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黃毛青年站在棧橋橋頭,躊躇著該不該繼續(xù)走過去的時候,他望見李也朝他招了招手。
于是黃毛青年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走向了涼亭。
“李也你是怎么回事?為什么還有別人在?”剛走進涼亭,黃毛青年便語氣非常沖地質(zhì)問李也。
對此李也倒并不在意,因為他很清楚為什么黃毛青年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一個臥底,他的身份越少的人知道,也就相對越安全。
所以之前李也和黃毛青年一直是單線聯(lián)系,整個特管局中除了李也之外,只有分管臥底工作的梁德厚副局長知道黃毛青年的臥底身份。
“修平別那么生氣嘛!我把夢影一起叫過來,自然是有我的原因?!崩钜苍噲D安撫黃毛青年不滿的情緒。
“什么原因?”
然而黃毛青年對于李也的說辭并不買賬,語氣依舊是十分咄咄逼人。
“我是擔心萬一哪天你需要支援的時候,我突然有事,或者發(fā)生了什么意外,沒辦法及時趕過去幫你,所以我才把夢影叫來,算是多加上一層保險。”李也說出了這次與黃毛青年見面,為什么把葉夢影帶來的原因。
“那你能保證這個丫頭嘴夠嚴嗎?而且這種事兒,你事前不是可以先和我商量一下?”
黃毛青年嘴里仍舊嘟嘟囔囔,但口氣明顯和緩了許多,因為怎么說李也帶葉夢影來都是在為他著想。
“放心吧,我的嘴很嚴的?!?br/>
還不等李也回答,葉夢影搶下在一旁插嘴道。
葉夢影這么說自然是為了獲取黃毛青年的信任,可黃毛青年卻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并沒有理睬她,這讓葉夢影不禁很是難堪。
眼見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李也連忙打圓場順便為葉夢影和黃毛青年互相介紹道:“行了修平,這是葉夢影,我們組新來的成員。夢影,這是楊修平,我們局潛伏在聯(lián)進社的一個臥底?!?br/>
“你好,以后請多指教?!比~夢影主動將手伸向了楊修平。
楊修平見狀,也不愿顯得自己太過裝腔作勢,于是便伸手與葉夢影輕輕握了一下。
“說吧!這次找我什么事兒?”
楊修平邊問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從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跟著便用一只看上去非常精致的打火機點燃了香煙,猛吸了一口。
“修平,我今天找你是想問問你,認不認識道上有個叫小黑的?”李也問。
“呼——”
楊修平輕輕吐出悶在口中的煙霧,隨后冷哼了一聲道:“小黑?道上叫小黑的可多了去了,光我認識的就有四五個,我怎么知道你要問的是哪個?”
“我要問的那個是個本地人?!崩钜不卮稹?br/>
接著李也又有些猶豫的補充了一句:“可能是小王村周邊一帶的人?!?br/>
“你說的是紀雄吧!”楊修平淡淡地回答。
“紀雄?”李也詫異地看向楊修平。
這次李也找楊修平,其實主要是想讓楊修平通過他在道上的人脈幫他找那個“小黑”,對楊修平認識小黑倒是沒抱多大希望,可沒想到楊修平還真就說出了個名字來。
不過李也也不知道楊修平所說的紀雄,是不是他要找的那個小黑,于是李也對楊修平道:“說說看,這個紀雄是個什么情況?”
“這個紀雄是松浦區(qū)一帶的毒販,因為長得比較黑,所以道上的人就叫他小黑。本來這個紀雄也就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小角色,手下連馬仔都沒幾個,不過最近不知道紀雄這小子從哪兒弄來一筆錢,在精英會那里進了不少貨?!?br/>
通過楊修平對紀雄的描述,李也基本敢肯定這個紀雄就是他要找的那個小黑。
因為小王村就在松浦區(qū),而紀雄得到的那筆用來買毒品的錢,應該就是通過販賣異人藥劑獲得的。
“修平,你能不能幫我找到這個紀雄?!?br/>
“我可以試試,不過我也不能保證,因為紀雄這小子挺謹慎的,沒人知道他住哪兒,就連做生意的時候,他也從來不露面?!睏钚奁铰柭柤绲馈?br/>
李也和楊修平談到這里,眼看著算是把正事聊完了。
可一直表現(xiàn)得非常懶散的楊修平,此時卻將手中抽了小半根的香煙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踩滅,接著神色變得非常嚴肅起來。
“李也,上次我們見面的時候,我讓你幫我問梁德厚我什么時候能歸隊,你問了嗎?”楊修平問李也道。
李也早料到楊修平遲早會問自己這個問題,有些無奈地點點頭:“問了!”
“他怎么說?”
楊修平問完這句話后,看向李也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瞇了起來,因為他迫切的想要從李也嘴里聽到他想要的答案。
可惜結(jié)果讓楊修平失望了。
“對不起修平,梁副局說你在聯(lián)進社要比在局里作用更大,所以可能你歸隊的時間得再往后拖一拖?!?br/>
“拖一拖,拖一拖,你知不知道你已經(jīng)第幾次用這三個字回答我了?!睏钚奁?jīng)_著李也怒吼道。
盡管李也的這個回答,楊修平不是沒有料到,但楊修平心中的怒火還是忍不住爆發(fā)了出來。
砰地一聲,楊修平一拳砸在了涼亭中央的石桌上,直接將整個石桌給轟的四分五裂。
邊上一直靜靜看著楊修平與李也交談的葉夢影,見到楊修平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立刻本能的將手探向了腰間。
只要楊修平有任何不軌的跡象,葉夢影就會毫不猶豫地將腰間的軟劍架到楊修平的脖子上。
說實話,葉夢影對楊修平這名特管局臥底的印象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不好。
倒不是因為楊修平之前對葉夢影怠慢的態(tài)度,讓葉夢影感到不滿。
而是楊修平無論穿著打扮,還是言談舉止讓葉夢影感覺活脫脫就是個流氓惡霸,一點警察的樣子都沒有。
或許楊修平是為了能在黑幫中生存下去,不得不表現(xiàn)成這樣,可這里并沒有外人,楊修平卻依然如此。
這說明楊修平已經(jīng)完全陷進他虛假的黑社會身份里去了。
這樣一名臥底,還值得完全信任嗎?
葉夢影的答案是否定的,但作為楊修平的聯(lián)絡人,李也的答案則剛好與葉夢影相反。
李也相信楊修平,不為別的,就為楊修平從沒有懷疑過他,就為楊修平眼神中永遠留存著的那一份堅毅。
是以當李也一見葉夢影把手放到腰間,便立刻用眼神制止了葉夢影。
隨后李也轉(zhuǎn)頭重新看向楊修平道:“修平,要不這樣吧!你如果真的不想再做臥底了,我就再去找梁副局說說。”
“哼!說說?如果你說得動梁副局,那才是真見鬼了?!睏钚奁胶吡艘宦?,臉上滿是輕蔑。
不過剛才的那一拳,讓楊修平心中的憤懣消散了不少,知道自己朝李也發(fā)火其實一點用都沒有。
接著楊修平見李也又要開口,卻先長嘆一口氣,擺了擺手道:“算了李也,我也不為難你了,我的事就過段時間再說吧?!?br/>
炫目的燈光下,無數(shù)打扮時髦的青年男女跟隨臺上DJ打出的勁爆音樂,肆意地律動著身體,盡情地釋放著年輕的活力。
然而正坐在靠墻側(cè)的一名西裝男,卻與周遭激情洋溢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西裝男一臉煩悶的樣子,身前的酒桌上擺滿了啤酒瓶,連地上也倒了兩三只,看上去是喝了不少。
可若是有人仔細觀察西裝男那雙醉眼惺忪的眼睛,就會發(fā)現(xiàn)西裝男的視線不時地掃向周圍,似是在觀察尋找著什么。
原來這名看上去正在借酒澆愁的西裝男,便是楊修平。
盡管楊修平對自己歸隊的日子遙遙無期,感到非常不滿,但李也交給他的事,他還是要辦的。
按說找人這種事,放在平時是根本不需要楊修平這個聯(lián)進社六當家親自出馬的。
可這次是李也交代的事,交給手下去辦,萬一被有心人知道了,他就有暴露的可能,那到時候便危險了。
于是再與李也分別之后,楊修平特意回去喬裝改扮了一番后,便在晚上十點來到了他現(xiàn)在所在的這家位于松浦區(qū)叫做“癲狂”的酒吧。
因為據(jù)楊修平所知,紀雄平時散貨的場子就在這家酒吧里。
為了避免紀雄起疑,楊修平進了酒吧后,并沒有直接去找紀雄的馬仔,而是故意找了個偏僻的角落,點了好幾扎啤酒,在那里一個人悶喝,裝作一副心里很不痛快的樣子。
楊修平知道若是紀雄手下的馬仔注意到自己這副模樣,一定會像聞到臭肉的蒼蠅一樣,主動找上門來的。
果不其然,楊修平在那兒喝悶酒喝了大約半個小時左右,一個長得賊眉鼠眼,穿了身花襯衫的男人湊到了他的桌旁。
“兄弟干嘛呢?一個人喝這么多酒?”花襯衫一上來就與楊修平稱兄道弟,顯得很自來熟。
魚兒上鉤了!
楊修平心中一笑,臉上卻表現(xiàn)得非常不耐煩。
“你誰???我認識你嗎?”
“兄弟,認不認不重要??!有道是四海之內(nèi)皆兄弟,萍水相逢,即是有緣吶!再說我們現(xiàn)在不就認識了?!被ㄒr衫看上去樣子挺猥瑣的,但沒想到還能掉兩句書袋子。
“少給我耍嘴皮子,老子煩著呢!”楊修平瞇縫著眼睛,朝花襯衫揮了揮手。
“誒兄弟!一個人在這喝悶酒也不解決事兒不是,要不把你的煩心事說給我聽聽,沒準哥們兒我可以幫你參謀參謀?!?br/>
聽花襯衫這么說,楊修平感覺火候也差不多了,假如他還一直讓花襯衫熱臉貼冷屁股,沒準就真要把花襯衫給趕跑了。
于是楊修平用一種假裝被花襯衫給說服了的語氣道:“那好吧!跟你說也不是不行。”
隨后楊修平就向花襯衫編造了一個癡心男被負心女腳踏兩條船,最后被直接甩飛的悲慘愛情故事。
不得不說楊修平不愧是做臥底的,那編起瞎話來是一套一套的,讓花襯衫聽到最后氣得直接拍桌子為楊修平鳴起了不平。
“兄弟我跟你說,像這樣的女人,分了那是好事兒。如果你是覺得被那個女人耍了不甘心,那哥們兒我明天就叫人去好好教訓她一頓,給兄弟你出氣?!?br/>
“呃……這倒不用了?!?br/>
楊修平發(fā)現(xiàn)自己的故事編的太過成功,似乎令花襯衫都忘了原本接近自己的目的,不由是哭笑不得。
為了能重新把話題撤回“正軌”上,楊修平隨即又故意說道:“我就是心里有點煩,想喝點酒排遣一下。”
“哦!是這樣!”花襯衫聽了楊修平的話,立刻目光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