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恭、少恭你說什么,太子長琴是誰?”方蘭生看了看滿臉笑容的歐陽少恭和震驚不已的百里屠蘇,又瞅了瞅不明所以的紅玉等人,以及面無表情的純陽道子,內(nèi)心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預(yù)感,他張了張嘴,磕磕巴巴問道,“你們……你們怎么都不說話?太子長琴、太子長琴究竟是誰?你們……為什么會露出這種表情?為什么都不回答我?”
純陽道子輕嘆一口氣,歐陽少恭卻是笑著對著方蘭生點了點頭:“小蘭,你過來。”
“別過去?!笨粗閯莶粚?紅玉毫不猶豫的攔住了方蘭生,素懷宸上前一步,背對著百里屠蘇等人一拂袖:“都往后退吧,貧道今日,定要前番惡因孽果,一并斬斷?!?br/>
“……惡因孽果?”像是聽到了什么極為好笑的事情,歐陽少恭一手撐著額頭,臉上的笑容慢慢扭曲起來,就連聲音也變了調(diào),“在下原以為,你我二人雖稱不上至交好友,倒也算得上難得的知音了。怎么,恢復(fù)了仙人之身,卻不記得一絲一毫的前緣往事?當年也算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神將,現(xiàn)在卻擺出這一副懵懂無知劃清界限的面孔作態(tài),當真令人可悲?!?br/>
“胡言亂語,不知所謂。”純陽道子抽出了背后的銀白色長劍,刻滿銘文的劍身散發(fā)出淡淡的銀光,隨著純陽道子食指輕叩,劍身的劍氣瞬間與素懷宸自身的劍氣融為了一體,“倘若真有什么前緣往事,便也只剩當年你與鬼王聯(lián)手對付葉無殤之事,貧道定要替他討個公道。”
“我念及舊情,對你多番忍讓,你卻如此不知好歹。既然如此,呵~”伴隨著一陣靈力激蕩,歐陽少恭猛然一揮長袖,整個人騰空而起,一對碩大的金色羽翼在他背后展開,整個人也換上了金色的戰(zhàn)甲,“即便你恢復(fù)仙人之身,實力仍無法恢復(fù)成當年的樣子,甚至連百分之一也不到,我放手一搏,也未必會輸!”
“你們要對少恭做什么?”看著素懷宸和歐陽少恭蓄勢待發(fā)的樣子,方蘭生想從紅玉身后跑出來,卻被唐虞笙施展咒術(shù)定在原地,他再怎么焦急卻也無可奈何,只能不停大喊,“住手!少恭不是我們的敵人!快住手!一定是有什么誤會!”
方蘭生的話音剛落,無數(shù)淡藍色劍光從純陽道子長袖中逸出,與銀色長劍的劍氣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鋪天蓋地的劍網(wǎng),密密麻麻的向歐陽少恭罩去。身著金色戰(zhàn)甲的男子拂動依憑靈力而出現(xiàn)的琴弦,靈力凝聚而成的金龍從琴中飛起,和劍網(wǎng)相撞,青玉壇內(nèi)頓時發(fā)生了一場劇烈的爆炸,雷嚴和一些毫無防備的青玉壇弟子都被炸飛的老遠,百里屠蘇等人被唐虞笙的結(jié)界護住,沒有受到靈力震蕩波的干擾。兩人交戰(zhàn)的地方彌漫起一層霧氣,百里屠蘇隱約能看到霧氣里有一金一銀兩道光交織在一起,在又一次靈力相撞爆炸開后,回蕩在整個青玉壇內(nèi)的滔天劍氣瞬間變得平靜,霧氣慢慢散開,藍衣白衫的純陽道子和身著金色戰(zhàn)甲的上古琴靈背對背而立,緩緩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兩人之間的地上出現(xiàn)了一道巨大的溝壑。
一時之間沒人開口說話,強大的靈力仍然在青玉壇內(nèi)激蕩,許多青玉壇弟子因為受不了這種靈力壓迫而暈厥,雷嚴勉強用重劍支撐住自己半跪起來,又猛然吐出一口鮮血,口中不住喃喃自語:“不可能……我究竟……招了什么人回來……”
純陽道子緩緩將銀白色長劍背負到身后,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歐陽少恭,對方背后的金色羽翼連同身上的金色戰(zhàn)甲一起化為了齏粉,手中靈力所聚的古琴更是由此斷裂。直到整把琴都碎裂開,歐陽少恭才一臉不可置信的捂著胸口轉(zhuǎn)過身,他慘白著臉不住搖頭:“不可能……你的實力……何時恢復(fù)到了這一步?為何同遭天罰……你卻能夠恢復(fù)仙身?明明……皆是孤煞之命……為何上天卻只罰我一人孤獨終生……我不甘心……怎能甘心?”
唐虞笙撤去了結(jié)界走向素懷宸,方蘭生卻是直接從紅玉身后沖出來,一遍又一遍對著歐陽少恭使用水系治療法術(shù),卻只能看著身著杏黃色衣衫的青年雙眸漸漸失去光芒,幾縷光點從青年的身體中逸出,又飛快的被掉落在地上的玉衡碎片吸收。雷嚴看到這一幕,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少恭……枉你聰明一世……最終……卻連魂魄都進了……這玉珩之內(nèi)……”
感覺到懷里的人沒了呼吸心跳,方蘭生呆滯的說不出話來,百里屠蘇忽然撐住額頭:“這笑聲……我以前聽過,這是……屠戮我家園的那個人的笑聲,就連這魂魄聚于玉珩……亦是如此相像。莫非,當年毀我家園的人,就是你們青玉壇之人?說,你究竟有沒有去過南疆?”
“哦?當年……竟有幸存之人?”雷嚴劇烈的咳嗽了幾聲,抬起了頭,“哼~看你和那個藍衣服的小子滿臉驚懼不忍……莫不是還以為少恭是什么好人吧?我告訴你們,當年歐陽家對外宣稱搬離琴川……不過是因為太過礙事……而被少恭滅口而已……就連當年那個南疆村落……亦是由我出力……少恭策劃而成……真可惜……竟未將你解決掉,咳咳~”
一股怒氣涌上心頭,百里屠蘇忍不住拔劍指向雷嚴,素懷宸對著他搖了搖頭:“將死之人,不必多言?!?br/>
素懷宸的這個“死”字刺痛了方蘭生,少年不斷搖頭:“少恭……才不是這樣的人!不可能,不可能,少恭就這么死了?這不可能?你這個殺人兇手!快給少恭償命!”
藍衣少年剛起身就被唐虞笙一個手刀劈暈,唐門弟子隨即將手附在方蘭生的額頭上,幾道符文閃過,百里屠蘇疑惑的看向純陽道子:“師叔祖,這?”
“無妨,只是讓他睡著了,并且忘記了剛才的事情,等他醒來,會繼續(xù)做他的琴川方家小少爺,而在他的記憶里,歐陽少恭仍舊遠游未歸。”素懷宸攤開手,玉衡碎片從地上飛起來,落進了他的掌心,最終凝聚成一塊完整的玉珩,“人總要長大,快也好,慢也好,都是人生經(jīng)歷,但貧道不希望,是以這種慘烈的代價。那個孩子自己都未曾意識到,那人在他心中占據(jù)了極為重要的一塊地方,哪怕只是年少幻夢一場,貧道也不忍心去戳破?!?br/>
“師叔祖,那……太子長琴之事——”
“你覺得歐陽少恭是太子長琴?”素懷宸微微挑眉,在看到百里屠蘇困惑的臉孔時,長噓了一口氣,“與其說他是太子長琴,不如說他是名為‘我是太子長琴’的執(zhí)念而已,他沒有命魂,一直靠吞噬他人魂魄,渡魂而生,渡魂的同時也會融合別人的記憶,貧道只能說他的執(zhí)念強大,才一直撐到現(xiàn)在,但執(zhí)念過甚,始終不是好事。若說太子長琴,他恐怕還沒有你身體里那一半魂魄來的純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