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手下的匯報,席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加的難看。
剛才他出去,就是因為席慕白已經追查到了附近,他準備埋伏好將他的人全都一網打盡。
可是好不容易魚快要上鉤了,卻因為那一槍給驚擾了,現在還被席慕白發(fā)現了他們。
“賤人!”席淵氣憤的抬起手,狠狠的甩了欣彤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比剛才的那一巴掌還要重,她的臉頰都已經被他給打腫,鮮血順著嘴角溢了出來。
她顧不上嘴角的鮮血,一下子跪在了席淵的面前,哭喊著祈求他:“主人,我知道錯了,求求您饒了我一命,不要殺了我!”
席淵的手段她是知道的,這次自己估計是逃不了了,但是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她不甘心!
“滾!”席淵抬手狠狠的踹了她一腳,然后轉身快步朝著外走去。
現在席慕白來了,他沒有精力再來管她。
看著席淵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欣彤緊咬著嘴唇從地上爬了起來,也不敢再過多的逗留,趕緊離開了這間屋子。
席慕白順著那血跡一直走,最后眼前出現了一棟白色的獨棟別墅。
這附近都荒無人煙,就這里突然冒出一棟別墅,而且還很新,顯然就是剛剛建起的。
別墅的大門敞開著,就好像是在特意迎接他一樣。
席慕白微微蹙眉,然后拿出手機給艾倫發(fā)了一條短信。
將手機收好,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就邁開腿快步走進了別墅里。
他剛一走進別墅,就看到席淵獨自一個人站在客廳門口,嘴角帶著笑意的看著自己。
“安安在哪里!”席慕白一下子沖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憤怒的大吼著:“到底在哪里!”
席淵看著他的眼眸里充滿了恨意,揚唇冷笑一聲:“死了!”
席慕白聽到他的這兩個字,神色明顯的愣了一下,然后抓住衣領的手覆上了他的脖子。
“她在哪里!在哪里!”席慕白的臉色變得有些猙獰,用盡全身的力氣掐著他的脖子,嘶聲力竭的大喊著。
他不相信,不相信他的安安會死!所以席淵在說謊,一定在說謊!
席淵絲毫不畏懼席慕白的怒意,即使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脖子的劇痛,感覺到呼吸的流逝,也不畏懼。
“掐死我,你……就永遠不……知道她在哪里?!毕瘻Y雖然說得有些斷斷續(xù)續(xù),但是臉上的冷笑卻一直都有。
聽到他的這句話,席慕白的手不由得慢慢松開。
雖然不知道席淵這話的真實性是多少,但是他不敢拿唐安的命來賭,所以只能松開了手。
席淵很滿意席慕白的反應,看著他一臉難受痛苦的樣子,他的心里就感覺到了極大的滿足感。
“想要知道她在哪,就跟著我走。”席淵揉了揉受傷的脖子,看著他嗤笑一聲,然后轉身朝著地下室走去。
席慕白現在只有一個人,也不知道他在下面會不會有埋伏,下去要面對的危險是未知的。
但是為了唐安,他愿意去冒險!
沒有任何的猶豫,席慕白就立刻邁開步子,跟上了席淵的腳步。
席淵在前,席慕白跟在他身后,時刻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可奇怪的是,這一路上除了他們兩個,竟然都沒有其他人,而且也不像是有埋伏的樣子。
但越是這樣,席慕白越是不能有絲毫的放松,因為他的安安還等著他來救。
最后,席淵在一扇門的面前停了下來,然后伸手打開了門。
“敢不敢進去?”席淵站在門口,對著身后的席慕白冷冷的問了一句。
席慕白沒有應聲,只是一直緊盯著他,看到他走進去,自己也趕緊跟了上去。
然而他剛一進門,房門就自動被關上,燈光在一瞬間全都被打開,原本一片黑暗的房間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
席淵坐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翹著腿冷眼看著面前的席慕白。
“她人在哪里!”席慕白的目光環(huán)視一周,除了這把椅子以外,整個房間都是空蕩蕩,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藏人的位置,那也就說明唐安現在根本就不在這里。
該死的!他到底把她藏到哪里了!
“別急啊,我親愛的弟弟?!毕瘻Y的右手搭在他的腿上,一邊輕輕敲打著,一邊笑道:“現在應該先把我們之間的事情解決了。”
其實之前席慕白對席淵的身份還有一些懷疑,畢竟當年的那場火實在是太大,根本就沒辦法逃出來,所以席慕白并不相信席淵還活著。
可是現在聽到他的這番話,他終于是可以肯定,眼前的席淵真的是他!
“當年的火災只是意外,既然你沒死,為什么不回來?你知不知道,爸媽他們……”
“別給我在這里裝出一副虛情假意的樣子,我不需要!”
席慕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席淵給打斷了。
“那只是你的父母,不是我的!”席淵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憤怒的看著席慕白:“都是你的錯!你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不應該!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你該死!席慕白你該死!”
席淵的情緒變得非常的激動,對著席慕白不停的嘶吼著。
“就因為我是養(yǎng)子,不是親生的,所以他們處心積慮的想要害死我!火災是意外?可笑,怎么可能會是意外!他們就是想借著那場火災來殺了我!”
席淵說到這里的時候,不由得有些紅了眼眶。
他原本一直以為自己是姚嵐他們的親生兒子,所以對于弟弟席慕白的到來,他一直都是很歡喜的。
他們兄弟兩的感情很好,或者說是曾經那十幾年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可是在他十五歲的那天,他無意間聽到姚嵐和席明遠的對話,才知道,原來自己根本就不是席家人!
他所享受到的一切,金錢,地位,親情……所有的一切全都不屬于他!
席淵就躲在那扇門后,靜靜的聽著他們的談話,他想要沖出去質問他們,可是最后卻退縮了。
他不愿意失去現在所享受到的一切,所以寧愿裝作永遠不知道這個秘密。
可是就在那之后沒多久,他們一家人出去旅游,當時所住的酒店突發(fā)火災,他和席慕白在一個房間里,可是……可是他們卻只把席慕白救出去了!
他當時就躺在床上,感覺到有人救走了身旁的席慕白,可是卻沒人來救他,甚至連喊都沒有喊他一聲。
他睜著眼睛,看到姚嵐和席慕白快步離開房間的背影,后來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
果然在他們的眼里,自己這個養(yǎng)子,怎么可能抵過他們的親生兒子。
他好恨,恨席慕白,恨他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
如果沒有席慕白,他依舊會是席家的少爺,享受著席明遠和姚嵐的寵愛,做他們唯一的兒子。
可是席淵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沒辦法重來。
他更知道,他們選擇了自己的親兒子,而放棄了他這個養(yǎng)子,他再一次的被人拋棄了。
席淵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淚,然后從床上爬起來,自己離開了房間。
在他離開以后,沒過多久,大火就吞噬了整個房間,房間里的東西燒得什么的都不剩。
那一刻,他就已經在心里暗暗下了決定,絕對不能放過席家人!
因為曾經的席淵已經被“燒死”,現在活著的,是新的席淵!
帶著仇恨回歸的席淵,絕對不會放過席家任何一個人,尤其是搶走他一切的席慕白!
“他們當時是想要回去救你的,可是火勢太大,他們沒有辦法進去!”席慕白知道席淵是誤會了,所以趕緊開口給他解釋著:“雖然你不是他們親生的,可是他們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親兒子一樣對待,根本沒有那樣的心思!”
席淵在聽到席慕白的這番話以后,微微愣了一下,他們當時有想過要回去救他?
不可能!他們一心想要他死,怎么可能還會救他!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席淵憤怒的朝著席慕白大吼著:“你搶走了屬于我的一切,親人,金錢,地位,女人……原本是屬于我的人生,結果全都被你搶走了!”
席慕白看著席淵這副樣子,知道講道理是跟他講不通的,所以索性也就不說了。
“好,就算一切都是我的錯,那你懲罰我就夠了,不要傷害安安,她是無辜的!”席慕白語氣焦急的大喊道:“你把她放了,來懲罰我!”
然而席淵在聽到他的這句話以后,忍不住大笑了幾聲,嘲諷的笑道:“席慕白,唐安是我的女人,我愛了這么多年的女人,屬于我的女人,憑什么還給你!”
愛了這么多年的女人?
席慕白一愣,有些不明白席淵的話了。
“當年在微山湖,明明是我看到她,明明是我先跳下去,可是卻被你給搶先了!”席淵氣憤的看著席慕白:“你已經比我擁有太多的東西了,為什么連我喜歡的女孩子,也要搶走!”
當初席淵和席慕白是一起去的微山湖,在唐安落水之前,他就遇到了她,還和她聊過天。
他清楚的記得,那個時候自己剛剛知道了真相,心情一直都很不好,然后就想著出門散散心。
而一直喜歡和他在一起的席慕白,自然也是跟著一起去了,那個時候他的心情很煩躁,不想看到席慕白,所以最后隨便找了一個借口離開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遇到了唐安。
當時她也是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沙灘旁邊,白皙的臉蛋在太陽的照射下,變得有些緋紅,看上去十分的可愛。
鬼使神差的,席淵竟然邁開步子走到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她似乎很不習慣陌生人的靠近,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一下,只是她每挪一下,席淵也跟著挪動。
到最后,她似乎有些生氣了,突然站起來氣呼呼的看著他。
席淵以為她想要罵自己,可是卻沒想到她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大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
席淵沒有想到,她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贊美他的眼睛漂亮。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跟著站了起來,低頭看著身旁的唐安。
當時十五歲的他,身高早已經比她高出很多,小小的唐安幾乎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大哥哥,漂亮的眼睛不應該難過,你要開心!”
他就這樣愣愣的看著這個小女孩,她臉上的笑容很燦爛,那雙美眸里散發(fā)出迷人的光亮,讓他那顆充滿負面情緒的心,似乎一下子就照進了光明。
他抬手想要揉揉她軟軟的頭發(fā),可是伸出的手還沒有落下,她卻突然跑開了。
隱約間,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安安……”席淵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身影,嘴角不由得上揚,輕輕呢喃著這個名字。
光是一個名字,就好像是有魔力一樣,讓他莫名的感覺到了心安。
再后來,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就打算和席慕白一起回家。
可是就在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湖邊有人在喊救命,他循著聲音看去,就看到剛才那個小女孩正在水里掙扎著。
他趕緊跳下去救她,可是他根本不擅長游泳,不僅沒有救到她,自己反而嗆了好幾口水。
最后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席慕白將她救了上來,看著他溫柔的安慰著她,看著她緊緊抓著他的衣服,看著她依偎在他的懷里……
他想要走上去,可是腳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根本就邁不開步子,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那女孩已經被家人送去醫(yī)院了。
再到后來,他想要去找這個女孩,結果還沒等他找到她,就發(fā)生了那場大火。
后面發(fā)生了很多的事情,他一邊要強大自己,一邊計劃著復仇,一時也就沒有時間去找她。
等到他終于找到她的時候,她卻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妻子,而且還是他最恨的,席慕白的妻子!
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席淵覺得自己的世界都好像坍塌了。
他的女孩,竟然成為他仇人的女人,真是莫大的諷刺!
也因為這個,他心里對席慕白的恨變得更加的濃烈,最后提前實施了計劃,一步步的想要將席慕白推下地獄!
席慕白聽到席淵的這話,這才知道他說的女人是唐安。
原來在他救唐安之前,席淵就已經先遇到她,甚至可以說已經喜歡到她。
原來他把唐安抓回來,不是為了威脅他,而是因為,他愛她……
“席慕白,我要把我這些年受的苦,全都加注在你的身上,讓你也嘗嘗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席淵冷笑了一聲,將手放在嘴里吹了一聲口哨,從房間的一個洞里,竟然慢慢爬出來一條蟒蛇。
那條蛇一點點的靠近著席慕白,嘴里還在吐著信子,尖銳的毒牙也暴露出來。
席慕白看到蛇的一瞬間,確實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席淵,只要你把安安放了,我隨便你怎么處置都可以?!毕桨滓贿吘璧亩⒅媲暗纳?,一邊對著席淵冷聲說道。
“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毕瘻Y不屑的冷嗤了一聲。
蟒蛇雖然體型很大,但是動作卻很靈活,看來是被席淵經常訓練過。
它朝著席慕白靠近的速度越來越快,在距離他不到五米的時候,就開始發(fā)動攻擊。
幸好席慕白的身手很好,輕松的就躲過了它的攻擊。
他快速的從口袋里掏出槍,然后對準那條蟒蛇就開始射擊。
只是那蛇的反應也快,一邊躲避著子彈,一邊朝著席慕白猛烈的攻擊著。
它張開血盆大口,尾巴一擺,就將席慕白手中的槍給甩開了。
“席慕白,你別擔心,它會慢慢,慢慢,慢慢的吃了你。”席淵看著一人一蛇的較量,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那種痛,一定會讓你很喜歡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席慕白根本沒有理會他,找準一個機會,翻身滾到一旁,將那把掉落的槍撿了起來。
“砰”“砰”“砰”
諾大的房間里響起三道槍聲,然后“轟”的一聲,那條蟒蛇倒在了地上。
席慕白的這三槍,全都精準的打在了它的七寸。
“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毕瘻Y的沒有微微一皺,隨后冷笑一聲:“不過這樣也好,你越是反抗,我就覺得越興奮?!?br/>
席慕白舉起槍對上席淵,有些氣喘的大吼著:“該死的!你到底把她藏到哪里了!”
“游戲還沒有結束,我怎么可能這么輕易的告訴你呢?”席淵彎了彎嘴角,語氣里帶著笑意:“我親愛的弟弟,千萬不要著急,否則的話,我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
“你也知道,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很難控制住自己。而唐安是我喜歡的女人,又是一個美麗的尤物,自然不能白白放在那里,也該是時候嘗嘗味道……”
“砰!”
席淵的話還沒有說完,席慕白突然沖上前,抬手狠狠的揍了他一拳。
“畜生!”席慕白緊緊抓住席淵的衣領,雙眼猩紅的看著他,憤怒的大聲咆哮著。
他現在真的很想就這樣把他給弄死,可是理智告訴他不可以,現在還沒有找到唐安,絕對不可以這樣沖動!
席淵也知道席慕白的心思,所以更加的肆無忌憚。
“你這樣,可是會讓我生氣的,而我生氣以后,后果可是很嚴重的。也許,我會改變主意,既然我總歸也要死,不如讓她陪我一起死好了?!毕瘻Y淡定的看著面前的席慕白,咧嘴一笑,那副樣子,就好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樣。
“砰”,席慕白又狠狠的給了他一拳,抓著他衣領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青筋都暴露出來了。
“如果她少一根毫毛,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席慕白看著他,咬牙切齒的低吼著。
只是他不知道,早已經在生死上徘徊過的席淵,根本就不懼怕死亡,或者應該說,已經沒有什么值得讓他害怕的了。
“席慕白,這個時候你應該放聰明一點,要知道她在我的手上,生死全都由我掌控,我動一動手指,她就要死!”席淵嗤笑一聲,一把將他的手甩開,起身理了理凌亂的衣服。
席慕白想要伸出的手,就這樣停在了半空,然后垂下來,緩緩握緊。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要忍住,一定要忍??!
絕對不可沖動!不可以拿唐安的生命來冒險!
“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肯放了她!”席慕白盯著席淵,憤怒的質問著。
席淵雙手抱臂的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勾唇一笑,伸手從西服內里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他將匕首鋒利的那一面抵上席慕白的臉,冷聲笑道:“你說,如果你變成了丑八怪,還有臉去見唐安嗎?”
“或者你斷了一只胳膊,廢了一條腿,這樣的你,還配留在她身邊嗎?”席淵一邊這樣冷笑著說道,一邊將匕首劃過他的胳膊。
如果用一只胳膊,一條腿來換唐安的命,席慕白自然是愿意的。
可是現在,席淵明顯不是這個意思,他不知道席淵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此時的席慕白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面前的這堵墻后面,唐安正靜靜的躺著。
手術已經結束,腿里的子彈被取了出來,麻醉還沒過,所以她還沒有醒過來。
睡著的唐安做了一個夢里,夢里有席慕白,有爸爸媽媽,還有很多的朋友。
她很高興,想要伸手去擁抱他們,可是整個人都好像被定住了,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一個又一個消失,最后就連席慕白也徹底的消失了。
“不要!不要走!”她不停的呼喚著,哭泣著,可是四周一片黑暗,根本沒有任何的聲音回應她。
最后,她的耳邊響起了席淵的聲音,像惡魔一樣的聲音,在她耳邊不?;仨懼?。
“他們都死了!全都死了!你只能是我的!是我的!”
伴隨著聲音的循環(huán),一雙手突然從她的身后伸出,然后將她猛的往后一拽。
她整個人就朝著身后掉倒去,就好像是掉進了一個無底洞,不停的下落可是卻根本觸碰不到地面。
“??!”唐安驚恐的尖叫了一聲,然后猛然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不停的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汗水。
她看著四周,除了她以外,再沒有任何人。
幸好,幸好剛才只是一個夢。
她喘了一會兒氣以后,手撐著床坐了起來,然后掀開被子下了床。
因為右腿中了子彈,她的行動很不自如,只能順著墻壁慢慢走。
她想要走到門口去把門打開,可是卻不知怎么的,觸碰到墻壁上的一個機關,那墻壁突然緩緩向上升了起來,然后變成一堵玻璃墻。
原來剛才那根本就不是墻壁,只是偽裝成墻壁的一層塑料,不仔細看的話很難看出來。
而在玻璃完全露出來以后,她終于看清了玻璃另一邊的情形。
席慕白!玻璃的另一邊,竟然會是席慕白!
她激動的伸手拍打著玻璃,可是席慕白卻看都不看她一眼,一直都在和席淵說話。
因為這層玻璃是由特殊材料制造成的,唐安這邊可以看到那一邊,可是在席慕白那邊,這里卻依舊只是一堵普通的墻,沒有任何的異樣。
“老公!老公!大白!席慕白?。。 碧瓢惨幌掠忠幌碌呐拇蛑A?,可是依舊沒有任何的作用。
席慕白根本就沒有察覺到這些,席淵也沒有想到唐安會這么早醒過來,所以沒有注意這些。
“席慕白,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如果你肯下跪求我的話,也許我的心情會好一點?!毕瘻Y一邊把玩著手中的匕首一邊冷笑著說道:“興許我的心情一好,就會讓你見她一面?!?br/>
“我憑什么相信你的話?”席慕白看著他這幅樣子,一點都不相信他。
席淵聽到他的質問,再次不屑的冷笑了一聲:“憑什么?席慕白,你覺得除此以外,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席慕白聽著他的話,垂在身旁的手緩緩收緊,努力抑制著心中的怒氣。
最后,他還是跪了下來,因為他不能去拿唐安的生命來冒險!
“不要!老公不要跪!”屋子里的唐安看到這一幕,心里一痛,再次用力的拍打著玻璃。
席慕白是多么驕傲的一個人,竟然再次跪下,不用問她都可以猜到,這次一定也是因為自己。
她先要去把他拉起起來,可是兩人之間隔著一塊玻璃,她根本就沒有辦法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席淵看到席慕白真的跪下來求自己,忍不出大笑出聲,心里頓時覺得很是高興。
“原來你席慕白也有這樣一天!哈哈哈!求我??!別光跪著,來求我?。」?!”
席淵刺耳的嘲笑聲,在席慕白的耳邊不停的回響著,一股濃重的屈辱感蔓延了他的全身,可是他沒有反抗。
“求你,放了她!”席慕白跪在地上,近乎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五個字。
席淵再次猖狂的大笑著,笑了好一會兒以后突然收回笑容,看著他搖了搖頭:“求得很好,可惜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會放了她!
這個結果,席慕白早就已經預料到了。
“該死的!”他氣憤的低吼了一聲,正準備起身揍他一拳,結果被席淵一把按住。
他將手中的匕首抵到了席慕白的脖子上,冷笑了一聲:“你可千萬不要亂動,否則的話,我這刀可不長眼?!?br/>
這話一說完,他握著匕首的手加重了一些力度,瞬間就將席慕白的脖子上劃開了一個傷口。
這點傷對于席慕白來說根本就不算什么,他完全沒放在眼里。
他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的甩開,然后立刻起身,抬腿就踢了他一腳,瞬間就將他手中的匕首踢落到了地上。
席淵的身手和席慕白是不相伯仲,剛才是他沒有反應過來,現在反應過來了,兩人一下子就扭打在了一起。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的身上都多多少少掛了彩。
唐安看著他們打架,想要過去,可是門被緊鎖著,她根本過不去,只能站在一旁干著急。
打著打著,兩人都有些氣喘。
席淵趁著席慕白轉身的瞬間,伸手從西服內里口袋里掏出一把槍,直直的指向了他的胸膛。
看到這一幕,房間內的唐安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住了。
席慕白的槍在剛才的打斗中掉落在了地上,距離他此時所在的位置還有一點遠,如果他去拿槍的話,席淵一定會開槍,到時候他很難避開。
“游戲這么快結束可就不好玩了?!毕瘻Y冷笑了一聲:“去把那把刀撿起來!”
刀就在席慕白的身旁,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蹲下來將那把小刀拿了起來。
“在你的身上刺,刺到一百道傷口,我就讓你見她”
席慕白聽著他的話,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匕首,眉頭一皺,突然將它高高舉起。
就在席淵以為他這是要聽話的刺傷他自己的時候,卻沒有想到他的手一轉,竟然將那匕首直直的刺向了自己。
“該死的!”席淵低聲咒罵了一句,一個空翻就躲過了他的攻擊。
“砰”的一聲,沒有任何的猶豫,他直直的朝著席慕白打了一槍。
不過因為席慕白躲避及時,原本應該打進他胸膛的那一槍,只是打進了他的手臂。
“大白!”唐安看著席慕白受傷的手臂,心中一痛,哭喊著喚著他的名字。
結果還是和之前一樣,他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
情緒激動的唐安在房間四處尋找著,最后將目光落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拖著受傷的腿,將那把椅子搬起來,然后猛烈的砸著玻璃。
“砰”“砰”墻壁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聲響,席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他知道唐安就關在隔壁的房間,看她這架勢,應該是已經發(fā)現那扇墻壁的異樣,也看到了他們現在的狀況。
“看來不能留你了!”席淵看著手上的席慕白,臉色一沉,再次朝著他開了一槍。
席慕白快速撲倒在地,躲過了這顆子彈,順勢將掉落在地上的槍撿了起來。
看著席淵這副樣子,席慕白的心里幾乎可以肯定,他的安安就在這堵墻的后面!
兩人同時將槍指向對方,“砰”“砰”兩聲槍響。
兩顆子彈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瞬間就偏了方向,而席慕白抓緊時間又開了一槍,正好打在了席淵的手上。
“??!”他痛苦的哀嚎了一聲,下意識的松開手,手中的槍掉落在了地上。
席慕白趕緊上前一把將手槍撿起,對著席淵的腿又打了一槍,讓他沒有辦法追上來,然后趕緊轉身出了房間。
席淵看著席慕白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臉色變得相當的難看,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席慕白快步跑到隔壁的房間,手臂上的傷口和脖子上的傷口還在不停的流著血,但是他根本都不看一眼。
看著眼前緊閉著的房門,他可以強烈的感覺到,他的安安,就在這扇門的后面!
“砰”的一聲,他朝著門上的鎖開了一槍,原本緊閉的門立刻應聲而開。
在門開的一瞬間,他看到了房間內的唐安。
唐安原本還在不停的砸著玻璃,聽到槍響的瞬間,整個人都懵了,還沒等到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里。
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整個人緊緊的包圍著,她的眼眶一下子變得通紅,鼻涕眼淚蹭了席慕白一身。
“這是真的嗎?你真的來了?我沒有做夢嗎?”唐安緊緊抱著席慕白,即使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體溫,可是卻還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出聲質問著。
她很害怕,害怕這又是自己的一場夢。
“是真的,我真的來了,不是夢?!毕桨子脹]有受傷的那只胳膊,緊緊的抱住唐安,忍著痛回答著她的問題:“老婆,對不起,我來晚了?!?br/>
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像她一樣,害怕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不過現在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這不是夢,是真的!
唐安趕緊伸出雙手緊緊的抱著他,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猛的,她響起剛才席淵給他的那一槍,立刻擔憂的看著他的手臂,果然白色襯衣上已經染滿了鮮血。
“別怕,我們現在就離開這里?!毕桨讓⑹軅氖直叟查_,避免讓唐安看到心疼。
只是剛走了兩步,他就察覺到唐安的腿有些異樣,走起來一瘸一拐的。
“你的腿怎么了?”他擔憂的看著她的腿,眼眸里盡是心疼。
唐安搖了搖頭:“沒事,一點小傷而已?!?br/>
然而她說的這話,席慕白卻并不相信,他想起之前在樹林里的鮮血和槍聲,幾乎可以肯定她的腿是受了槍傷。
他一把將唐安單手抱起,扛在自己的肩上,然后轉身快步出了房間。
“老公,你把我放下來吧!你的手受傷了!”唐安掙扎著想要從席慕白的身上下來,可是他根本就不給她這個機會,一直緊緊的抱著她。
席慕白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眼見著就快要離開別墅了,席淵卻突然出現了。
“你們跑不了了!”席淵站在他們的身后,臉色蒼白的看著他們大笑著:“這別墅都被我埋了炸彈,今天我就要跟你們同歸于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席淵的話,唐安的心里一緊。
席淵是個瘋子,這么瘋狂的事情他是絕對做得出來的!
席慕白沒有理會他,繼續(xù)想要往外走,結果門外卻突然涌進來不少的男人。
他們全都穿著整齊劃一的黑衣黑褲,將他們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席淵看都這一幕,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多,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腿和手都在流血,一臉興奮的看著他:“哈哈哈,馬上就可以看到你渾身血窟窿的樣子,真是很期待啊!”
席慕白沉著一張臉,將肩上的唐安放下來,緊緊的把她護在自己的懷里,警惕的看著眼前的人。
“變態(tài)!瘋子!”唐安沙啞著聲音,朝著席淵尖聲低吼著。
然而她越是這樣謾罵,席淵就越覺得興奮。
“罵吧罵吧,盡情的罵吧,反正大家都要同歸于盡了!”席淵的眼眸里充滿了嗜血的光芒,一想到等下會看到的畫面,他就覺得身體里的熱血都在沸騰著。
唐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就知道現在主導席淵身體的是副人格,沒有任何情感,更加心狠手辣的副人格!
“別怕,有我在這里?!毕桨妆е瓢驳氖志従徥站o,柔聲安慰著。
唐安抬頭看著他蒼白但是卻一臉堅定的臉頰,主動伸手環(huán)抱住他:“不怕,有你在身邊,什么都不怕?!?br/>
“嘖嘖嘖,真是好感人啊?!毕瘻Y冷笑了一聲::“放心,我很快就送你們下去,做對鬼夫妻!”
席淵的話音剛落,那些堵住出口的人就全都從衣服里掏出手槍,一人一把,全都指向了席慕白。
“開……”
“砰砰砰!砰砰砰!”
席淵“開槍”的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別墅就突然響起一陣猛烈的槍聲,緊接著,那些原本堵住他們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別墅的外面,艾倫帶著一群手下趕了過來,剛才的槍就是他們開的。
“該死的!”席淵看著艾倫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恨意。
唐安的眼睛和耳朵全都被席慕白給捂住了,所以并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聽到席淵的咒罵聲就知道,這是有人來救他們了!
“你們一個都別想跑!”席淵憤恨的大喊了一聲,然后一把摁下手中的開關。
“轟!”的一聲,整個別墅瞬間被火給包圍了。
隱約間還可以聽到席淵的聲音,他在不停的大笑著,一邊笑一邊謾罵著,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個瘋子。
大火瞬間就將整個別墅給吞噬了,艾倫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進去,只能趕緊撥打了消防救援電話。
……
大火將唐安整個人都包圍了,像是一個無形的牢籠,緊緊的囚禁著她。
她想逃但是卻逃不出去,高溫灼傷著她的皮膚,劇烈的疼痛蔓延著她的全身。
就在她幾乎絕望的放棄了掙扎的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不停的呼喚著她的名字。
那聲音仿佛給了她無窮的力量,讓她奮力的掙脫開,從那牢籠里逃了出來。
她猛然睜開眼睛,入目就是一片白,鼻息間瞬間就充滿了一股濃烈的消毒水的氣味。
“安安!”“小安!”
她的眼睛剛一睜開,四周就響起一陣陣呼喚聲。
她悠悠轉過頭,就看到百里落云,百里秋,梁穎,寧思曼他們全都守在自己的床邊,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
可是,她為什么沒有看到席慕白?
唐安張張嘴想要開口說話,可是一張嘴喉嚨就傳來一陣劇痛,讓她根本沒有辦法發(fā)出聲音。
她想要坐起來,可是動一下就覺得渾身酸痛,最后還是在梁穎的攙扶下才終于坐了起來。
“來,喝點水?!卑倮锫湓铺植亮瞬裂劢堑臏I水,趕緊給她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唐安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潤了潤喉嚨,那種疼痛的感覺才終于稍微好了一點。
“大白呢?”她將水杯遞回給百里落云,然后趕緊沙啞著聲音開口焦急的問道。
她記得發(fā)生爆炸的時候,席慕白將她緊緊的護住,現在她沒事了,那他的人在哪里?
聽到唐安的問話,病房里一下子沉寂下來,所有人都沉默著沒有出聲。
這樣的沉寂,讓唐安的心里很是不安,她再次焦急的出聲問道:“他在哪?席慕白他在哪?”
“你才剛醒,不要太激動了!”百里落云擔心自己女兒的身體,趕緊出聲安慰道:“你放心,他……他沒事?!?br/>
雖然聽到百里落云這樣說了,但是她的心里還是放心不下:“我要去見他,他在哪里?”
她的這個問題一出,大家就都又沉默了。
唐安心里那股不安的情緒越來越清晰,她一把掀開被子就想要下床,結果腳剛一落地,整個人就無力的癱坐在了地上。
“你昏迷這么多天,才剛醒,怎么能夠下床!”百里秋趕緊將她扶起來,看著自家外孫女這副樣子,很是心疼的說道:“你就乖乖躺在床上休息,那里也不許去!”
“不!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唐安一聽百里秋這話,沒有絲毫的猶豫就立刻搖頭拒絕了。
如果席慕白真的沒事的話,他們?yōu)槭裁炊疾辉敢庾屗ヒ娝?br/>
越是不讓她去,她的心里就越是著急,那股不安的情緒也越來越濃烈,所以她必須要去找他!
在場的幾個人都是了解唐安的性格,知道如果一直不讓她去,她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好好好,我們帶你去找他?!卑倮锫湓茻o奈的嘆了一口氣,然后讓百里言昱找來一個輪椅,將唐安抱起放在上面,推著她出了病房。
唐安坐在輪椅上,雙手不由自主的緊握著扶手,一顆心緊張得幾乎要從嘴里跳出來。
最后,他們將她帶到了重癥監(jiān)護室的門口停了下來。
看到她過來,守在外面的姚嵐和席明遠趕緊迎了上來。
“小安你終于醒過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姚嵐蹲下來,緊緊握住唐安的手,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著這句話。
她的眼眶通紅,顯然是哭了很久,一旁席明遠的臉色也很是不好。
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唐安更是可以肯定心里的猜想。
“媽,爸,阿慕他在哪里?”唐安沙啞著聲音問道。
聽到她的問話,姚嵐和席明遠一下子沉默起來,那樣子和百里落云他們之前一樣。
還沒等到他們回答,唐安就自己操控著輪椅,朝著身旁的那間病房靠近。
因為她的動作并不熟練,所以行動起來很慢,每靠近一分,她就感覺自己的心痛一分。
最后她終于到了病房的旁邊,透過窗戶上的玻璃,看到了里面躺著的人。
那一瞬間,她的眼淚猛的涌了出來,怎么止都止不住。
席慕白正靜靜的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的病床上,他的頭上纏著紗布,鼻子上插著呼吸管,身邊有不少儀器監(jiān)護著他。
光是看到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當初是傷得有多重。
當時他一直把自己緊緊的護在懷里,將所有的危險全都一個人扛了,這個傻瓜……
“他……什么時候可以醒過來?”唐安的目光透過玻璃,緊盯著床上的席慕白,聲音沙啞的問著一旁的眾人。
大家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唐安這個問題。
“他什么時候可以醒過來?”唐安又問了一遍,可還是沒有人回答。
就在唐安想要再次開口問的時候,一道溫潤的男聲突然在她的身后響起。
“阿慕的傷勢很嚴重,身體各項指標都很虛弱,醒過來的可能性……很小。”
說可能性很小都已經算是保守的了,爆炸傷到了席慕白的大腦,他這輩子恐怕是……醒不過來了。
眾人聽到這聲音,趕緊回過頭,就看到顧念錦穿著一身白大褂走了過來。
雖然知道這個答案對于唐安來說很殘忍,可是這是事實,必須告訴她的事實。
聽到顧念錦的話,唐安整個身子一顫,然后就一直沉默的看著席慕白。
其他人看到她這副樣子,想要上前去安慰,可是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最后只能靜靜站在身后看著她。
沉默了很久以后,唐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淚水,笑著說道:“他會醒過來的,一定會醒過來!”
他答應過她,這輩子都會保護她,所以絕對不會就這樣放棄她。
唐安相信,席慕白一定會信守承諾,一定會醒過來!
“媽,你們都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里陪陪他?!?br/>
“安安……”百里落云開口還想要說些什么,但是最后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
席慕白重傷的這件事,除了姚嵐和席明遠,最傷心難過的人就是唐安了。
她那么的愛他,可是到現在,他卻變成一個植物人,永遠都醒不過來……
“我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就喊我們?!卑倮锫湓戚p拍了拍唐安的肩膀,然后和眾人一起,走進了隔壁的一間休息室。
因為這家醫(yī)院就是席家的,所以席慕白所在的重癥監(jiān)護室屬于整間醫(yī)院最好的,也因此這里并沒有什么閑人經過,可以讓唐安好好的陪一陪他。
她撐著窗臺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然后抬手撫上玻璃,一點點的勾勒著席慕白的模樣。
“你這么那么傻!席慕白,你怎么那么傻!”唐安紅著眼眶,說話的語氣哽咽:“趕緊給我醒過來!否則我就生氣了!你聽到沒有!趕緊醒過來!”
其實她知道,自己說的這些席慕白根本就聽不到,但是她還是想說,好像這樣說了以后,他就會醒過來。
不知道在窗邊站了多久,反正唐安的腿已經有些麻了,她正準備活動一下腿,卻沒想到雙腿一軟,整個人就朝著地上倒去。
她想要去抓窗臺,可是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是預想的疼痛并沒有朝她襲來,反而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怎么這么不小心?”低沉的男聲在她的身后響起,語氣中溢滿了心疼。
這個聲音唐安很熟悉,雖然知道不可能是席慕白,但是她的心里還是非常的失落。
宋睿哲將唐安扶起,然后把她放在輪椅上坐好。
“謝謝?!碧瓢部粗?,低聲道了一聲謝。
宋睿哲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淺笑了一聲:“什么時候和我這么客氣了,這樣我還真不習慣。”
他其實早就過來了,一直都站在身旁守著她,可是唐安的一顆心全在席慕白的身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唐安淡淡的笑了笑,并沒有應他的話。
她清楚的知道宋睿哲對自己的心思,可是她的心里只有席慕白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容下其他的人。
唐安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很殘忍,對宋睿哲很不公平,可是感情這種事,向來就是自私殘忍的,也從來都沒有公平可言。
宋睿哲看著唐安這副顯然不準備再開口說話的樣子,心里又泛起那股淡淡的難受,但是很快他就將這種感覺給壓了下去。
“你才剛醒過來,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好,我送你會病房吧?”宋睿哲的雙手覆在輪椅把手上,低著頭溫柔的出聲詢問著。
然而唐安卻搖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謝謝你睿哲,可是我現在不想回去,我想留在這里陪著他?!碧瓢部戳怂晤U芤谎郏f完這話以后,又將目光落在了病房內的席慕白的身上。
宋睿哲聽到唐安這話,放在扶手上的手緩緩收緊,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隨后又輕笑一聲:“好,但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我陪著你一起吧?!?br/>
“不用了,我一個人……”
“我想陪著你,這是我的自由,小安。”
唐安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宋睿哲給打斷了。
他說這話的意思很清楚,就是告訴唐安,陪著她是他自己的自由,而她無權干涉他的自由。
唐安聽到他這話,心里也很明白,所以最后也就沒有再多說什么,繼續(xù)看著病房內的席慕白。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尷尬。
宋睿哲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席慕白,又看了看身旁的唐安,沉默了好一會兒以后,突然開了口。
“小安,聽說席慕白這次傷得很嚴重,會變成植物人,醒不過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說這句話,明明知道這話會讓唐安覺得傷心難過,可是看到她這副擔心席慕白的樣子,他就忍不住說出口了。
果然唐安在聽到他的這番話以后,整個人都愣住了,然后有些僵硬的開口說道:“不會的,他會醒過來的?!?br/>
“小安,不要傻了,他不會醒過來的!”宋睿哲聽到唐安這么肯定的語氣,有些氣惱的說道:“他的傷在大腦,就算不死也是個植物人,一輩子都醒不過來,難道你真的要一直守著這個植物人過一輩子嗎!”
宋睿哲現在的情緒很激動,所以話說得很是難聽。
唐安猛的抬頭看向他的眼睛,然后堅定的,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相信,他會醒過來!就算像你說的,他會變成植物人,永遠都醒不過來,我也要一直守著他!一輩子都守著他!”
“你!”宋睿哲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唐安,不死心的繼續(xù)說道:“小安,你還這么年輕,難道就要把自己余下來的人生全都耽誤在他的身上嗎?這對你不公平!也不值得你這樣做!”
“我愛他,有什么不值得?”唐安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后轉頭繼續(xù)看著席慕白,不再理會宋睿哲。
是啊,她愛他,又有什么不值得……
“對不起小安,我剛才的情緒有些失控?!彼晤U芴鹗?,懊惱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
剛才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唐安這么在乎席慕白的樣子,心里就忍不住升起了嫉妒的火焰,所以不由自主的就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碧瓢驳吐曊f了一句。
宋睿哲知道她這是在委婉的趕自己走,畢竟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確實挺傷人的。
“我先走了?!彼晤U芩砷_握著輪椅扶手的手,說完這四個字以后,就轉身離開了。
聽著身后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唐安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
“大白,所有的人都覺得你不會醒過來,但是我相信你,你是無所不能的大白,一定會醒過來的?!碧瓢参孀⊙劬?,將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硬生生的逼了回去,她要堅強,不要在他的面前哭!
會醒過來的,我相信你一定會醒過來的,老公。
宋睿哲在離開以后,心情變得很是煩躁。
他今天所說的那一番話,完全不是他的本意,可是即使在懊惱也沒辦法,說出去的話是潑出去的水,根本就收不回。
就在宋睿哲懊惱的時候,電梯門突然打開,他也沒看樓層,下意識的就往外走,結果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對不起?!彼晤U芸炊紱]看那人,就趕緊開口道歉。
“宋大哥?!甭櫾娬Z沒想到自己又碰到了宋睿哲,下意識的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宋睿哲才終于看向了她。
“詩語,怎么是你啊?!彼晤U苡行┰尞惖目粗?,算起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在醫(yī)院碰到她了。
聶詩語也沒有想到會這么的巧,她有些僵硬的笑了笑,正準備轉身離開,宋睿哲卻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詩語,我聽伯父伯母說你搬出聶家了,那你現在住在哪里?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還是早點搬回家吧。”宋睿哲看著聶詩語,語氣關切的說道。
在他的心里,他一直都把聶詩語當做自己的親妹妹,所以才會這么的擔心她關心她。
“我……我和朋友住在一起,不會有事的。”聶詩語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要從宋睿哲的手中掙脫開。
她今天是來醫(yī)院做檢查的,雖然這個孩子來的很突然,但是她還是想要把他給留下來。
如今她肚子的寶寶現在已經有三個多月了,雖然說還看不出來,但是聶詩語還是想盡快擺脫宋睿哲,免得被他給發(fā)現了。
“朋友?男的還是女的?”宋睿哲聽到聶詩語這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詩語,你現在還小,外面的壞人很多,你要學會保護好自己,別讓自己受傷!”
“我知道的,合住的是女同學,宋大哥你就放心吧。”聶詩語趕緊點點頭。
看到她這個樣子,宋睿哲才終于放下手,剛準備說些什么,她就匆匆的跑開了。
“這丫頭。”宋睿哲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正準備再等下一趟電梯,結果一低頭卻看到自己的腳邊有一張紙。
他微微蹙眉,彎下腰將那張紙撿了起來。
當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時,臉色瞬間一沉。
孕期十二周?聶詩語竟然懷孕了!
難道剛才她那么著急的想要躲著自己,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
宋睿哲的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升起一股無名火,捏緊手中的檢查單,他就快步追了上去。
因為聶詩語顧忌到自己現在的身體特殊,所以不敢亂跑,離開宋睿哲的視線以后,就立刻放慢了腳步。
她一邊慢慢走著,一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給自己順順氣。
還好宋睿哲沒有發(fā)現,否則這事就糟糕了!
只是還沒走兩步,她突然發(fā)現,自己剛才一直捏在手上的檢查單不見了。
“不會這么倒霉吧!”聶詩語哀嘆了一聲,趕緊在自己的包里翻找的,可是連檢查單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時候,一只手卻突然從身后伸出,一把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一道帶著怒氣的聲音就在她的身后響起。
“聶詩語,孩子是誰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