于是雙腳一點地，騰空飛起，騎到了桑晗的后背，用一直胳臂閃電般地勒住了桑晗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