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要從你出生前起,那時候你媽有一個從一起長大的姐妹。即便是兩人都嫁了人,兩家還是經(jīng)常走動,后來對方也懷孕,而且時間相近。于是兩人一拍即合,如果生下來是一男一女,就結(jié)為親家?!毙と鹕揭恢煶闊熡贮c燃一支,好像有著化不開的愁。
“指腹為婚?”肖恒脫口而出,一臉詫異。
“嗯。”肖瑞山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本來咱們鄉(xiāng)下這種地方,不會有條件去醫(yī)院做b超,可是你媽閨蜜的姐姐嫁了一個大老板,我們家也是沾了光。你媽和她閨蜜在懷孕四個月之后就做了b超,b超顯示對方是個閨女。本來是個皆大歡喜的事,可是……”
“怎么了?”肖恒屏氣凝神,全神貫注地聽著,生怕露聽了一個字。
肖瑞山卻沉默了下來,他有些走神,煙已經(jīng)燒到了手指,他趕緊丟掉,又點燃一根,“后來,在預(yù)產(chǎn)期前幾,就出事了?!?br/>
“什么?”肖恒只覺得頭皮一緊,仿佛在聽一個靈異故事一樣,神經(jīng)再次繃緊。
“出車禍了……一家人……一個都沒活下來。”肖瑞山一岔氣,猛然地咳嗽起來,二十年的老煙民也有被香煙嗆到的時候。
肖恒連忙過去輕拍著父親后背,肖瑞山擺了擺手。
“然后呢?”肖恒開口問道。
“在你一歲的時候,突然連發(fā)高燒,一周的時間我們用盡了所有辦法這高燒就是不退,也真是邪了門了?!毙と鹕街v到這里,臉色都變了。他仿佛在較勁,直接徒手將煙蒂掐滅,“后來,有一個老頭到我們家,你是被鬼上身。而且他這不是一般的鬼,胎死腹中,怨氣很大。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那死嬰似乎對你有特別的感情,不然你也不會活到現(xiàn)在?!?br/>
“特別的感情?!边@到底是個什么法,一個鬼對一個人有特殊的感情?肖恒只覺得瘆得慌,他磕磕巴巴的,“爸,這到底怎么回事,那鬼……不會看上我了吧?”
“你子……”肖瑞山拍了肖恒腦瓜子一下。
肖恒也是識趣,又討好地為肖瑞山點了一支煙,“爸,別生氣,您繼續(xù)?!?br/>
“其實那老頭的也許沒錯,那時候你媽和她閨蜜經(jīng)常見面,而且時常和腹中的你們聊,是胎教,還城里人都這么干?!毙と鹕皆皆郊?,一把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懊惱地,“你爸這輩子就辦了這么一件后悔事,悔得腸子都青了。”
“后來呢?”肖恒繼續(xù)追問。
“那老頭你十二歲,十六歲,二十四歲有三大劫數(shù)。不過我看你被鬼嬰纏上是真,那個老頭子卻是一派胡言?!毙と鹕綉嵑薏灰?,“要是那老頭被我逮到,我一定活剝了打斷他的腿?!?br/>
“他給我算命,要錢了嗎?”肖恒覺得蹊蹺,這老頭難道真是個江湖術(shù)士嗎?那他為何無緣無故找上門,純屬巧合?
肖瑞山搖了搖頭,“沒有,也不知道他安得什么心?!?br/>
“時間不多了?!毙ず阃蝗蛔匝宰哉Z,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我還有多久就滿十六歲了,糟了,沒幾了,七月十五就是我的生日?!?br/>
“恒,嘀咕什么呢。”父親敲了肖恒腦袋瓜子一下。
“我看那個老頭子的未必是假的。”肖恒有一種預(yù)感,那個老頭子和那位老者之間必然有某種聯(lián)系,會是同一個人嗎?
“現(xiàn)在看來那個道士也不可信?!毙と鹕揭苫蟮目粗鴥鹤訂?,“既然我和你媽被鬼魂附體,你又怎么救的我們,是不是沒跟我和你媽實話?!?br/>
肖恒一下翻臉,瞪了肖瑞山一眼,“你不還好,你不知道你和我媽那時候多嚇人。我躲在外面躲了一晚上,確定你們睡著了,我才進來的。這不,亮了,你們就醒了?!币魂嚶裨怪?,肖恒突然又開口問道,“爸,既然你連這件事都跟我了,那你就不跟我,村里村里這幾年到底怎了么?”
肖瑞山聽聞此言,詫異地看著肖恒,“你……你咋知道的?!边€沒等肖恒開口,肖瑞山嘆了一口氣道,“肖恒,還記得三年前的事情嗎?我本打算把你送到外地去上學(xué),可是偏偏有個算命的,你即使去了外地也無濟于事,反而更危險。早知道就不聽這算命的,送你出去也許就不會有這檔子事?!?br/>
“三年前?”肖恒嘀咕著,“這三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三年村里……”肖瑞山話吞吞吐吐,好像很猶豫不決,“不太平,接連死了好些人,最開始是在河里淹死的,后來還有房子塌了被壓死了,還有接二連三病死的?!?br/>
肖恒記得,三年前他還是住校生,一直到他高二那年,學(xué)校改遷,舊校區(qū)沒了宿舍,他才一直走讀。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半個學(xué)期,但是即使是一周回來一次,也不至于完全不知打這些事情。肖恒的腦海里又會一起老者的話,嘀咕道,“平行……平行什么……”
“爸一定找一個真正的大師,不會讓你被鬼害了性命?!毙と鹕矫鴥鹤拥哪X袋,笑著道。
“嗯。”肖恒點了點頭,他知道父親此時的壓力一定很大。
色漸漸黑了下來,肖家人心惶惶,所有的人都嚴陣以待。尤其是肖瑞山,心頭更是壓著一座大山。
“爸、媽,你們怎么了?”肖恒眼睜睜的看著父母慢慢倒下。
哐當——門被撞開了。
肖恒下意識的護住父母,卻看到老者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
“你怎么了?”肖恒看到老者的衣袍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他覺得一陣反胃,還是皺著眉去扶老者。
“我必須帶你離開這里,否則浩劫將至,誰也無力阻攔。”老者提著一口氣,猛地咳嗽起來,又吐出一口鮮血。
“什么浩劫!”肖恒越來越慌。
“走。”老者一手拽過肖恒,任由肖恒掙扎,卻是徒勞。肖恒一路大喊大叫,雙腳亂踢,可是村民一個個與它們擦肩而過,卻視而不見。
在一處偏僻的草垛后,老者將肖恒丟在地上。
“我要回去,我爸媽還昏迷著,生死未卜?!毙ず闳缤活^憤怒的獅子。
老者卻一下子捏住了肖恒的肩膀,不動聲色之間,肖恒已經(jīng)痛地滲出豆大的汗珠,“別動,別逼我出手!肖恒,你雖重要,老朽卻不會為了你這子而舍棄大局?!?br/>
“有本事你就在了我?!毙ず阋彩且粋€硬骨頭的人,有著一股浩然之氣,在關(guān)鍵時刻絕不掉鏈子,何況現(xiàn)在關(guān)乎父母的安危。
“你子,糊涂!”老者一時氣血翻涌,臉色煞白。
肖恒看到老者氣得不行,一下心就軟了,“我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擔(dān)心我爸媽?!?br/>
“那你就聽老朽安排。”老者在強撐著,這一點就連肖恒都看得出??墒浅诉@老頭,他再沒有任何的人可以達成統(tǒng)一戰(zhàn)線。
“我該怎么做!”肖恒一瞬間似乎長大了,懵懂之中有一股潛意識催促著他,堅強,成為一個撐起一方空的男人。
“與你指腹為婚的那個死嬰,埋在哪里?”老者倒吸了一口涼氣,踉蹌著差點摔倒,順勢盤膝而坐,打坐調(diào)理氣脈。
“我不知道啊,我爸也是剛把這件事告訴我,他們瞞了我近十六年?!毙ず闼记跋牒笸蝗痪陀辛酥饕?,他準備起身,“我去喊醒我爸,我爸肯定知道?!?br/>
“來不及了?!崩险呱焓肿ё⌒ず悖Z重心長地道,“在子夜到來之前,一定要找到死嬰。那死嬰甚是厲害,我與她過招,卻落得兩敗俱傷,此刻她定是逃回了墳冢?!?br/>
“為什么她那么厲害?”肖恒有些擔(dān)憂,卻又滿是好奇。
“人死為鬼魂,鬼魂怨毒而生鬼怪,鬼怪吸納四方怨氣,故為害人間。而死嬰又是鬼怪中的極端。嬰在腹中,連同此處與彼岸,怨念更甚。死嬰吸收日月精華,成長速度驚人,為鬼怪之首,不出百日,她將再度突破大關(guān),到時候?qū)①O害一方?!崩险呗乇犻_了眼睛,氣息也平穩(wěn)了不少。
“可是我真不知道什么死嬰墳冢?!毙ず慵钡弥贝蜣D(zhuǎn)。
“你可見過什么特殊的墳冢?”老者提示道。
“別話,我想想……我想一下……特別的墳……”肖恒陷入沉思,他閉上眼睛冥思苦想。他突然睜開眼睛,“孤墳,我知道有一處孤墳?!?br/>
“走,給我指路。”老者連忙喊道,刻不容緩。
肖恒一直前方,“從這里往前走。”
老者在前面先行一步,肖恒在老者身后一路狂奔,不多久就累得氣喘吁吁,在后面大喊,“停停停,快到了?!崩险哧┤恢共?,肖恒一指遠處,“就在前面,那里有一條路可以通到干涸的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