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方東平更加慌了,再也沒辦法控制自己,連忙跟著冬爺爺沖了出去,看著被蛇尾緊緊纏住的季蓮,心便一陣陣的疼。
他剛沖出來,方榮成便在另一側(cè)大聲喊道:「東平,趕緊躲進(jìn)去,現(xiàn)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快!」
可方東平現(xiàn)在腦子里一片空白,他只想著蓮兒不能出事,其他的,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看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方榮成,他不由說道:「爸,你應(yīng)該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的,這么多年來,你心心念念的只有墓中的寶,何曾有過真正的感情,我不像你,總躲在陰暗里,做著言不由衷的事,我喜歡蓮兒,為了她我可以放棄一切,哪怕生命!」
方榮成欲哭無淚,事情鬧到現(xiàn)在這樣,他也沒想過啊,誰會知道這蛇山底下還有這樣的存在,要早知道是這樣,他說什么也不會讓方東平跟著進(jìn)來,現(xiàn)在后悔已經(jīng)晚了。
白蛇的身體又開始纏繞,不過這次,它是將尾部緊緊盤在中間,那四條進(jìn)化出來的腿不停的爬動著,將整個身體圍成一圈,季蓮和水生便被圍在了正中間。
剛才被甩得七葷八素的季禮這時也反應(yīng)過來,舉著刀再次逼近了白蛇,然而這時季蓮卻朝他們大聲喊道:「白蛇要化蛟了,你們別過來!」
可她的聲音被淹沒在白蛇的咆哮聲中,顯得那么嬌弱無力。
看著被纏著緊緊的季蓮,方東平已經(jīng)急得說不出話來,他緊緊跟在冬爺爺身后,想著一會要如何才能將季蓮從蛇身中間拉出來才行。
然而,他們沒注意到,就在剛才白蛇盤踞的高臺之上,赫然站著一個獸人,他手里拿著弓箭,正瞄準(zhǔn)著眼前那條白蛇。
嘩的一聲,羽箭破空的聲音在白蛇咆哮聲中傳來,雖然聲音輕微,但季蓮還是聽到了,她連忙循著聲音望去,終于發(fā)現(xiàn)了高臺上的獸人,她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那獸人是誰,那支羽箭便直逼她而來。
一股刺鼻的毒味傳來,季蓮已經(jīng)感覺到了,那是自己調(diào)的毒,沒想到此刻竟然被人用來對付自己,報應(yīng)來的還真是快啊。
眼看著那支羽箭已經(jīng)到了面前,季蓮卻感覺身體一歪,緊接著白蛇的蛇尾也跟著扭了扭,一道寒光閃過,她才發(fā)現(xiàn),水生手中的匕首正從蛇身的鱗片中抽出來,也就是此時,剛才朝著季蓮射來的羽箭卻正中水生的胸膛。
「水生!」季蓮大喊一聲,她這才明白,水生是為了救自己,才朝著白蛇傾盡全力刺了那一下,在白蛇吃痛扭動的剎那,他則替自己挨下了那一箭。
水生嘴角溢出黑血,可他的表情卻很釋然,像是終于解脫了一般,他深深的看著季蓮,溫柔的笑了。
在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能按著自己的意愿做事是多么開心的事情,哪怕只有這一次,他也心甘情愿。
「蓮兒,好好活下去!」水生用盡最后的力氣朝季蓮說完,身體便朝著一旁歪了下去。
「你怎么那么傻?」季蓮眼里含滿淚水,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來盜墓的水生,最終會為了救自己而命喪于此,而且,那毒還是自己制的。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眼頓時變成了碧綠色,緊接著,兩束碧綠的光芒從她眼中射出,她大喝一聲,身體極速旋轉(zhuǎn)起來,徑直掙脫了白蛇的纏繞,朝著那射箭的獸人飛了過去
而白蛇被她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整個身體快速扭動,那四只進(jìn)化出來的腳不停的狂奔,抓著地面發(fā)出嘎嘎嘎的劃動聲,隨著蛇身的拉長,蛇尾也伸展出來,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水生便被甩了出來,被剛好趕過來的方東平給接住了。
冬爺爺見狀,也趕緊過來查看水生的情況,剛才他也看到了,是水生不顧一切用匕首捅了白蛇,才替蓮兒擋下了那支毒箭,而毒箭正中胸口,只能盡快解毒,能不能救恐怕都是未知數(shù)。
方東平將水生放在一側(cè)的空地上,看著他毫無生機(jī)樣子,痛心的說道:「水生,你可千萬不能死,否則蓮兒這輩子恐怕都會為你難受的,你要打起精神來,冬爺爺在這呢,他會替你解毒的。」
此時冬爺爺單手替水生檢查了一下情況,無論從哪方面來講,都已經(jīng)是無藥可救了,毒入心脈,神仙都沒有辦法,他眉頭深鎖,這個時候,若是蓮兒能騰出手來,用她體內(nèi)那股神奇的力量,或許還可一試。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季蓮,這時,季蓮正發(fā)狂似的與那獸人在交手,也僅僅幾秒鐘的功夫,她便制服了那只獸人,將它拖拽著朝水生這邊奔來。
季禮連忙上前拉住她說:「蓮兒,獸人交給我,你快去救水生!」
可那只獸人卻哈哈大笑說道:「救?那可是見血封喉的毒,你們拿什么救,季蓮,你沒想到吧,你自己的毒藥毒死了一心救你的人,這輩子,你心里都不會好過吧!」
季蓮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眸子中的碧光竟直接將那獸人臉上的皮毛給燒光了,里面露出了向元敏那張陰沉的臉。
不過這時候,季蓮也沒心情理會他,將他交給了季禮同時說道:「二叔,你來處置他,問問哥哥的下落,我去看看水生!」
她說著一溜煙就越過白蛇的身體來到了水生身邊,將手中的盒子遞給方東平保管,然后扶著水生還帶著余溫的身體,調(diào)動了體內(nèi)的力量便朝他體內(nèi)輸了過去。
水生似乎感受到了季蓮的氣息,緩緩抬了抬眼皮,借著那一抹微弱的眼光,映出季蓮那雙碧曈,嘴唇微微抖了抖,氣若游絲的說:「蓮兒,別在我身上白費力氣,留著救季青,我......不值得!」
季蓮急忙說道:「沒什么值得不值得,你別說話,我一定盡力救你!」
她拼命將自己體內(nèi)的力量朝著水生身體探了進(jìn)去,可惜毒入心肺,已經(jīng)來不及了,而且水生根本沒有求生的意識,即使她再竭力也沒有辦法去除他體內(nèi)的毒素。
突然,季蓮感到莫大的無助,就像她爹死時那般的無助,她不明白,為什么事情竟然會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這般田地,當(dāng)初一心以為找到龍脈祭祀便可解除家族的詛咒,可事到如今,卻什么都沒能完成。
爹死了,哥哥失蹤了,冬爺爺重傷,現(xiàn)在連水生都為此喪命,到底這件事還要牽連多少人?
她的心揪得緊緊的,臉上的神情滿是痛苦,水生看著她這般模樣,吃力的抬了抬手,輕輕撫摸著季蓮的臉龐,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說道:「蓮兒,別難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要......像以前一樣堅強,相信...沒有什么事情可以....難倒你!此刻...我感到很幸福,永別了,蓮兒!」
水生說完,那只手便從季蓮的臉龐滑落下去,頭朝她身前歪了過來,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卻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方東平看著死去的水生喃喃說道:「其實你也會笑,也會愛,只是你一直把自己的心門關(guān)著,不讓任何人進(jìn)來,或許,上天可憐你,才給你一個恩賜,讓你遇到蓮兒吧,永別了,悶水生!」
「恩賜?我想應(yīng)該是劫難才對,如果不是因為我,憑他的身手,一定可以活著出去的!是我害死了他?!辜旧徳捳Z里盡是苦澀,眉眼間也寫滿了憂傷。
「別這么說,水生會走得不安的,蓮兒,越是危急關(guān)頭,你越要保重自己,我們這些人都還指望著你帶我們離開這里呢!」方東平連盡快安慰道。
季蓮朝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隨后便將水生輕輕放平在地上,又看向冬爺爺心疼的說:「師傅,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非要進(jìn)來查真相,你們就不會面臨這樣的險境,你的胳膊也不會因此丟掉了,我好恨,恨自己的無知,以為只要能解毒就可以無懼無畏,可是,現(xiàn)在我才感覺到,自己是多么的失敗,多么的愚蠢啊!」
「蓮兒,這不是你的錯,即使你不進(jìn)來,他們也會再想辦法逼你,你想想,就因為當(dāng)初你故意說不愿再找龍脈,他們便忍不住朝你爹下手,甚至把季青都騙進(jìn)來,為的不就是逼你嗎?現(xiàn)在一切都快水落石出了,那只獸人不是現(xiàn)身了么,先去問問他青兒的下落,把青兒救出來后,我們便離開這!」冬爺爺慈祥的看著季蓮,絲毫沒有一丁點的責(zé)備,即使他為此丟了一條手臂,在他看來,只要能讓蓮兒能過上正常的生活,一切就都值得。
季蓮這才想起,剛才獸人的臉露出來時,正是一直無蹤無影的向元敏,怒火再次爆開,騰得站起身,可回過頭時,卻正好對上了白蛇那又漆黑的豎眸。
不過此時的白蛇卻再也不像剛才那般狂暴,反而開始朝季蓮低眉順眼,就像一開始還盤踞在那高臺時那般,它嘴里嘶嘶的吐著信,似乎想要跟季蓮交流交流。
現(xiàn)在季蓮可沒心思管它,碧綠的眼眸朝它瞪了瞪,嚇得白蛇身體朝后縮了縮,立馬讓開了一條路,季蓮連忙朝著二叔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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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水生擋箭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