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路辰早早起床。

    倒不是他有多勤快，實(shí)在是茅草屋住著太難受。

    屋里干燥，蚊蟲叮咬，現(xiàn)代人少有人能受得了。

    “距離洪老鬼約定的時(shí)間還有兩天，按照酒樓麻將收益，明天我就能湊夠十兩銀子！”

    喃喃自語著，路辰出了門。

    大豐皇朝，重武輕文。

    有條件的，都會(huì)送孩子讀私塾，日后考取功名。

    普通老百姓生活拮據(jù)，為了維持生計(jì)，早早就起床勞作。

    卯時(shí)就有商販在街頭叫賣，趕早集的、上山砍柴的、殺豬屠戶、早點(diǎn)鋪?zhàn)邮譄狒[。

    江映月娘家在城南，是一戶本本分分的農(nóng)民。

    當(dāng)年要不是路辰看上了她的美色，恐怕早就被大戶人家相中，娶回去做小妾了。

    路辰消化著腦海中的記憶，不覺間已經(jīng)走到了街道中央。

    抬頭一看，竟是一處當(dāng)鋪。

    “呦，路大公子，今日起早，怕是賭坊還未開張，這是去哪兒瀟灑快活??？”

    “哈哈哈！”

    當(dāng)鋪老板是個(gè)中年男人，留著一撮山羊胡，樣子十分猥瑣。

    路辰聞言，也不氣惱，竟然朝著當(dāng)鋪?zhàn)呷ァ?br/>
    “怎么，路大公子家中還有珍藏，準(zhǔn)備典當(dāng)，回賭坊一雪前恥？”

    這老板跟路辰也是舊識(shí)，之前沒少從路辰手里收好物件。

    對(duì)于這種賭鬼，他十分鄙夷。

    不過送上門的買賣，不做白不做！

    “今日不當(dāng)，贖回一些物件兒！”

    路辰淡淡開口，顯得格外自信。

    “哦？”

    山羊胡老板詫異的站起身，看了看路辰那滿身的窮酸樣，心中一陣鄙夷。

    “路大公子這是發(fā)財(cái)了？”

    “莫不是賭桌上時(shí)來運(yùn)轉(zhuǎn)，翻身做主人了？”

    知道山羊胡向來瞧不上自己，路辰也沒跟他拌嘴。

    從懷中掏出三兩銀子拍在柜臺(tái)，眼神平淡的看著他問道：“我家娘子先前那幾件首飾可還在？”

    “今日一并贖了吧！”

    山羊胡瞪大眼睛，除了震驚路辰能拿出銀子，更多的還是他的話。

    這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金川城有名的大賭鬼有銀子不賭，竟然來他這兒贖物件兒了？

    “路公子，您可知道，我這兒的規(guī)矩？”

    山羊胡瞇起眼，不信路辰真的是來贖首飾的。

    “都拿出來，別廢話，我趕時(shí)間！”

    路辰?jīng)]心情跟他斗嘴，直接開口道。

    “行！”

    見路辰鐵了心要贖，山羊胡也沒再打趣。

    當(dāng)即從柜臺(tái)中掏出一對(duì)手鐲和一柄簪子，放在桌子上說道。

    “這對(duì)鐲子當(dāng)初給你抵了二兩銀子，簪子一兩銀子，現(xiàn)在要贖，可就得加兩百文?！?br/>
    看著桌上的一對(duì)手鐲和簪子，路辰?jīng)]來由一陣心疼。

    路辰當(dāng)年迎娶江映月的時(shí)候，并沒有給她置辦什么好的首飾。

    這對(duì)鐲子也不過花了二兩銀子，就將其打發(fā)了。

    “曉得！”

    又丟下二百文錢，路辰拿起鐲子和簪子放入懷中，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山羊胡眼尖，看到路辰轉(zhuǎn)身時(shí)眼中有晶瑩流轉(zhuǎn)，心頭一震。

    “這小子，莫非真的痛改前非了？！”

    酒樓前，路辰抬頭看著招牌，一陣恍惚。

    昨日之前，自己還是一個(gè)渾身破爛的臭乞丐。

    滿身賭債，妻離子散。

    “路公子，您來了！”

    “掌柜的昨夜晚歸，還沒過來，您先坐著，我給您沏壺茶！”

    店小二瞅見路辰過來，頓時(shí)跟看見親娘一樣，諂媚的姿態(tài)令人作嘔。

    可卻沒有人再鄙夷他。

    整個(gè)酒樓誰不知道，昨日許掌柜以半數(shù)利潤想讓，都被這位路公子給拒了。

    要不是有他，酒樓何時(shí)人滿為患過？

    所以現(xiàn)在路辰說是酒樓的二掌柜都不為過。

    “不了，我來買點(diǎn)酒菜，去探親！”

    路辰?jīng)]有停留，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上次要錢，打傷了老丈人，一直都沒去看望，一想到這兒，他的心里就像刀絞一樣難受。

    “得嘞，您稍等！”

    小二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進(jìn)了后廚。

    給錢的時(shí)候，賬房先生說啥不收。

    說昨夜許有財(cái)離開時(shí)曾言，日后路辰過來吃喝，一律免費(fèi)。

    這可是搖錢樹，孰輕孰重他自然清楚。

    路辰也沒計(jì)較，讓他記上賬，邁步出了酒樓。

    最后來到草藥房，抓了幾味活氣血、治跌打損傷的中藥，拎著大包小包朝城南走去。

    ……

    城南，江家！

    一處不算大的土坯房內(nèi)。

    “月兒，這次回來就別走了！”

    “那路辰嗜賭成性，風(fēng)流快活，何時(shí)管過你們母女的感受?！?br/>
    “可憐小甜甜才五歲，清湯寡水，都給孩子餓脫形了！”

    抽泣聲從屋里傳來，一位老婦人坐在桌前，看著抱著米粥瘋狂吞咽的小丫頭，掩面垂淚。

    在她對(duì)面，坐著一位容顏絕佳的美婦。

    說是美婦，年貌卻十分年輕，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別有一番風(fēng)味兒。

    “娘，我知道！”

    “甜甜命苦，投到了路家，我這次準(zhǔn)備把她留下，如果能熬過這一坎兒，我再來接她！”

    “熬不過去……”

    話到此處，江映月聲音哽咽，眼中滿是絕望。

    “咳咳！”

    “月兒，你怎的這般癡傻！”

    里屋，一道蒼老的咳嗽聲響起。

    江映月和母親同時(shí)擦了擦眼淚。

    “爹，您的身子……”

    一看到父親的凄慘模樣，江映月心頭剛升起的歸意再次煙消云散。

    “月兒，聽爹的，別回去了！”

    “那是龍?zhí)痘⒀?，是萬丈深淵，無論是你還是甜甜，都不會(huì)有好下場的！”

    “就當(dāng)，就當(dāng)路辰死了吧！”

    江父素來仁義，雖窮苦出身，卻滿腔熱血。

    當(dāng)年路家對(duì)他們還算不錯(cuò)，自從路辰父母離世后，一切都變了。

    江映月能跟路辰過這么久，也有江家父母的教導(dǎo)在。

    可這次，江父終于心灰意冷，不想再讓女兒回去受苦了！

    “爹，娘，你們?cè)诩覇?？?br/>
    “我來接映月回去了！”

    就在這時(shí)，門外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端著碗狼吞虎咽的小甜甜一聽，頓時(shí)小眼睛亮起，看著大門欣喜的叫喊：“爹爹，是爹爹回來了！”

    “娘親，是爹爹回來了！”

    江母看著欣喜的小甜甜，再也忍不住淚崩。

    “造孽??！”

    “造孽??！”

    江父也是氣的劇烈咳嗽：“這畜生……又來我家作甚？這次我非跟他拼了……咳咳?！?br/>
    “爹，您別動(dòng)怒，我會(huì)跟他說清楚，日后，日后再無瓜葛！”

    江映月似乎下定決心，最后掃了眼父親那虛弱的臉龐，雙拳緊握。

    “吱呀！”

    大門打開。

    路辰滿臉欣喜的看著江映月，不等他說話，就迎來一道晴天霹靂。

    “路辰，你休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