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世宛的長相本屬上乘,夸慕她的人也多了去,可這話從她男友的前女友口里突兀吐出,到底是不是在諷刺?
可是她劉惜,諷刺她的時候都是很直白的!
眉峰輕聚,霍世宛語氣無喜無怒:“謝謝?!?br/>
她長得漂亮,坦然接招。
多次來到鼎恒大廈,這層樓劉惜從沒上來造訪過,樓道中整潔得粒塵不染,過于亮白的燈光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xiàn),偶爾擦身而過的職業(yè)員工步伐匆匆,表情嚴肅。
“霍經理?!币姷交羰劳饡r連忙恭敬的打個招呼,立即忙于自己的工作去,過于整肅的環(huán)境,給人的感覺陡增壓力。
就像霍世宛這女人。
一路所見,劉惜在內心默默吐槽,雖然,瞧氣派她的確是比不上她了……
不想多看多了解,劉惜繃直身體目不斜視,走了兩分鐘來到霍世宛的辦公室。推門之前,霍世宛突然地站住,回頭瞧向劉惜:幼稚的挑釁著:“你敢進來嗎?”
劉惜揚揚秀眉,回以一笑:“我都走到你門口了,還有什么不敢,原來霍小姐你會冷幽默調??!”
我不僅活著進去,還要好好的走出來呢!
“進來。”一把推開玻璃門,霍世宛出于禮節(jié),竟然讓了劉惜一步,因而劉惜一眼看清眼前這間所謂“低調奢華”的大辦公室,突然間很生好奇,她這種條件和品味的女人,怎么就看上了方銘呢?
一眼了解大概,劉惜點點頭,很誠實的說道:“辦公室很漂亮?!?br/>
“謝謝?!?br/>
依然是不冷不熱的兩個字,以往進入她辦公室的員工,大多戰(zhàn)兢翼翼,沒哪個敢冒昧開口評價一句。就算他們從內心仰望,也只能私下幾人聚集在一起時,傳說她這位經理挑剔的脾氣,以及,家庭背景為她帶來的地位與財富。
進入辦公室,霍世宛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椅,她對面配了一把對多數(shù)人來說都是形同虛設的椅子,揚揚手,請劉惜坐上去。
劉惜抽抽嘴角,心想:我才不是你下屬!
霍世宛女王氣場盡數(shù)顯露,一個字:“坐?!?br/>
她若乖乖坐下,不是太聽話了嘛?劉惜遲疑一下,認真開口:“霍小姐,我渴了?!?br/>
一雙眼睛亮亮的瞅著霍世宛,意味十分明顯,待客之道給我擺出來,茶水也要端上來。
怎么,主動開口要喝她家的水,是改性格了?
霍世宛抬眸回視劉惜一眼,看她隔幾步距離站著不打算就坐,本能的想發(fā)發(fā)經理威風,突然想到跟劉惜鬧騰是自找氣受,忍住。還是摁開電話,開口讓助理送水進來。
“怎么,你還想?yún)⒂^一下我辦公室和窗外的風景?”
見劉惜一直站著不動,視線戒備的瞟來瞟去?;羰劳鹨苿愚D椅到習慣的位置,背脊坐得筆直,雙手對靠撐在桌上,身體稍微前傾直直瞧著屋中唯一的女人,強大的氣場各種占據(jù)上風。
暗黑太后炸毛了,不過是變成一只暴躁女巫……
沒來由的,劉惜看透了霍世宛的本質,暗自一樂,惋惜的回答:“難得有機會上這里來,想好好看看來著,但是太拘謹了,不是我喜歡的風格?!?br/>
特特明顯的感嘆之意,令本地主人霍世宛又是一個不爽,她的地方,只要她自己喜歡就好,誰管別人喜歡什么?
“唉!”劉惜又惘然一嘆:“看來我們的喜好差異很大啊,怎么會都看上……”
同一個渣男。
剩下半句話淹沒在謹慎的敲門聲里,霍世宛應了聲“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精干女人端著一杯茶走進,她的長相中規(guī)中矩,氣質干練,覆蓋在鏡框下的雙眼只在劉惜身上微微一過,禮貌點頭后,放下茶水速度離去。
“現(xiàn)在滿意了嗎?”瞧一眼桌前冒著熱氣的精美茶杯,霍世宛不咸不淡的問道。
劉惜好似心情挺好,笑答:“還好哪?!?br/>
熱水哇,真的想喝了。這回不再擺譜,劉惜抬動腿腳走坐到霍世宛對面去坐下,沒有刻意擺好坐姿,雙手捧住茶杯試探的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茶,滋味回甘清爽。
大公司的經理客人,待遇本來就應該好點的嘛。
今日的霍世宛也十分有耐心,等著劉惜慢慢的喝水,任由她在那里細啜慢飲,甚至抽空看了一份文件。
——兩人的氣氛竟然達到了相對和諧。
然而,對面的劉惜心里暗中不滿呢,眼角的余光射殺著霍世宛的認真模樣。吐槽著,她到底是有多弱啊,面對面的,人家還能平心靜氣的翻閱文件!
“我想你應該喝夠了。”霍世宛從文件中移開目光,恰好捕捉到劉惜從杯側凝聚在她身上的視線,冷冷一瞥,就將手中的文件丟過來,高高在上的說道:“我的意思全寫在里面,沒有意見的話,你簽個字,以后我們就沒什么好糾纏的了。”
啪!什么東西?劉惜呆呆的眨眨眼睛,反問道:“誰跟你糾纏了?還有,你居然辦公室里隨身放著這種東西?”
見一次面就讓她簽一份文件,難道她是合同控嗎!
可是,現(xiàn)在該糾結的重點的文件內容!霍世宛已經深刻體會到劉惜不會按照她的意愿出牌,斂神說:“沒人敢動我的東西,所以,不用你操心。”
“哦。”劉惜拖長音,恍悟的點點頭,又喝一口茶,自語道:“你喜歡動別人的‘東西’呢。”
因為并不想霍世宛聽太清楚,她又立即將話題回到促使兩人今日坐下來探討的根本引線上,爽快的問:“這么厚,我懶得看,你直接將想法告訴我吧!”
本來也沒指望劉惜會聽話去看,只是習慣將一切意思用文件的形式妥帖整理出來,概括為一句話,就是:“方銘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由我接手,有什么條件你盡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答應你。”
她霍世宛親口允諾的一個條件,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可沒有虧待她。
兩人站立的角度不同,思維放肆更加南轅北轍。然而舊話重提,劉惜的反應不像初次那樣激烈,而是奇異的挑了挑眉,開口問出:“如果我要你像保姆一樣盡心盡力的照顧我到孩子出生,你也能做到?”
突發(fā)狀況……
沉默片刻,霍世宛倏然變色,盯著劉惜冷冷的道:“你高估自己的價值了?!?br/>
誰在高估自己?誰在高估自己!
劉惜將惱怒化作制敵一笑:“那你為什么一定要不可理喻的強搶我的孩子,想要的話你自己去生??!”
生……霍世宛身體一僵,眼里騰起煩躁和怒氣,冷聲制止:“與你無關。”
什么無關啊,已經侵犯到她的人權了好不好!不過霍世宛不好看的反應令劉惜更加好奇,問出一個在水底漂浮許久的問題:“難道霍小姐你,不孕不育?”
而又真的愛上了方銘那男人,所以連她前女友的孩子也硬要?
這都腦補的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請你弄清楚,是我愿意為你撫養(yǎng)孩子,不是我求你?!被羰劳鹉樒の⒊椋獾溃骸捌溆嗟?,你想太多了?!?br/>
“你不直接告訴我原因,我也沒辦法相信你,你怎么能讓我舍棄自己的寶寶?”劉惜聳聳肩頭,認真的望著霍世宛黑下的臉色,示弱說道:“霍小姐,整件事我是被傷害最大的人了,我逼自己放開,你也應該放我一條生路?!?br/>
“畢竟我們本來無怨無仇,最近你對我所作所為,真的太過分了?!?br/>
時軟時弱的劉惜,以及諷刺冷笑的劉惜,每一個都極真實,霍世宛再次聽到哀求與怨懟,心中一動,說道:“劉惜,要放手就痛快點,這樣你或許還能找到更合適的人?!?br/>
“呵!霍小姐居然會講這種話。”劉惜眸中顯露一片悲涼,臉色轉向蒼白:“謝謝你的建議,我自己知道該怎么做?!?br/>
那個,不好意思,談著談著,又跑題了。
霍世宛皺眉,劉惜先一步將話頭拉回主題,勉強笑笑:“如果你的想法不變,那我的想法也不會變。就算我狠心將孩子交給你,對孩子的媽媽斗不好,我又怎么相信你不會對他不好?”
“我沒時間和你爭論?!被羰劳鸢櫭?,最后一次問道:“到底怎樣,這份合同你才肯簽?”
劉惜搖頭,眼神堅定:“這份合同本身的精神是錯誤的。”
“嘩!”
印滿黑字的白色紙頁胡亂散落,還有幾張直接從眼前飄過,劉惜驚得一縮,躲過了突來危險,眼見桌上整齊的文件被人大力一拍一拋,四處逃散。
劉惜跳起來抖了抖身子,不客氣的道:“你輕點嘛,不要以為a4紙沒有生命就隨便摔打……”
“反正它們沒有用處!”被氣得夠嗆的霍世宛一股怒火堵在心口,想要發(fā)泄,又發(fā)泄不了。她就不明白,為什么簡簡單單一件事,遇上劉惜這個女人后,會陷入眼前這種無力著手的境地?!
劉惜聳肩,故作了然:“真高興,你知道你的行為沒有用處?!?br/>
霍世宛眼橫怒火:“你閉嘴……”
“哦,你忙吧,那我就先走了,還有事兒呢?!毕袷谴蛄艘粓鰟僬蹋瑒⑾У恼Z氣十分輕松,拉開門的一刻,她想到個問題,回頭對上正緊緊盯著她的霍世宛,嚴肅說道:“不要再見?!?br/>
霍世宛站起身來,陰寒的氣場:“這個問題,可能由不得你?!?br/>
由我吧由我吧由我吧……如果化身復讀機就可以清洗霍世宛腦中的詭異觀念,劉惜會舍身取義做出犧牲的。可是,小三小姐她好像真的腦子有問題?。?br/>
“真是無奈?。 ?br/>
不知怎地,一陣陰風刮過,劉惜就是預感得到霍世宛那句“由不得她”可能真的是由不得她!既然改變不了命運,請容許她走一條化被動為主動的坎坷道路吧!
劉惜的心思可謂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苦中作樂的融出一抹笑容,問道:“霍小姐,既然你這么誠心想與我保持聯(lián)系,請問你電話多少?”
剛才還說著不要再見,一轉眼又開口跟她要電話號碼,怎么想的?聽到劉惜開口問她電話,霍世宛確確實實的詫異起來,繼而不滿的問:“你沒記我號碼?”
劉惜幾乎噴出一口老血:我為什么要記住你的號碼啊,小三小姐!
嘴角抽搐,努力擠成一個扭曲笑容:“是啊,我對數(shù)字不敏感……”
黑你的時候,我總不至于神經病似的背住了再黑啊!
大概是對數(shù)字不敏感這個解釋有點可樂味道,霍世宛屏住了怒氣,從桌上抽出一張名片,再次走到劉惜面前,拉起她的提包塞進去,霸氣側漏:“識字就行?!?br/>
這次劉惜沒有直接讓這張精美名片滑落地上,而是順勢的明媚一笑:“嗯哼,放心,我會好好保存的!”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到我碗里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