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成風的車很快開了出來,低調(diào)奢華的黑色,限量版的牌子,極配他的身份。他沒下車,她自己拉門,上了副駕位,在他的瞪視下乖乖地系著安全帶。
“禮物呢?”漠成風問。
盈束臉上一窘,知道他記恨著,只能指指垃圾筒,“丟了?!?br/>
“丟了做什么?人家送的情人節(jié)禮物,該好好收藏著,擺在床頭天天看才對。”
他這分明是在拾掇她,表明此時不爽到了極點。
這個樣子的他,平淡了一股孩子氣。盈束覺得好笑,傾身去挽他的臂:“漠老板倒是越來越時尚了啊,竟然知道今天是情人節(jié),我都沒有意識到呢?!?br/>
她的話里有揶揄,也有解釋,漠成風從鼻孔里哼了一哼,再未多說什么,心里的不爽倒是減了好多。
盈束在他面前攤開了掌心。
他再次擰眉,“干什么?”
“禮物啊,都知道今天是情人節(jié),是不是該送禮物?”
漠成風順手將她的手接了過去,往下便壓,“這個禮物,喜不喜歡?!奔氶L的指接觸到他滾燙的腹下某一點,盈束立時臉紅到炸,迅速縮回了指,咬著唇把臉轉(zhuǎn)向了一邊。
她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他會這樣。此時,后悔得要死。
耳邊,傳來漠成風沉沉地低笑,片刻啟動了車子。直到臉上溫度微微降了些才敢轉(zhuǎn)回頭來,駕駛位上開車的漠成風唇角上揚,眼里光彩非凡。
“喜歡嗎?”他再次轉(zhuǎn)頭來問她,別有一股邪邪的味道。
盈束再次紅了臉,“不……”
“敢說不字,我立馬讓你嘗嘗!”他將車子開出車道,作勢要停車。這可是大街上啊。生怕漠成風真的那么干,盈束只能舉手投降,“喜歡,喜歡還不成嗎?”
漠成風的身子一晃,猛踩了腳剎車,將她強行扯了過去,“盈束,你就是天生來克我的!”
他只是吻了她,吻得有些兇猛,要把她吞了的架式。分開時,兩人氣喘吁吁,漠成風眼里有明顯的情預,最后卻將車子開上了路。
夜里,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漠成風在陪了她一陣后去了書房,還有大把的工作等著他做,一個人躺在若大的床上,空空蕩蕩的。她胡思亂想著,自然就想到了白贊,他今晚的舉動,以及之前救戚淑芬的巧合。
當漠成風的某句話在耳邊響起時,她全身一繃,滾出一片冷汗來。漠成風說過,那場事故,可能是人為的!
第二天一早,盈束陪著戚淑芬去了醫(yī)院,上次的腳傷要復查。
“恢復得很好,不過終究是老年人,傷筋動骨的,還是要注意?!贬t(yī)生在紙頁上刷刷地記錄著,寫好結(jié)果遞了過來。只再配了些去疤的藥,按照戚淑芬的意思,根本不需要去拿。但盈束還是堅持去取藥。
“您坐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很快回來的?!?br/>
戚淑芬拗不過她,只能坐在醫(yī)院的椅子上等她。盈束快步跑向藥房,取藥回來往回走,正好看到一個老年人伸腳踏出去,下面有臺階,眼看他要踏空,她上前一步將他扶住,“小心!”
在她一扶之下,那人穩(wěn)住,倒是她被拉得踉蹌了幾下。那人回頭,與她照面時,兩人皆是一愣。
“你?”
“秦……先生?!?br/>
盈束咽了咽口水,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秦庸。秦庸出獄的事早有耳聞,說是保外就醫(yī),不過此時看他,身體也沒有差到那種地步。
秦庸風光之時,身邊隨時都有人候著,此時卻形單影只,越顯孤獨。
“您是來看病的嗎?一個人?”她巡視著他的周邊,沒看到一個人。這就是所謂的人走茶涼吧。
“哦,是。”秦庸柱起了拐杖,比之以前蒼老了許多,眼神也不再那般銳利。兩人間有不少恩怨,此時見面分外尷尬。
“盈小姐也是來看病的?”秦庸終究做過大事的,有些風度,全然不計較與她和漠成風之間的恩怨情仇,輕問。
盈束搖頭,“陪我母親來的。”
“你母親?”秦庸的眉頭壓了壓,似在想什么,最后散開,顯然什么都沒有想起來。他抬頭打量盈束,這么些年來,和盈束也打過照面談過話,但從來沒有如此細致地看過她。
她纖眉大眼,皮膚白嫩,一顰一笑都極具風韻卻并不是那種妖艷的類型。隱隱中,一張模糊的臉顯現(xiàn),晃得他頭痛。他搖了搖頭。
“您怎么了?”看他不出聲,光看著自己皺眉又搖頭的,盈束無比擔憂地問。
秦庸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彼照茸哌h。盈束看了片刻,也沒有久留,往回路走去。拐彎處,秦庸停了步,眉頭依然壓著。以前不曾覺得,現(xiàn)在看盈束,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吧。
“束束!”
盈束才拐個彎就被戚淑芬猛一把拉過去,嚇了她一大跳。再看戚淑芬時,臉色特別難看。
“剛剛那個男的……是秦庸?”她問。
盈束點頭,“是啊?!彼蛄恐菔绶?,輕易把她的情緒認定為擔憂秦庸因為之前的恩怨對自己不利,抬唇笑了笑,“秦庸只是來看病的,他現(xiàn)在是保外就醫(yī),還不算放出來,什么事都不能亂來的。”
“哦哦。”戚淑芬虛應著,情緒卻未在這上面。秦庸和她以前算得上親家,但他們卻沒有真正地打過照面,連漠成風舉行婚她都沒有參加。那時是覺得沒臉。
后來深居簡出的,漠成風的岳父是誰都陌生了,只是突然這一打照面,讓她想起了許多事。
“沒事了,我們走吧?!彼氖?,朝外邁的步伐略略有些急。
盈束有些奇怪地看著戚淑芬,卻也沒有說什么。回到屋里,戚淑芬快步將自己鎖在了屋里,從貼身的包包里掏出兩個小袋。小袋子里,各自裝著一小簇發(fā)。那發(fā)淺黃纖細,一看就是嬰兒的胎毛。
她將東西壓在了胸口,眼睛微微有些泛紅。
“媽,吃飯了?!庇驹陂T口叫。戚淑芬急促地將東西往包包里收。
“這是什么?”盈束還是眼尖地看到,走過來問。戚淑芬見藏不住,只能攤在手心,“這是……你的胎毛?!?br/>
“你生下來的時候讓護士剪的,之后以為你死了,還難過了好一陣子呢。”
盈束看著袋子里淺黃色的頭發(fā),忍不住想自己小時候的樣子。外婆家里條件不好,而那時照相更是稀罕物件兒,所以她到現(xiàn)在都沒有留下半張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怎么是兩袋?”她注意到了另一個袋子,問。
戚淑芬哦哦地將袋子迅速縮回去,收好,“怕丟了,所以多備了一份?!?br/>
“既然是備著的,就得放不同地方啊?!庇粗褍煞蓊^發(fā)疊在一起,忍不住提醒,既而走過來,圈住她的肩膀,“我已經(jīng)到了你身邊,又何必再留著那東西?”
戚淑芬只是哦哦地忙著把兩份樣本拆開,并未回答她的問題。這本就是小事一件,盈束也沒有往心里去。
晚上,劇組舉行開機晚宴,無非是在開機之間大家互相認識一下,同時也在圈子里做做宣傳,請來的人不少。
盈束本想請漠成風作陪,但想一相他的影響力,只能做罷。自己和他的事一旦公開,以后想低調(diào)都不行了。
她最終在美惠子的陪同下進了會場。
會場里,男女明星不少,主角,配角,工作人員以及外圍想跟導演和投資人搭上線的,滿滿當當,把屋子塞滿。
“聽說今晚男主角會公布,不知道會是誰呢?!泵阑葑拥吐曉谟亩叺?。男主角的事一度鬧得沸沸揚揚,已經(jīng)傳了幾個版本,卻始終塵埃未落,讓人惦念。其他人倒算了,作為女主角的盈束,自然是要關心的。這終究是自己這部戲里打交道最多的人啊。
“盈束?!?br/>
有人走過來打招呼,盈束看過去,看到了矍峰。自從拍過那一次偶象劇后,他們就沒有再交集過。他一身得體的西服,把保持得極好的身材顯露出來,接近四十歲的人,卻跟二十多歲一般。
圈子里的男人多數(shù)如此,并沒有什么好奇怪的。
“矍峰,你好?!庇Y節(jié)地打招呼,“你不會就是今晚的主角人選吧?!臂欠逡恢笔钱敿t明星,拍了不少好作品,盈束想不出,還有誰比他更有資格成為男主演的。
矍峰只是笑笑,“我哪有這樣的好運氣,今晚來不過是給人做陪襯罷了?!彼噶酥高h處的人,是李蜜兒。
跟李蜜兒沒有實實在在的交集,但李蜜兒卻間接地救了她。上次秦藍煙正是利用李蜜兒成功引走了那些企圖拍下她和季雨軒緋聞的人。
“沒想到你和她走到一起了?!彼?,對于圈子里的是是非非向來不多論。矍峰也只是笑笑,并不過多解釋。
李蜜兒是這場戲里的女二號。
“盈小姐?!闭勚?,李蜜兒走了過來,直白地跟盈束打招呼。
“李小姐?!庇刂远Y節(jié)的微笑。
“真沒想到,我們可以合作?!崩蠲蹆何罩槐咨囊后w,淺淺酌著,眼里怎么都夾了刺。李蜜兒屬于那種清純型,卻始終給人一種挑剔不易接近的感覺,她扎下睫毛時更加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