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難過,我也要過下去?!毙だ洗笠娭ね跏希故菦]有在肖木根面前那般聽話,也敢頂撞一兩句:“這件事,就不勞娘費心了?!?br/>
“呵呵,我倒是不想費心,可不由得我費心!”肖王氏的聲音又尖又細(xì),似乎是一把鋸子在鋸著鐵皮一般,茲啦茲啦的從心頭劃過:“你們家這么多丫頭,以后出嫁的時候,莫又要到你爹這里拿打發(fā)出嫁的銀子!”
聽了這句花,大花羞得滿臉通紅,抱住葉兒飛快得走了進(jìn)去,只見她纖細(xì)的背影一晃就不見了。肖王氏見大花走了,洋洋得意,指著肖老大家的那土磚屋道:“你瞧瞧你們家,都窮成這模樣了,還好意思堅持著不賣七花?現(xiàn)兒大花被婆家趕回來了,也沒有人暗中給你們貼補(bǔ)家用了,我看你們過不了些日子就要喝西北風(fēng)了,到時候可別拖著一群賠錢貨到我們家里來討東西吃!”
肖老大聽著肖王氏說得十分得意,實在也沒有話好來反駁她,只是呼哧呼哧得喘著粗氣。院門旁邊的那群閑得發(fā)慌的大嫂大娘,聽了只是點頭:“可不是喲,肖老大身上這擔(dān)子實在是重吶,真不如賣掉七花,不說二十兩銀子,至少也能減輕負(fù)擔(dān),少一張嘴吃飯吶!”
彥瑩伸出腳向前邁了一步,肖王氏唬得往后退了退,一雙眼睛里露出驚疑的神色來:“三丫頭,你、你要作甚?”
“我不會打你的,奶奶?!睆┈摮α诵Γ骸拔抑皇窍敫嬖V你,尊老愛幼這道理,我懂得,只是要看這個老值不值得我去尊。若是遇著那蠻不講理的老,我又何必去尊敬?你與爺爺,若不是蠻不講理,那我這個小輩要做的事兒,我樣樣不會拉下,若你們只是一心想算計著我們家,那就別怪我不尊你們做長輩!”
“算計?”肖王氏嗤嗤一笑:“你們家窮成這副模樣,還有什么好算計的?”
彥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看身后的土磚屋,有一邊屋子似乎要塌了一般,岌岌可危,黃色的泥土里露出了稻草竿來,硬叉叉的伸出在外邊,被風(fēng)吹得不住得搖晃。“你還沒有算計?你自己看看,你住得是什么屋子,我們家住的又是什么屋子?你三個兒子種的是什么田地,我們家又分到了什么?”
“那全怨你娘肚子不爭氣,若是生了個帶把的,也不會這樣!”肖王氏攥緊了小孫子的手,獻(xiàn)寶一樣的往彥瑩面前湊,順帶將他的衣裳掀了起來,露出開襠褲下的那個小東西來:“你有嗎,你有嗎?”
“有這個,又有什么用?”彥瑩看都沒看一眼,只是望著肖木根道:“爺爺,你偏心到這個份上,我也不說別的,反正屋子田地都是你的,你想分給我阿爹什么就是什么。只是以后,你們就莫要再像今天這般,帶著不識相的人上門來。我們的日子過得怎么樣,是好是丑,跟你們半點關(guān)系也沒有!你們別以為有三十多畝水田,這日子過得還算舒坦,可是到時候你幾個孫子要娶媳婦,千萬別來我們家商量著要錢做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