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市一中上下, 月考的物理成績都一片慘淡, 哀嚎遍野。

    剛剛高二下學(xué)期，他們已經(jīng)提前體驗到了高三慘絕人寰的生活, 所有學(xué)生們心里說不出的苦逼。

    這才高二日子就這么難過, 等到高三他們還有法兒活嗎……

    所有同學(xué)心里都淚流滿面，此時齊齊只有一個想法，記在公開交流日志本。

    唐詩翻開, 就看見上面寫著——

    “必須要讓作者大大加更！”

    “三班人同意！”

    “五班同意！??！”

    ……

    現(xiàn)在只有他們最喜歡的武俠小說《長安》, 能撫平他們慘痛欲絕的心靈。

    看到每個班級寫下的這些話，唐詩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市一中的學(xué)校內(nèi)竟然潛藏著這么多她的小說書迷。

    《長安》這本武俠小說, 徹底在市一中火了。

    她這邊越是人氣爆棚，教室另一邊的沈雨彤就越是怫然作色，心底又嫉又恨。

    唐詩憑什么這么張揚？

    以前唐詩不過是一個任由她欺負排擠的班級小透明，現(xiàn)在搖身一變, 竟然成為了年級第一, 長得好看學(xué)習(xí)好, 就連她投稿的武俠小說雜志也賣得火爆, 在整個市一中上下引起了熱氣騰騰的銷售看書風(fēng)潮, 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

    她到底是吃了什么靈丹妙藥！

    沈雨彤頭疼欲裂, 一向溫柔可人的臉上隱隱有些發(fā)白，繃緊的手指緊緊收攏絞著藏在桌下, 望著眼前她那張接近及格線的物理試卷, 整個人都有些絕望難堪。

    父母一向?qū)λ挠韬裢? 期望甚高。從小，對她的要求就比同齡的孩子更嚴上一格。

    鄰居家的孩子在樓下玩耍，她被強制坐在鋼琴前一坐就是兩個小時不間停地練琴；別人周末去公園，她卻被送到外語學(xué)院的教授那里跟著學(xué)英語、練發(fā)音；她明明不喜歡狗，父母卻逼著她養(yǎng)寵物跟大院里的領(lǐng)導(dǎo)家孩子交好……

    她的人生就像是一座精心設(shè)計好的座鐘，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精準地達到父母設(shè)定好的成功時間段。

    差一分，不行。

    差一秒，也不行。

    她不喜歡，更不行。

    她這次的月考失敗，父母怎么可能會容許？

    沈雨彤攥著剛過及格線的物理試卷，心里冷到了冰窟子里，纖細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冰著的臉上面無表情。

    她不敢想象，今晚將這張試卷拿回家里，會引起怎么樣的勃然大怒。

    臨近高三分重點班和普通班的重要關(guān)頭，她考砸了，而且還不止是砸了一次。先前開學(xué)的摸底測驗排名，她差強人意的成績已經(jīng)讓父母極為不滿，強令她這次月考必須要將成績提上來。

    但是沈雨彤怎么也沒想到，她的月考成績非但沒有提上來，反而更加下降地厲害，淪落到了和普通同學(xué)一樣的成績。

    這樣的成績，對于排名年級第二十五名的她來說，直接可以說是致命的打擊。

    越排在前面，所有人之間的成績差距就越是小到微乎其微。一分兩分，很有可能就拉開了三名五名的排名距離。

    而她的物理這次僅僅考了一個及格線分數(shù)，沈雨彤臉上白的沒有了血色，努力深呼吸一口氣，只能期待自己的其他幾門科成績將平均分給拉上來。

    “化學(xué)成績出來了！??！”

    化學(xué)課代表拿著一摞化學(xué)試卷，飛奔著高喊跑進了教室，立時就整個二班教室就一片轟動。

    “臥槽，這么快？！”

    “讓讓我看一下，我考多少？”

    “哎，大家都別擠啊！”

    ……

    講臺前擠滿了人，轉(zhuǎn)眼間就將化學(xué)課代表淹沒的不見人影。

    相對于變態(tài)的物理考試來說，這次化學(xué)考試難度更低，題量小，大多數(shù)都是記憶背誦類的題目，只要知道化學(xué)方程式，就能輕松解題。

    僅有的幾道難題，在唐詩的班級交流本上還曾經(jīng)解析過類似的題目，解題思路清晰，考點抓得極準，讓不少二班同學(xué)在考場上心里狂喜，唰唰地提筆答題。也正因為此，他們對這門化學(xué)考試成績超有信心。

    眼下面對慘淡的物理成績，他們更熱心腸地想要知道化學(xué)考得如何。

    試卷被分成了三五撥，課代表和幾個班委分頭在全班轉(zhuǎn)圈發(fā)下去。

    不一會兒，就聽見滿教室里都是喊名字的聲音。

    有那好成績的，課代表和班委們也不吝笑容，大大地喊著人名和成績。

    “唐詩，150！”

    教室里一片轟動。

    唐詩當之無愧地又拿下了滿分，讓所有人肅然起敬，忍不住用仰望學(xué)霸的目光敬畏地看向她。

    這樣的學(xué)霸大佬，太恐怖了！

    “許佳——”化學(xué)課代表又艱難從懷里抽出一張試卷，找到名字，喊道，“135！”

    “135？”

    “許佳考了135？”

    許佳這次化學(xué)月考的成績，出人意料地考得好，足足比她自己平時的化學(xué)成績高了小二十分。試卷一發(fā)到手，她就差點樂瘋了。

    “唐詩?。。?！”

    許佳看著唐詩，第一次大笑著忍不住激動，公開在全班面前，對前座的唐詩雙手作揖千拜萬拜，“謝謝?！?br/>
    一張滿是對號和大紅分數(shù)的卷子，從化學(xué)課代表手中交到許佳手上，當即許佳的臉上就掩飾不住的驚喜交加，在整個二班引發(fā)了一小波轟動。

    周圍同學(xué)們都有些不可思議。

    “許佳考了135？她以前不都是在110分左右晃蕩嗎，怎么這次考得這么高？”

    “估計是看了唐詩的復(fù)習(xí)筆記！”有人羨慕嫉妒地猜測道。

    “臥槽唐詩的筆記這么厲害？小二十分說上就上了！”

    ……

    二班眾人熱議紛紛，瞧著滿臉激動的許佳不由感嘆。

    而其他卷子還未發(fā)到手的同學(xué)，更是忍不住隨著許佳的激動而心懷憧憬。

    唐詩的學(xué)習(xí)筆記，在班級內(nèi)是公開的。前一陣，不少人都蹭過她的復(fù)習(xí)筆記，熱情交換著看過唐詩交流本上的各科目問題答疑和難題解析，許多人都本著多學(xué)一點是一點的態(tài)度，全都看了一遍。

    所以……既然許佳的考試成績提升了，沒道理他們的成績不提升?。?br/>
    霎時間，不少看過唐詩學(xué)習(xí)筆記的人，都紛紛精神振奮，有些坐不住。望著課代表穿梭在座位間發(fā)試卷的身影，齊齊翹首以盼起來。

    果然，沒過幾分鐘，教室里就四處接連響起了驚喜的歡呼聲。

    “我的分也提了！考了132！”

    “我128，比上次開學(xué)摸底考提高了10分，滿足了滿足了?！?br/>
    “哈哈哈哈哈，嚇死我了，還以為我的要撲了，結(jié)果沒想到考了120，已經(jīng)很可以了?！?br/>
    隨著試卷一個一個發(fā)下來，二班所有人震驚地發(fā)現(xiàn)，但凡是所有看過唐詩筆記和難題解答的人，這次的考試成績都多多少少有些提升。

    少則三五分，多的高達十幾分。

    像許佳這樣，化學(xué)成績一躍從中游提升到了上游，變化之大難以想象。

    就連沈雨彤周圍的女生們，也無比羨慕地說道：“這次的化學(xué)題簡單?！?br/>
    她們摩挲著手中自己發(fā)下來的試卷，卻是滿臉情不自禁地喜氣洋洋，露出了開心。

    等到化學(xué)課代表將試卷發(fā)了教室一圈后，有人才遲遲注意到，竟然剛才沒聽見有人喊沈雨彤和陸揚的成績。

    陸揚是新來的轉(zhuǎn)學(xué)生，先不提，但沈雨彤一向是班級里的尖子生，考試成績早該念出來了，怎么會到現(xiàn)在都沒有聽到她的成績？

    課代表手里還剩了三五張試卷，邊低頭翻看著試卷上的名字，邊順著座位走過去。

    眼瞧著他馬上就要走到沈雨彤的身邊，全體二班的學(xué)生們都禁不住悄悄伸脖子望去，只見化學(xué)課代表的腳步猛然在沈雨彤的座位前頓住，然后滿臉驚愕地盯著試卷。

    登時，所有二班同學(xué)們都大為驚奇。

    班花沈雨彤到底是考了多少分？

    化學(xué)課代表一臉震愕，張了張嘴，最終什么話也沒有，第一次沒有開口念成績，將試卷就這么安靜地遞到了沈雨彤的手上。

    這個一反常態(tài)的舉動，當下讓無數(shù)二班人更加不解。

    怎么了？這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

    這回，化學(xué)課代表剛一轉(zhuǎn)身，繼續(xù)拿著待發(fā)的試卷向下一位同學(xué)走去，就見四面八方眾多探詢的眼光緊隨著跟了過來，眾多人壓低了聲音詢問他，“沈雨彤考了多少？”

    “多少分？”

    “你為什么沒念呢？”

    本來，稍后一會兒全班的成績單就會在黑板邊上貼出來公開，每個人的分數(shù)都是一清二楚，根本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但不知怎么的，就離公開全班成績這么一小會兒功夫，整個二班人都坐不住了，愣是想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才讓化學(xué)課代表對沈雨彤的成績閉口不談。

    于是，幾乎他每走一步路，旁邊就冒出無數(shù)好奇打探的聲音，和攔著他前進的手。

    化學(xué)課代表：……

    實在被攔得沒招兒，他背對著沈雨彤那邊，悄悄快速比了一個口型。

    即刻，所有看見的人臉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100？！！

    一向?qū)W習(xí)成績名列前茅的班花沈雨彤，她這次的化學(xué)月考成績……竟然只考了100分。

    所有人震驚無比，整個班級里都鴉雀無聲，情不自禁地回頭望向沈雨彤蒼白的臉色，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要知道，化學(xué)考試的滿分可是150！

    150分的試卷，只考了100分，離優(yōu)秀遠遠夠不上格，只能算作在90分的及格線邊緣徘徊。

    這樣的成績，放在普通同學(xué)身上都不能說好，對沈雨彤這樣常年穩(wěn)定排在班級第二名的好學(xué)生來說，更是完全等同于考砸了。

    沈雨彤怎么會考出這種成績？？

    所有人都錯愕又迷惑不解，簡直不可想象。

    眾目睽睽之下，沈雨彤平日溫柔霽顏的臉上，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蒼白的沒有了血色。

    壞學(xué)生考砸了是家常便飯，但好學(xué)生考砸了，那可就是天都塌了。

    就連坐在沈雨彤身邊親近的幾個女生，就漸漸沒了安慰聲。她們相互交換了下眼神，發(fā)現(xiàn)彼此的眼睛里都有些微微的尷尬。

    看見沈雨彤情緒不好，當下便有人悄悄地想把自己的卷子塞到桌洞里，不成想，這點動作引來了沈雨彤的注意力。

    “你藏什么？”沈雨彤心底起了疑惑，擰緊了眉心，盯著對方詢問道。

    她話音出口，當事人還沒解答，旁邊人卻紛紛忙著打掩飾。

    “沒什么——”

    這份維護太奇怪了。

    話還沒說完，只見試卷就一把被沈雨彤猝不及防地抽了過去，然后一個鮮紅的分數(shù)靜悄悄地躺在卷首。

    “132?！?br/>
    沈雨彤臉色晦明難辨，下垂落在試卷上的眸光漸漸冷了起來。

    這個分數(shù)雖然不算全班最好，但是已經(jīng)比她這次的成績高了足足32分。

    這怎么可能？！

    對于這群好友姐妹團的真實成績，沈雨彤再清楚不過。平日里，她們的成績就是遠遠不如她，遙遙在班級十名開外，莫說化學(xué)成績能考到132分，就算是考到100的時候，都少得厲害。

    每次考試前，她們常是巧笑叨擾地聯(lián)手來找她，求著討要她的所有學(xué)習(xí)筆記，這次考試前卻出乎意料地只找過她要一回。

    月考前，沈雨彤自顧不暇，狀態(tài)糟糕，學(xué)習(xí)精力完全集中不了，沒有心情看不進去任何的書，同時成宿成宿地失眠。所以，她也就沒有多想這件事。

    現(xiàn)在回想起來——

    沈雨彤眼底一沉，她們分明是去看了唐詩的筆記。

    不止一個人。

    她的目光緩緩從每個女生臉上掃過，了然又痛惜地發(fā)現(xiàn)她們每個人面上都有點羞惱，掛不住臉。

    原來，所有她的“好朋友”都背著她看過唐詩的復(fù)習(xí)筆記，所以這次月考才考出了這樣的好成績。

    意識到這一點，沈雨彤積羞成怒，臉上像是讓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心里翻滾起了驚濤駭浪。這種烈火燒心被背叛的感覺，比她自己考砸了還要難受一萬倍。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一向和自己姐妹相稱親親熱熱的閨蜜們，竟是早已在不知何時悄悄倒戈向了唐詩。

    沈雨彤蒼白的臉上，眼眶赤紅，說不出是震怒還是嫉恨，冷笑著盯著那一圈圍在她自己身邊的“好友”，就讓人心底忍不住生出了懼意。

    嬌俏伶俐的那個姑娘“哎”了一聲，試圖打圓場，主動上前親近地挽住她的胳膊，解釋道：“雨彤你別生氣，班里好多人都看過唐詩的筆記?！?br/>
    沈雨彤的臉色冰冷如霜。

    “這次月考這么重要，明天還要開家長會，我們犯不著跟學(xué)習(xí)過不去?！?br/>
    “你也別犯傻了，唐詩那個筆記……”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小聲著念叨，“好像還真的挺管用的?！?br/>
    她們這群閨蜜，每人的成績都不止提升了一個小題的分數(shù)點。

    當下，也想著勸勸沈雨彤道：“你啊，也別老和唐詩過不去了，當初為了你們家歡歡的事情，你都快針對她兩年了——”

    話還未說完，她就見到沈雨彤眼神倏然變冰，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臉上的神色說不出地難看晦澀。

    “你說什么？”

    “你知道什么？”

    那個姑娘自覺失口，急忙收住了嘴，打馬虎眼遮掩道：“哎，我說你和唐詩的事兒呢。你就是傻，和唐詩有什么過不去的呀？人家現(xiàn)在是年級第一，但凡能幫我們劃劃重點講講題，就能輕松幫我們的高考分數(shù)提上一二十分考進好大學(xué)。現(xiàn)在再跟唐詩置氣，何必呢你？”

    沈雨彤心中冰涼刺骨，說不出的寒心。她的嗓子像是堵了一團冰。她低著頭，忽然冷笑了一聲，低沉著語氣道：“對，我是傻?！?br/>
    聽著她這低聲的話，對面那個心直口快的姑娘以為她服軟了，立刻放松了好大一口氣。

    她與身旁幾個女生相互看了一眼，她真心實意地勸說道：“你能想通了就好。進市一中，誰不是奔著考個好大學(xué)來的？這次你月考成績降的這么多，以后說不準還得多多需要唐詩的幫忙?！?br/>
    “要不，我們和你一起去跟唐詩道個歉……”她提議道。

    沈雨彤：“……”

    聽著這些顛覆往常的話，沈雨彤頭疼欲炸，沉甸甸地像是頂了塊大石頭，壓得她幾乎有些喘不過起來。

    她面色冷冰冰的，看著好友親密地勸解開導(dǎo)自己的目光，驀然間，只覺得滿心諷刺。

    卻終是想了想，沈雨彤低垂下了晦暗的眸光，最終松口答應(yīng)了。

    “好?！?br/>
    物理和化學(xué)成績出得快，不一會兒，語文和英語的成績也接連出爐了。

    一名男生大跑著穿過走廊，沖進了教室。

    “語文成績出來了?。?！”

    “這么快？？？”

    “要不要這么扎堆出成績單，我的媽我的心臟都快受不了了?！?br/>
    霎時間，誰也顧不上別人，齊齊又焦急地擠到講臺前看語文成績。

    這一次看完之后，整個教室里靜悄悄地沒了聲音，但是各個鄰座間竊竊私語的討論聲卻是慢慢蔓延了開來。

    “沈雨彤的語文考了116……”

    “不會是成績算錯了吧？她的文科一向很好，不可能這么低啊?！?br/>
    “她的物理和化學(xué)也不高，可能是徹底考砸了吧……”

    坐在沈雨彤周圍鄰座的同學(xué)尤為尷尬，紛紛互相看了一眼，先前想要說出口安慰她的話，現(xiàn)在齊齊噤聲，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哎，這能怎么安慰呢？

    二班里議論紛紛，每隔上一會兒，明著暗著從教室各個角落里就忍不住有一道目光望過來，悄悄打量著沈雨彤的臉色。

    等到英語成績出來，所有人快步搶到成績單前，竟然出乎一致地齊齊沒有著急看自己的成績，而是從上到下滿成績單地找沈雨彤的名字。

    隨后便看到——

    “沈雨彤，129。”

    她的英語總算沒有考砸，但是所有人互看了一眼，都清楚地意識到沈雨彤上次月考的英語可是考了146分，接近滿分。

    而這一回，物理93，化學(xué)100，語文116，英語129，雖然最后一門的數(shù)學(xué)成績還沒有出來，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雨彤這次是徹徹底底考砸了。

    哪怕她的數(shù)學(xué)考了滿分150，那所有門科目的總成績加起來也僅僅不過是588，可是比上次月考時年級第一名唐詩694分的成績，整整低了100分。

    這回，是老天爺也救不回來了。

    立時間，所有二班的同學(xué)們默默唏噓不已，對沈雨彤突如其來的成績大滑坡萬分感慨。

    好學(xué)生失手一次不容易，像沈雨彤這樣在考試中失手整整下滑了100分的，更是難得一見。

    更何況，一天后，馬上就要家長會了！

    沈雨彤緊攥著蒼白的手指，心里亂如麻，腦海里一片空白，但是臉上的表情始終繃得緊緊的，冰冷得面無表情。

    她幾乎僵直地挺著背脊和脖頸，任由所有人打量，品頭論足。

    這以前，何曾有過？

    沈雨彤眸光帶上了一抹譏諷，等最后一門數(shù)學(xué)成績單沒有出來，她就深深呼出了一口氣，忽然從座位上起身，向外走去。

    同桌摸不著頭腦，“你去哪兒？”

    沈雨彤什么話都沒說，面色蒼白地抿緊了唇，穿過喧咂熱鬧的教室，在所有同學(xué)們看著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整個教室軒然大波。

    唐詩沒多注意這件事，她此時看著隔壁的同桌陸揚，發(fā)現(xiàn)對方已經(jīng)在課堂上睡了一天的懶覺，雙腿舒展地放在課桌下，越過了界，霸占了自己這邊的好大一塊地方。

    旁邊隨意放著一些寫滿了代碼和數(shù)字符號的廢稿紙，上面寫寫劃劃修改了無數(shù)次，最終變成無比簡潔清晰的幾條指令。

    唐詩看了，不禁大為佩服，心想自己的同桌肯定是晚上通宵熬夜做大事了。

    但她唯一糾結(jié)的一點是，馬上就要到晚上吃飯的休息時間，該不該叫醒他。

    唐詩看了一會兒，最終放棄了打算，決定還是給他帶一些晚飯回來。

    沒有料到，她正準備從座位上起身出去吃飯，就見鄰班的一個男生過來喊她。

    “唐詩，化學(xué)老師讓你和陸揚去一下辦公室?！?br/>
    唐詩干脆地答應(yīng)了下來?！昂?！”

    說著，她手指微彎，敲了敲靠近陸揚的桌面，毫不猶豫地叫醒了對方。

    “陸揚，老師讓我們?nèi)ヌ宿k公室。”

    陸揚睜開眼，眼神茫然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終于慢慢清醒了過來，遲遲點了下頭，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陸揚：“……好?！?br/>
    他醒來的時候，竟然還有點萌。

    唐詩心里贊嘆，跟他一起去了化學(xué)老師那里。

    一進門，化學(xué)老師正捧著茶缸子喝熱氣騰騰的濃茶，滿辦公室里的老師莫不是如此。這兩天晚上夜夜熬夜批卷子，再鐵打的老師也扛不住一臉的疲倦。

    “哎來來來，坐?！被瘜W(xué)老師招呼道，“我老早就想找你兩談?wù)劻恕！?br/>
    他放下茶杯，從旁邊一摞教案中抽出來一張卷子，率先遞到了陸揚面前。

    “你這次的考試試卷，你說說，這到底怎么回事？”

    唐詩從旁看了一眼，當下有些不可思議。

    竟然是0分！

    這……壓根就是交了白卷了吧？

    幸虧化學(xué)老師好脾氣，換一個老師非得以為是陸揚對任課老師有什么不滿，早就一頭先找上班主任告狀了。

    陸揚拿著試卷，只掃了一眼，便心中有數(shù)。

    他揉了揉疲憊的眉心，面上露出了歉意，“對不起老師，前晚有點事通宵忙了一整晚，所以第二天考場上沒忍住，睡著了?！?br/>
    他聲音歉疚，態(tài)度真摯，幾句話將事情解釋地清清楚楚，倒是沒有一點敷衍或者不愿解釋。

    這樣坦誠的態(tài)度，讓化學(xué)老師倒是放松了一口氣，拿起大茶缸子喝了滿滿一大口茶。

    “你這次可是讓我丟大人了，全年級唯一的一個零分就出在你這里。”化學(xué)老師笑著無奈地搖頭感嘆道。

    轉(zhuǎn)頭，他又是眉一橫，語氣嚴肅地對著唐詩，“唐詩，你是怎么回事？你說說你自己考150，同桌考0分，你就光榮嗎？哎，平時不光要自己學(xué)習(xí)好，有時間也要多幫幫同桌嘛！”

    唐詩：“…………”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她簡直就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對化學(xué)老師這個愛操心的小老頭，也心情大好。

    她想了想，笑吟吟地調(diào)侃著回答：“是挺光榮的——”

    話還沒說完，化學(xué)老師的眉毛就倒豎了起來，擰著眉故意瞪大了眼睛看她。

    只聽唐詩笑著悠悠道：“……最起碼能證明陸揚同學(xué)他沒抄啊?！?br/>
    化學(xué)老師：“……”

    陸揚：“……”

    這話說出來，他們兩人竟然沒法反駁。

    仔細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br/>
    可就特么是太糟心了……

    化學(xué)老師心想：你還不如抄點呢，總比零分好看。

    陸揚：……他還有什么好說的，反手給你個心心吧。

    “盧德華的負面值+40”

    “陸揚的負面值+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