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回家后腦袋仍然是一片空白,母親尚在加班,屋里一片漆黑,她開了燈靜坐一會后才稍微平靜了下心情。說實話,她聽到秦燁告白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萬萬沒想到秦燁居然會喜歡自己!
她仔細回想了下過往和秦燁相處的點點滴滴。
曼曼腦袋有點疼,她發(fā)現(xiàn)大多時候和秦燁相處時,回憶里都有秦薄,或者說和秦薄相處時,回憶里都有秦燁。他們共同居住在同一個身體里,根本難以分開,不可能硬生生地把兩個人隔斷。
這么一想,曼曼開始察覺到過往哪兒不對勁了,似乎是從中二外星玩家折騰出的命案后,秦燁對她就容易臉紅。之前她真的以為秦燁就是純情,可現(xiàn)在想想,不是!
曼曼揉揉太陽穴,越想越自責。
為自己沒有考慮到秦燁的心情而自責。
據(jù)她所知,秦教授從小到大就沒談個戀愛,甚至連喜歡的女孩子都沒有。
而她是第一個。
她拒絕秦教授的表白時,應該要再溫和,委婉一點的。像秦教授這種感情一片空白的人,受到打擊之后,她很怕他會留下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曼曼想了想,決定明天再好好地跟秦燁說一下。
如果秦燁不想見她的話,她也可以理解,愿意尊重秦燁的決定。
不過……
就是男朋友和秦教授共用一個身體有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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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一飲而空。
大號啤酒杯被重重地甩到桌上,秦燁喝得滿臉通紅。他邊喝邊被嗆的模樣引來不少人的圍觀,他一一瞪了回去,難得的爆了句文雅的粗口。
啤酒難喝得要命,秦燁不明白為什么會有人喜歡喝,可是他滿腦子都是借酒消愁四個字。
被曼曼拒絕后,心里分外難過,胸口堵得跟有千斤頂似的。
大概喝酒之后久不會再難過了吧?喝醉之后,就能忘記這些難受的情緒了。以前他不明白人活得好好的,為什么要為了虛無縹緲的感情要死要活,有那樣的時間,不如多做點對社會有意義的事情。
現(xiàn)在他終于明白了。
感情根本無法受自己的控制。
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愛上一個人,而且此時此刻的他還有一種負罪感,像是搶了兄弟的女人。最可怕的還是內(nèi)心似乎有一道被使勁抑制住的聲音在瘋狂地叫囂——
身體是你的,臉是你的,秦薄就只是個寄生者,外來的寄生者!趕他出去,艾曼曼就是你的了!
這樣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越來越大。
難過又愧疚的情緒被酒精無限放大化。
秦燁捂住耳朵。
他想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驚慌失措地走出酒吧門口時,被酒保拽住。
“先生,你還沒結(jié)賬。”
秦燁連看也不看甩出幾張票子。酒保早已習慣形形色色的人,像這一位這樣的,多半是為情所困,他好心地提醒:“最近這里因為酗酒鬧事的多,有個條子盯上了?!?br/>
秦燁踉踉蹌蹌地離去。
酷暑的夜里微涼,喝過酒后的腦袋冒著薄汗,夜風吹過時,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也不知是不是被情緒影響過多,還是喝了酒的原因,秦燁只覺腦袋有兩個那么大。
然而,盡管如此,內(nèi)心還是十分不舒服。
那一道可怕的聲音依舊沒有停歇,依舊一遍又一遍地在內(nèi)心叫囂。
“夠了!”他喊。
驀地,秦燁在恍惚間見到了一個熟人,他急于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上前伸手大力地一拍他的肩膀,說:“張遠,來,我開車帶你去江邊吹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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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晚上睡得不太好,心里有事,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了。她想了一整晚的說詞,然而醒來后又全都否決了。她真怕秦教授的心靈脆弱得像是玻璃一樣,一摔就碎,碎了就再也恢復不了。
她猶豫了很久,在一個小時后終于給秦燁發(fā)了條短信。
——秦教授,你在家嗎?我有話想和你說,我現(xiàn)在過去你家一趟?
短信發(fā)了之后,曼曼呼了口氣,然而秦燁卻遲遲不回?,F(xiàn)在曼曼不敢貿(mào)然上門打擾,也不知道用身體的人究竟是秦教授還是她的外星男朋友,以前她還能摸清楚他們兩個人用身體的頻率,可近來卻不太清楚了。
她原以為作為寄生者的秦薄可以有主動支配身體的能力,但那天秦薄被迫陷入沉睡后,她就只道宿主與寄生者的關系中,宿主掌控了絕對的權(quán)力。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手機終于來了回復。
——秦?。耗阍诩遥?br/>
曼曼見是男朋友,稍微松口氣,直接撥了電話回去。
“你醒來了?”話音一頓,曼曼聽到手機那頭的車聲,她怔了下,問道:“你現(xiàn)在在外面?”
“對,我有事和你說,我十分鐘后到?!?br/>
曼曼看了眼時間,更是詫異。
秦教授的家離她家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十分鐘到,莫非秦薄一大早就出門了?曼曼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時,門鈴已經(jīng)響了。
屋門一開,曼曼聞到了一股酒味,她下意識地蹙了眉頭,問:“你跑出喝酒了?”
“不是我。”怕熏到曼曼,秦薄走到通風口。
曼曼一聽,立馬明白了,她扯了扯唇,輕咳了好幾聲,說:“是秦教授喝的吧,我……我知道他為什么會去喝酒。我……”她咬咬唇,問道:“現(xiàn)在秦教授在嗎?”
秦薄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說道:“我要說的就是這個事。”
曼曼問:“你……你知道了?秦教授都和你說了?他……他語氣怎么樣?有沒有特別奇怪?或者是有其他情緒?”
秦薄忽然露出奇怪的表情,他問她:“昨晚發(fā)生了什么?”
曼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咽了口唾沫,把昨晚秦燁來接她回家,以及告白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沒有任何隱瞞。她憂心忡忡地說:“我似乎拒絕得有點直接了,秦教授很有可能被我傷到了?!?br/>
秦薄說:“昨晚我準備去接你的時候,忽然間就失去了意識,等我徹底清醒過來后,我躺在馬路邊上。對于昨晚的事情毫無印象?!?br/>
曼曼問:“現(xiàn)在秦教授是睡著了?”
秦薄搖首,面色愈發(fā)凝重,他道:“他不見了?!?br/>
“不……不見了?什么叫不見了?”
“我在身體里感受不到他。”
“會不會是藏在哪里了?你沒有發(fā)現(xiàn)?他不想讓你發(fā)現(xiàn)所以你就無法發(fā)現(xiàn)?”曼曼問。
秦薄再度搖首,說道:“曼曼,現(xiàn)在這具身體里,只有一個人?!?br/>
他指著自己。
曼曼驚呆了,問:“那……那秦教授呢?”
“不知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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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
氣氛有點兒壓抑沉悶。
曼曼動動嘴想說點什么時,可話到了嘴邊又吞了進去。半晌,她才說出那個可怕的字眼:“秦教授是不是……死了?”
秦薄說:“宿主的本體如果死亡,身體會有所感應,而我現(xiàn)在沒有任何感應,小燁一定還活著,只是不知道在哪一個地方?!?br/>
曼曼問:“那我們?nèi)フ仪亟淌诎?!?br/>
曼曼愈發(fā)自責了。
她沒想到自己的拒絕給秦教授帶來那么大的打擊。如果找不回秦教授,她恐怕會自責愧疚一輩子。她說道:“從昨天秦教授去的地方開始找起,說不定會有什么蛛絲馬跡。”
然而,兩人找了一整個下午,都毫無所獲。
秦教授自身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
秦薄把所有秦燁會去的地方找了一遍,連著好幾天了,然而都是毫無所獲。
曼曼問:“秦教授會去哪里?我有個疑問,如果秦教授脫離了本體,他有可能會進入別人的身體嗎?從宿主變?yōu)榧纳年P系?會不會因為變成這樣了,所以才難以察覺秦教授的氣息?”
就在此時,秦薄的手機響了。
打從進入暑假以來,秦教授的手機就鮮有人問津,如今突然來了通陌生電話,還是顯示本地的,讓曼曼與秦薄不由互望了一眼。
曼曼問:“是不是秦教授打來的?”
秦薄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