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徐武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給惦記上了,正騎馬離開潁川,往兗州方向匆匆而去。
夕陽西下,和煦的陽光透過樹林,給這座蔥綠大山裹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
山林中,一個身材極為魁拔的兇悍男人左手貼住大腿,右手拖著一頭剛死不久的龐然大物,緩步前行。
典韋把黑熊拖進了山洞,下意識的望了一眼洞外,隨后又悶悶的低頭處理起了地上的黑熊。
再一次來到這個熟悉的地方,徐武又是別樣的心情。
記得剛開始離開家遠游的時候,就是在這個地方,徐武差點就被兩頭惡虎給吞了,后來也因此結識了典韋。
想到典韋,徐武不禁笑了起來,那個身材巨大卻又格外沉默的樸實漢子,現(xiàn)在是否還在這山中等著自己?
望著那個曾經睡過幾晚的山洞,徐武忍不住扯開嗓子大喊了起來:“典哥,典哥你在嗎……”
山洞中的典韋正剝著皮,當聽到這突兀而來的喊聲時,心頭竟然‘撲騰’的跳了一下,隨后放下手頭的工作,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山洞。
當看到那個少年的身影時,典韋甕聲甕氣的喊了一聲:“徐武!”
徐武就知道典韋肯定會等著自己,如今果不其然。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徐武咧開嘴笑了起來,“典哥,好久不見。”
典韋沉默了一陣后,才悶悶的‘嗯’了一聲。
徐武如今是朝廷任命的督郵,穿衣打扮自然比起以前要好上很多,錦衣華服算不上,但至少也是干凈體面。反觀典韋,腳下光著雙大腳,依舊是一身破爛的補丁布衣,褲子也破了好幾個大洞。
典韋下意識的用手遮了遮,神情窘迫。
徐武是個大馬虎,光顧著重逢的高興,自然沒有注意到這點。徐武伸手將皇帝頒布的赦令從懷里拿了出來,遞給了典韋,“典哥,你看,這是朝廷給你的赦令,從今天起,你已經無罪了!”
典韋接過那赦令,把徐武迎進了山洞。
進了山洞后,徐武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脫下鞋子揉著腳,馬匹在半道上不來,只能靠腿跑,結果跑得一雙腳全是血泡,疼的徐武是齜牙咧嘴。
徐武看著一直站立不肯坐下的典韋,高興得說著,“從今往后,典哥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再也不用困守在這山林里。”
典韋望著那咧嘴傻笑的少年,心頭不由泛起一股酸楚,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好過,不僅沒有嫌棄過他相貌丑陋,并且還為他取來了朝廷的赦令,跑這么遠來這里親手交給了他,讓他從一個殺人犯重新做回了一個普通百姓,在他最迷茫的時候,是這個少年給了他堅持下去的斗志和無限的希望。
見典韋習慣性的沉默了,徐武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典哥,要不然跟我一起去潁川耍耍?”
典韋此時已經回過神來,當即雙膝跪地,磕頭道:“為報公子之恩,典韋愿意生死相隨!莫說是潁川,就算是洛陽,公子要去,某也絕無二話!”以前徐武叫典韋一起去潁川,典韋是怕自己殺人犯的身份拖累徐武,如今,徐武為典韋取來赦令,典韋便再無顧忌。
見典韋‘砰砰砰’的磕個不停,徐武趕緊伸手去扶典韋,詫異的問著:“典哥,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典韋跪著直起身子,兇惡的臉上透出堅毅的神情,對徐武說:“典韋是個粗人,說不來那些好聽的話,如果公子不嫌棄典韋愚笨,典韋此生愿意做公子的隨從,侍奉公子為主,生死不棄?!?br/>
臥槽,這就算認主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徐武都忘了腳上的傷痛,一咕嚕的站了起來扶著典韋,嘴里連忙說著:“不嫌棄,不嫌棄,都是自家人?!痹靖螌W了一大堆的說辭理論,結果呢,一句都沒用上。
縱觀三國小說,典韋可以說是所有穿越者夢寐以求的武將,不僅武力爆表,忠誠度更是沒得話說。
徐武心情倍兒爽的在山洞過了一夜,第二天便帶著典韋往潁川而去。有了典韋在身邊,莫說是一個小小的波才,就算是面對三國第一大浪逼呂布,徐武都有了幾分信心。
到了潁川,徐武第一時間將典韋介紹給了郭嘉、陳群認識。
徐武粗略的估計了一下,自己身高一米七八,郭嘉一米六九,陳群一米六五,典韋……呵呵,二米一零。四人站在一起,那畫面簡直太美,不忍直視,完全可以出書一本,書名兒徐武都想好了,就叫‘四個矮子與一個大個兒’,好在郭嘉陳群都還年輕,身高還能再漲上一截。
陳群仔細打量了典韋一番,除了樣子兇神惡煞和個頭高了點以外,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什么過人之處,便沒好氣的說道:“徐武,你辛辛苦苦造出的白紙,就是為了這個叫典韋的家伙?”
陳群就是這么個性子,有著世家子弟的紈绔和驕傲,他不滿意的就是要說出來,管別人愛聽不愛聽。
“陳長文,你懂什么叫‘三軍易聚,一將難求’嗎?!?br/>
郭嘉嗤笑了一聲,白狐臉兒對著典韋露出個笑容。顯然郭嘉對這個魁梧的丑惡男人并不排斥,反而還帶有幾分好感。
徐武見兩人又有掐架的趨勢,趕緊先把兩人勸了開來。
典韋對兩人的話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報以憨笑,當他知道那潔白若雪的紙張只是為了替他求一紙赦令時,典韋震驚得無以復加。他不過只是一介賤民,居然會被徐武這樣在乎,典韋在心中立下血誓,如果將來有人要傷害徐武,除非是從他的尸體上踩著過去。
典韋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徐武耐不住郭嘉的整天叨叨,終于開始著手釀酒。
黃巾軍撤退,潁川城得以保全,這是一喜;荀彧調往洛陽,擔任諫議大夫,這是二喜;陳群被封關內侯,這是三喜;徐武成為督郵,這是四喜;典韋歸來這是五喜。
如此大好的五件事情,自然是應該好好大醉一場,不醉不歸。但漢朝的酒水實在太假,說實話徐武還真沒醉過,況且前些天跟郭嘉打賭輸了,于是徐武便決定釀酒。
釀酒的過程是漫長的,要釀酒,就得先制造酒曲。
好在有陳群陳大少爺?shù)膸椭?,制曲的原料輕松就到手了。徐武先讓人用米粉加鮮辣醪草汁,加入少量水制作成丸,然后放在竹席上,用青蒿、桑葉覆蓋。幾天后丸子長出白毛,丸體發(fā)熱,徐武又叫人去掉覆蓋的桑葉,等降至常溫干燥,再放到陽光下暴曬,曬到極干就算是成了。
酒曲到手,糧食加曲發(fā)酵,發(fā)酵完畢,蒸餾出酒,過濾老熟之后,在過濾一次,就算是大功告成。
當徐武抱著兩壇酒出來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酒香飄四里,做鬼亦無憾。
這是酒鬼郭嘉說的,在聞到那酒香的時候,郭嘉就已經**難耐了,急迫的催促著:“徐武,快快,快把壇子打開,給我倒兩碗,我受不了了!”那樣子就像是看見了一個脫光的小娘子,玉火焚身卻又不能上的猴急樣子,那還有平日里半分鬼才的輕狂模樣。
連典韋這樣沉默的漢子也忍不住咕嘟了幾下喉嚨,忍不住的贊了句:“好醇的酒香!”
陳群又一次的傻眼兒了,虧自己以前還跟徐武他們吹噓自家的藏酒多好多好,現(xiàn)在跟徐武抱的這兩壇一比,不說味道,光是酒香就已經輸了個徹底。
從郭嘉等人的神情中,徐武就知道自己這次釀酒還是很成功的。剛剛徐武嘗了下這酒的味道,估計得有個五六十度的樣子。
看著眾人一個個的咽著口水,徐武笑道:“我們還是差個人去通知荀彧,等他來了再開壇吧?!?br/>
郭嘉一聽這話,二話不說,出門牽了匹馬就騎了上去,朝荀彧處急奔而去,就是綁都得把荀彧綁來。
望著疾馳而去的身影,徐武眼中透出了幾分憂慮,史書中郭嘉英年早逝,除了水土不服,有大半原因就是因為嗜酒成性,才導致身子虛弱,看來以后得想個辦法把郭嘉嗜酒的性子,戒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