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塘生了,生了一個女孩兒,趙文昭得知后,甚為高興,大擺三天流水宴席,還給溫塘抬了位分,這下子,大都沒有人不知道這宸王府有一位溫側(cè)君甚是得寵。
宮里頭的賞賜,外臣的賀禮就像是流水一般的往溫塘的院子里送,墨聞舟就算是再不高興,也得捏著鼻子賞賜了一堆好玩意兒給溫塘。
晏千秋等到溫塘出了月子,這才來他的院子里小坐片刻,溫塘在看到晏千秋來時,還想著起身相迎。
可是這晏千秋哪里能夠讓溫塘行此大禮呢,趕忙走過去,將溫塘又給摁回到羅漢榻上坐著。
「我的好弟弟,你現(xiàn)在怕不是還以為自己是以前的溫侍子呢,你現(xiàn)在可是側(cè)君了,上了皇家玉牒的,以后,我的二公子還要仰仗著你的孩子照顧撐腰呢?!?br/>
「晏哥哥說的這是什么話,他們兄妹之間,定然是要相互扶持的,哥哥院子里的云舒,肚子還沒有動靜呢?」溫塘聽著晏千秋的客氣話,也知道,他只有一個兒子,若是日后長大嫁人了,沒有個親近的娘家人撐腰也是不行的。
「可不,一說起這事來,我也是著急著呢,你說,他的肚子,都那樣大了,距離太醫(yī)說的預產(chǎn)期,也已經(jīng)過去半個多月了,但是這孩子就是生不下來,眼看著馬上就要熱起來了,到時候在八月底坐月子,那才是磨人呢。」
晏千秋這話說的不錯,溫氏有點早產(chǎn),在七月中旬把這孩子給生了下來,坐月子的時候正合適,不算太熱,不用冰也能夠熬過去,可是云舒若是在八九月生產(chǎn),到時候,這天兒正是熱的時候,坐月子的身子虛弱,不能夠吹風不能夠用冰的,豈不是要身上起痱子?
「有沒有讓太醫(yī)瞧過?究竟是怎么回事,這孩子在肚子里太久,也是會損傷父體的?!?.
「自然是問過的,云舒急得每日都是哭哭啼啼的,但是太醫(yī)說沒什么大事,孩子康健,父體也是沒有什么毛病的,想來,是孩子不愿意出來?!?br/>
晏千秋真是想不明白,別人生個孩子都是按著時候生,只有早的,沒有晚的,偏偏就是這云舒,生個孩子,還得看孩子的意愿。
「孩子不愿意出來,咱們還能逼著不成?殿下和王夫,可發(fā)過話?」
趙文昭和墨聞舟兩個人,自然是想要孩子好好的,一個小小的云舒,還不值得他們兩個人上心,直接就給太醫(yī)發(fā)了話,說是半個月之后還不生,就直接用催產(chǎn)的湯藥,讓產(chǎn)公們想個法子把孩子給生下來。
溫塘跟晏千秋兩個人也不免有些唏噓,這男子的命就不是命,若是生下來的孩子是個男孩兒,這親生父親也因為這是給……給去了,那就又是個苦命人。
「但愿云舒的這個孩子能夠懂事些,別給云舒找麻煩?!龟糖飳υ剖娴母泄俨徊?,他的心也沒那么狠想要去父留子「但愿云舒的這個孩子能夠懂事些,別給云舒找麻煩?!龟糖飳υ剖娴母泄俨徊?,他的心也沒那么狠想要去父留子。
云舒是在趙文昭帶著他們搬到了避暑莊子的頭一天晚上發(fā)動的,好在墨聞舟提前吩咐好了,讓產(chǎn)公們還有跟著他們一起到避暑莊子的太醫(yī)也跟著。
云舒的肚子極大,太醫(yī)也曾說過這是雙生胎,府上也有人猜著,莫不是跟王夫先前一樣,懷了一對龍鳳胎?
歷經(jīng)一夜多,云舒在第二日晌午的時候才生下了兩個女兒,這府上誰不會在心里說一句賤命肚子倒是爭氣,兩個女兒,足夠給他抬抬位分了。
整個府上的人都高興,更別說是晏千秋了,云舒是他院子里的人,這兩個孩子,自然是能夠掛在他的名下的,但是,晏千秋心沒那么大,若是兩個男孩兒,掛在他的名下,日后嫁人的時候說出去也好聽些。
但是,這兩個女孩就不用講究那么多了,將頭生的
女孩掛在他的名下,另一個還是云舒的,他被抬了位分,從小侍變成了侍子,是能夠撫養(yǎng)自己的孩子的。
但是云舒知道,自己沒有什么學識,就算是把孩子養(yǎng)在自己的身邊,只怕是也沒有什么大出息。
晏側(cè)君出身書香門第,自身的才情更是堪比女子,孩子養(yǎng)在晏側(cè)君身邊,他也是放心的。
趙文昭和墨聞舟提議說要給云舒單獨一個院子,這樣,就不用看別人的臉色行事了,墨聞舟本以為云舒會感恩戴德的謝恩的,誰曾想,云舒竟然說他還想要在晏側(cè)君的院子里伺候。
趙文昭本身就對后院的這些事情不怎么上心,也就允了,墨聞舟卻是因為這事,心里堵地慌,他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也不小了,直接,在一天的雨夜,也發(fā)動了。
這墨聞舟生孩子,那可是大事,趙文昭就守在產(chǎn)房外頭,寸步不離,云舒沒有出月子,自然是不能夠過來的。
但是晏千秋還有溫塘以及沈世佳可都得過來,幾個人都是臨時得了墨聞舟發(fā)動的消息,匆匆忙忙的從自己院子里趕過來。
進寶為自家主子打上雨傘。身邊的其他二等奴才拿的是一柄瀘州剛剛進貢的彩繪竹石滿穿傘,十八竹骨,四尺寬,甚是碩大,打著這樣的雨傘,當真一丁點雨也不會近身的。
溫塘仔細著自己身上的衣裳別讓這雨水沾上,不管是去做什么,失了儀態(tài)總是不好的。
在這避暑莊子里頭,溫塘住的地方和晏千秋的院子是離得近的,兩個人又是在一處拐角碰頭,兩個人相視一笑。
「你奴才手中的這柄傘倒是極美?!龟糖锟戳丝醋约旱倪@把,瞬間就遜色了不少。
溫塘的這柄滿穿傘極美,深淺不一的綠色絲線繡成鳳尾竹,在月白色的滿穿傘上蔚然成林,且內(nèi)外俱是如此。這樣的手藝,非得針線極好的繡娘才能制成,因此瀘州一年進貢的滿穿傘也
不過五十余柄。
抬頭便可見竹林蕭蕭,伴著細細雨落,那竹葉上如沾滿了露珠般,格外晶瑩。溫塘穿著高底的宮鞋,輕盈走在雨水淋漓的六棱石子路上,只聞腳步噠噠,水花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