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賀南征溫和的瞇著眼睛笑, “你自己選吧,真心話,大冒險(xiǎn)。..co
蘇拾歡明媚一笑,“真心話有什么好玩兒, 大冒險(xiǎn)吧。”
眾人發(fā)出一陣起哄的聲音。
蘇拾歡臉蛋兒紅紅的, “搜吧賀隊(duì)?!?br/>
賀南征拿出手機(jī),一邊拿一邊念叨:“我找找啊……”
賀南征有點(diǎn)醉意了, 他喝了太多酒,不醉是不可能的。
“這, 找到了。”
兵蛋子們好奇的湊過去看:“什么?什么?”
賀南征的手指在手機(jī)上一點(diǎn)一點(diǎn):“輸了的人,和在場年紀(jì)最小的人一起出一片菠菜葉,一直到吃完為止?!?br/>
這個太勁爆了, 兵蛋子們興奮極了,紛紛問道:“誰是最小的?我97年的你呢?”
一時(shí)間大家都在問年紀(jì),聲音之大震的蘇拾歡頭都有點(diǎn)疼了。
他們討論, 蘇拾歡有點(diǎn)餓了, 挽起袖子準(zhǔn)備上桌再吃點(diǎn)什么, 垂眸一看,桌上一片狼藉, 早已經(jīng)不知道哪個碟子, 哪雙筷子是她的了。
蘇拾歡皺皺眉,這一方面她有輕微潔癖。
上學(xué)的時(shí)候關(guān)系好的女生之間經(jīng)常喝對方的水, 或者直接用對方的水杯, 可是蘇拾歡從來沒有, 到后來和周澹雅關(guān)系這么好,蘇拾歡也是她自己的。
倒也不是嫌棄,她就是覺得那樣很不衛(wèi)生。
可是她一開始就沒吃什么東西,后來又鬧了一陣,現(xiàn)在是真的有些餓了,蘇拾歡眼珠一轉(zhuǎn),趁著賀南征看他們鬧的時(shí)候,拿起他的碗盤還有筷子過來。
賀南征一直在吃東西,所以他的餐具并沒有和別人混用,蘇拾歡用起來也比較放心。
沒吃幾口,他們就選出了最小的。
就是剛剛耐不住性子在門口看到蘇拾歡的陳波。
他被人們推著站出來,極扭捏的樣子,臉紅的能滴出血來。
“拾、拾歡姐……”陳波看看蘇拾歡,又看看賀南征。..cop>賀南征低垂著眼眸,始終沒說話,看不清他的神情。
蘇拾歡說,“行,來吧?!狈畔驴曜樱种更c(diǎn)了點(diǎn)被人蹭到一旁的拐杖,劉承宇眼疾手快的給她拿過來。
蘇拾歡朝劉承宇笑了笑,“乖?!?br/>
不問不知道,原來這群兵年紀(jì)都不大,一時(shí)之間蘇拾歡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她二十八歲了,也算是他們的老姐姐了。
蘇拾歡拄著拐杖站起來,對陳波說,“你挑一片菠菜葉吧?!?br/>
陳波緊張的手足無措,都不敢正眼瞧蘇拾歡,“拾歡姐,你挑,你挑。”
蘇拾歡不是什么玩不起的人,她有底線,在底線之上可以肆意妄為。
“好?!碧K拾歡清脆的回答道,低頭真的開始在菜籃子中找菠菜葉。
“就它吧。”蘇拾歡伸手拿起一片,翠綠翠綠的,葉片也很完整對稱。
陳波自然是沒的說,連連點(diǎn)頭,“好,好好?!?br/>
蘇拾歡紅唇輕啟,把那片葉子叼在嘴里,“來吧?!?br/>
陳波正要張嘴,忽聽聞角落處一道低沉至極的聲音。
“把嘴給我閉上。”
陳波下意識的執(zhí)行命令,大伙兒安靜了一些,俱都朝賀南征那邊看過去。
賀南征靠墻坐著,支著一條腿,手肘放松的搭在膝蓋上。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蘇拾歡嘴上的那篇菠菜葉皺了皺眉。
“我才是場年紀(jì)最小的。”
蘇拾歡:“……”
劉承宇:“……”
秦玉明:“……”
陳波:“……”
一陣沉默之后,眾人發(fā)出爆笑,“賀隊(duì),你是在開玩笑嘛?”
賀南征認(rèn)真的回答:“沒錯我最小,”目光轉(zhuǎn)向陳波,“你多大?!?br/>
陳波被他看的有些害怕了,小聲答道:“我是00年的,十八歲?!?br/>
賀南征點(diǎn)點(diǎn)頭,“哦,我是01年的,十七歲。..co
“賀隊(duì),你別鬧了……”劉承宇笑著說。
“沒鬧,”賀南征挑挑眉,“我不像十七歲嗎?”
賀南征這是打算放賴到死了,眾人沒再說話,蘇拾歡笑的肚子都有點(diǎn)疼了。
“過來?!?br/>
賀南征看著蘇拾歡,朝她擺擺手。
蘇拾歡乖乖過去,賀南征拿起剛才的那片菠菜,“來吧?!?br/>
這種場面比陳波那次更加勁爆了,賀南征平時(shí)多威嚴(yán),多驕傲啊,居然就要和病西施同吃一根菠菜葉?
這可比蘇拾歡和陳波同吃一片更加令人期待。
于是大家都忘了賀南征年紀(jì)的事情,開始起哄蘇拾歡和賀南征倆人。
其實(shí)蘇拾歡自己也沒有料到賀南征會這么說,一方面有點(diǎn)想笑,另一方面又有些期待。
賀南征站起身,一下就比蘇拾歡高出接近一頭,他叼著菠菜葉,蘇拾歡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把另一頭拾起來放到嘴里。
長長的睫毛往上一抬,賀南征的俊臉近在眼前。
賀南征的眼睛是那種狹長型的,眉骨很高,眼眸稍稍的有些往里凹陷,整個人看上去線條十分硬朗,鼻梁很高,蘇拾歡曾經(jīng)聽過,鼻梁高的男人那方面的欲望很強(qiáng)烈,能力也很強(qiáng)。
蘇拾歡臉一紅,賀南征的嘴唇往前抿了一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賀南征不是薄唇,他的嘴唇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厚度,唇下一小點(diǎn)陰影,很立體,也很性感。
蘇拾歡也抿了一口,兩人近了一些。
蘇拾歡能清楚的看到賀南征根根分明的睫毛。
眾人歡呼了一聲,賀南征似乎微微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迷離,他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不然清醒著的賀南征怎么可能會和蘇拾歡玩這樣的游戲,躲她都來不及吧。
蘇拾歡迎上賀南征的目光,又往前吃了一口。
蘇拾歡本不喜歡菠菜,可是今天的這一片,似乎有些苦澀,細(xì)細(xì)品來,又有些甜蜜。
就好像她愛了他這么多年,他逃避,他拒絕,少女的心事那般苦澀,可他的一個眼神又會讓她淪陷下去。
近到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聽到他的心跳。
已經(jīng)……這么近了嗎?
他的呼吸帶著酒氣,似乎把蘇拾歡也醺醉了,她的感官都變得遲鈍,不知道自己感覺得究竟對不對,也不知道自己聽到的是不是真的。
“往前!往前!往前!”大家的起哄聲居然變成了口號,三三兩兩的站著,看著賀南征和蘇拾歡越來越近。
賀南征又往前動了一下,可能他也感覺到了蘇拾歡的呼吸,這一次他只挪動了一小點(diǎn)。
蘇拾歡卻大膽了起來。
想念了那么久,也怨恨了那么久,心中壓抑了十年的感情在這一刻,泛濫成災(zāi)。
蘇拾歡盯著賀南征的俊臉,眼眸里是不加掩飾的愛意。
她往前吃了一大口,菠菜桿含在她的嘴里,連咀嚼都忘記,都舍不得。
賀南征猛地清醒。
到了最緊要的關(guān)頭,兩人之間的距離只余咫尺。
大家起哄的喊聲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快,“往前!往前!往前!”
可是蘇拾歡幾乎聽不到這些聲音,她沉浸在她和他的世界中,無法自拔。
賀南征看著蘇拾歡,她此時(shí)像是一只拔下身上所有的刺,脫下一身鋒利鎧甲,露出滿是溫柔女兒身的女將軍。
完好的,部的,攤開在他面前。
任君索求。
賀南征往前咬了一小點(diǎn),往后輕輕一扯。
蘇拾歡口中含著的菠菜桿斷了。
她幾乎能聽到“叮”的一聲,心中的某根弦跟著一起斷裂。
她看著賀南征把帶著她咬痕的那一小點(diǎn)菠菜吃進(jìn)嘴里,避開她的目光,回頭看著眾人,“好了吃完了?!?br/>
也不知道大家在期待什么,總之這樣的結(jié)局讓大家很是失望,可是畢竟是賀隊(duì)的決定,誰也不敢說什么。
蘇拾歡保持那個姿勢站在原定,很久很久。
她看著他從那個只有他們的小世界里轉(zhuǎn)身離開,不帶丁點(diǎn)留戀。
可能是站著的時(shí)間太久了吧,腿有點(diǎn)疼了,歡鬧的眾人沒有一個注意到,角落里的蘇拾歡艱難的,扶著墻壁一點(diǎn)點(diǎn)的把拐杖抽走,重新坐下來。
她低頭輕輕揩了一下眼睛,再抬起頭時(shí),依然是笑意盈然。
只是眼圈被火鍋的熱氣熏得有些紅了。
一直鬧到五點(diǎn)多,眾人才準(zhǔn)備散去,散去之前兵蛋子們分工合作,把一片狼藉的賀南征的家收拾了一通。
軍人的利索和干凈蘇拾歡是見識過的,他們恨不能把沙發(fā)抱枕也整理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兒。
蘇拾歡是跟他們一起走的,那場游戲之后蘇拾歡始終笑對賀南征,沒有什么異常。
臨走時(shí)跟賀南征擺手說再見,“有事說話哦鄰居先生?!?br/>
賀南征笑了笑,點(diǎn)點(diǎn)頭,“好?!?br/>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句謊話,可是誰都沒有拆穿。
平靜的河面下隱藏著洶涌的波濤,不是局內(nèi)人,誰也看不懂。
兵蛋子們下了樓,跟蘇拾歡一一道別,送走最后一個,樓道里面安靜了下來。
賀南征家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
蘇拾歡猛地吸了口氣,在手包里翻找著什么。
找了一圈蘇拾歡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為了和賀南征多說幾句話,蘇拾歡特意把手包里的一串鑰匙拿了出去。
現(xiàn)在想想,呵,自己當(dāng)時(shí)多么可笑。
心臟狂跳不止,蘇拾歡像是缺氧似的大口大口呼吸,站在安靜無比的樓道里,她的手顫抖著,快速的在包里翻找。
口紅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蘇拾歡翻開另一層格子,里面的眼影盤,腮紅盤,氣墊,粉餅嘩啦啦,一股腦兒的掉了出來。
蘇拾歡煩躁無比,一把把手包扔在地上。
藍(lán)色的煙盒從里面掉了出來。
蘇拾歡扔了拐杖,蹲下身,迫不及待的從里面拿出一支煙來,來不及點(diǎn)燃,叼在嘴上,心才終于平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