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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有沒有病跟老子沒半文錢關(guān)系,老子只知道如果你再不把錢交出來,你很快就會生病,而且是大??!”賴八很是囂張,在他的眼里捏死宋行就跟捏死路邊的螞蟻差不多。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這個道理似乎亙古不變,賴八能在這蓬萊閣橫行,多半是個不要命的主。
如此莽夫嚇嚇普通百姓尚可,宋行可從來沒將這種人放在心上。
先是對賴八好一番打量,然后故意嘆口氣道:“適才宋某連十兩銀子都沒放在眼里,幾百文銅錢送給兄臺又有何妨?看兄臺身壯如牛,額際間卻黑線暗涌,可惜……怪可惜呀……”
說到這兒,殊為可惜地搖搖頭,從田妞的肩上拿過錢袋,毫不猶豫地遞過去,續(xù)道,“這就是宋某今天說書所得,兄臺盡管拿去,有啥好吃的盡管買來吃,看你的樣子……唉……”
宋行故意說得很夸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擾得人心慌意亂,賴八不知宋行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見他如此,不耐煩地道:“你在這兒唉聲嘆氣,搖頭晃腦地到底想說什么?”
“兄臺稍安勿躁,宋行剛才也只是猜測。如果想要確診,還須搭脈,問問診。兄臺如果不介意的話,請伸出右手。”宋行說得一本正經(jīng),不容得別人不信。
賴八見宋行說得認真,不像撒謊的樣子,再說在這蓬萊閣誰不懼怕自己三分?他一個小娃兒有多大膽,諒他也不敢對自己如何。
想到這兒,伸出右手,平放在木板上。宋行強忍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經(jīng)地伸出三指,輕壓在賴八的脈搏上,神情陰晴不定,顯得頗為古怪,口中還喃喃自語:“奇怪,奇怪……”
“奇怪?奇怪啥?”賴八見宋行神情古怪,也有點不淡定起來,不無擔心地問道。
宋行沒有理他,仍舊微閉著雙眼,學著電視劇里那些太醫(yī)把脈的樣子,搖頭擺尾地故作高深狀,好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故意驚呼道:“哎呀!”
賴八在宋行一驚一呼間,心神也跟著一驚一跳,試探著問道:“咋樣呀?你到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呀?”
宋行緩緩地站起身來,微微嘆口氣,反問道:“不知兄臺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如果是假話,兄臺身壯如牛,定能長命百歲,如果是假話……”
說到此處,故意停頓到這兒,賴八心里發(fā)急,不停地催促著他快說,宋行在吊足他的胃口后這才說道:“實不相瞞,兄臺那強勁的脈搏下面,實則暗流涌動,此乃身患隱疾之兆,如果不及早診治,恐怕性命難保?!?br/>
“你他娘的,是不是看老子拿你的銅錢心里不爽,故事編排老子不是?”賴八聽宋行說到命不久矣,很自然地想到這是宋行在咒他。
宋行見他張口罵娘,心里雖然火冒三丈,但面色卻沒絲毫的改變,語重心長地道:“這位兄臺如果不相信的話,那就請伸出舌頭,嘗試用鼻孔呼吸,就知道本公子說的有沒有錯?!?br/>
賴八見宋行自始至終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自始至終都說得非常認真,容不得他不相信,更何況今天他喝了點酒,也沒有細究。
當即像個哈巴狗似的將舌頭伸頭長長的,非常努力地用鼻來呼吸,直漲得他面紅耳赤都呼吸不得半分,心中害怕,整個個如同跌入冰窯,涼拔涼拔的。
伸出舌頭,不能用鼻呼吸,這是常識,宋行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冷笑,明知故問道,“兄臺是不是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豈止呼呼困難,簡直不能呼吸?!辟嚢藸攲⑸囝^縮回去,滿臉脹得通紅,待呼吸順暢之后這才回道。
宋行見此人不知不覺進入到自己的算計中,并沒有因此而罷手,而是接著道:“剛才的做法,只能證明你身有隱疾,七竊不通,并不能因此判斷出你的病根所在?!?br/>
有了剛才的試驗,賴八爺?shù)男睦锸钦娴暮ε?,伸手抓起宋行的雙手,急切地道:“這位小兄弟,那要如何才能判斷出來,還請小兄弟告知哥哥?!?br/>
對宋行的判斷,賴八可謂心服口服,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和善起來,宋行略微沉思后答道:“要讓你的隱疾徹底暴露出來也不難,你按我教的姿勢站立半個時辰,或許能得出結(jié)果?!?br/>
說到此處,便向他示范一個不太標準的站崗姿勢,賴八倒也聽話,果然按照宋行教的一絲不茍地站在那兒,連蚊子咬著他的鼻頭都不敢動一下。
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宋行可不愿節(jié)外生枝,讓他看出破綻,不再跟他說話,而是跟其他的人聊天打屁,倒也不亦樂乎。
站崗有多累,當過兵或者軍訓過的人都知道,像眼前這位壯漢,身體雖然結(jié)實,卻沒有接受過這樣的專門訓練,站起來猶為吃力。
半個時辰后,宋行見此人搖搖晃晃的有點站立不穩(wěn),琢磨著時間差不多,再站下去如果這家伙撐不住,便前功盡棄了,當即說道:“這位兄臺,抬起你的右腳,用勁你的力氣,使勁地跺下去?!?br/>
賴八早已進入宋行的圈套,此刻哪疑有他,毫不猶豫地抬起右腳,猛地朝地上一跺,緊接著便是一聲殺豬般的大叫,雙手抱腳,痛得滿頭大汗。
宋行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冷笑,娘的,讓你站崗半個時辰,全身血液都集中在下半身,再猛烈跺腳,毛細血管不破裂才是怪事。
這個時候,如果你認為宋行會就此罷手那就大錯特錯了,對宋行來說,這只不過是他整個計劃的第二步,接下來才是重頭戲,當即裝著滿懷關(guān)切地道:“兄臺,你的腳是不是麻木異常,疼痛難耐?”
賴八盡管痛得滿頭大汗,仍舊點頭稱是,宋行點點頭道:“麻木疼痛那就對了,兄臺呀,實不相瞞,你這病有個名堂,叫福爾摩斯綜合癥,這可是重病,重病得用猛藥?!?br/>
福爾摩斯是什么,賴八沒有聽說過,綜合癥是啥,同樣也沒有聽說過,只覺得這病的名字有點長,而且有點怪,那一定是重病無疑,直嚇得汗流如雨,不停地央求著宋行。
“要治你這病也不難,首先得通七竊,活經(jīng)血?!闭f到這兒,轉(zhuǎn)頭吩咐田妞,“小妹,你去對面的藥鋪買二兩砒霜來,順便拿個藥碗打點水,如果藥鋪老板不賣你,你就說是這位兄臺要的。”
砒霜是毒藥,但也能治病。
這點賴八是知道,雖不知宋行要砒霜干啥,但到此時此刻,出于對宋行的信任,也不疑有他,當即催促道:“這位小妹,你快過去吧,就說是賴八要的,那藥鋪掌柜的不敢不給你?!?br/>
藥鋪離說書的地方不過三五十步,這邊如此熱鬧那藥鋪掌柜不可能不知道,見田妞過來,也沒多說,便將二兩砒霜如數(shù)交到她的手上,礙于賴八的銀威,連錢都不敢收。
前后不到一分鐘的功夫,田妞便拿著宋行要的東西滿面疑惑地回到說書攤,宋行也沒多說,而是將砒霜倒進水里,簡單地混和后,伸出中指在碗里攪上三攪。
當著眾人的面前手指放進嘴里,這一幕直嚇得眾人驚呼連連,所有人的眼睛都睜得大大的,都在等著宋行那七孔流血的慘景。
對眾人的反應,宋行仿佛充耳未聞,只在心里暗笑,這個化學老師的標準動作不知騙過多少伙伴,更何況是眼前這些心情緊張的普通百姓。
將手指反復啜啜,末了,還吧唧吧唧地一副頗為享受的樣子,“嗯,這砒霜的味道還真不錯,兄臺,把這砒霜都喝掉吧,保你七竅通暢,藥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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