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三萬年前,遠古洪荒時代。
沈長生出生在長青莊。
他自出生起,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
但具體哪里與眾不同,沈長生說不清。
他與村里的眾多孩童,唯一的不同就是,他養(yǎng)了一只青狐。
這只青狐是他六歲時,在一片冰天雪地里撿到的。
發(fā)現(xiàn)這只青狐的時候,青狐渾身是傷,全身蜷縮在一起,看著十分痛苦。
沈長生將其撿回家悉心照料。
時間慢慢流逝,沈長生15歲。
沈長生有了婚約,對象正是他的青梅竹馬,李翠花。
一年后,李翠花的母親來到沈家,趾高氣揚:
“今日我來這里,不為別的,就是要替我女兒解除婚約?!?br/>
那時的沈長生還很稚嫩,漲紅著臉問道:“為什么?”
李翠花的媽媽,一臉不屑:“因為我女兒被仙人看上了,現(xiàn)在正在天劍宗修行,你一介凡人怎么可能配得上我女兒?”
沈長生如遭雷擊,沉聲片刻,艱難地張嘴說道:“那退婚吧!”
李翠花的媽媽依舊不依不饒地說道:
“不僅如此,你還要賠償我女兒的損失,15兩銀子,一兩銀子都不能少!”
沈長生也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一口答應下來!
可是,15兩銀子,是家里多年以來的積蓄!
這一下,讓沈長生的生活變得清苦。
盡管沈長生長得清秀,村里的姑娘,也就沒人愿意嫁給沈長生。
也就在這一年,陪伴沈長生多年的青狐不見
正當沈長生沉浸在悲痛之中時,村里的媒婆帶來一個好消息!
“長生啊,你要媳婦不要?”
媒婆說的媳婦,是從其他地方逃難過來的。
叫做青璇。
沈長生便隨媒婆看了一眼青璇。
青璇雖然身上穿的破破爛爛,臉上沾染些許泥垢,即使這樣,也不能遮蓋住青璇的美麗。
美貌倒是其次,沈長生只覺得青璇身上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于是他們結(jié)婚了。
結(jié)婚那天,并沒有繁瑣的步驟,擺了幾桌酒席,入了洞房,這婚就算結(jié)了。
洞房那夜,沈長生與青璇頗顯生疏。
搗鼓好一陣
才得以入身
“娘子~”
“相公~”
……
一年過去,沈長生和青璇的婚后生活,還算得上美滿。
青璇一臉?gòu)尚叩乜粗蜷L生,低聲說道:
“相公,我好像有了!”
此話一出,沈長生先是愣在原地,而后露出喜色,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青璇:
“男孩還是女孩!”
青璇嬌哧一聲:
“相公,還沒生呢,怎么知道是男是女?”
沈長生一臉尷尬:
“娘子,這倒是我唐突了!”
青璇嘴角微微上揚:
“相公,是不是該給孩子起個名字??!”
沈長生沉思一會:
“女孩就叫沈瑤,男孩就叫沈玉。”
青璇嬌滴滴地說道:“聽相公的~”
……
一年后,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孩,于是取名叫沈瑤。
多年后,沈瑤也長大了。
沈長生的父母也白頭了。
沈長生依舊如同二十歲的青壯模樣。
從未變老。
沈長生這才意識到,他到底哪里與眾不同了。
他可能長生不老。
并且力氣一年比一年大。
沈長生害怕別人知道這個秘密,于是學會了化妝。
讓他看起來像是正常衰老一般。
……
又過了幾年,沈長生的女兒死了。
死因是被一個生銹的鐵釘插進腳里。
原本以為找大夫包扎一下就沒事了。
可誰曾想,沈瑤過了幾天,就死了。
沈長生悲痛無比,萬念俱灰。
一臉沉痛地為女兒辦了一場葬禮。
所謂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正是如此。
沈瑤去世的那天夜里。
青璇問:“相公,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以我的身子骨,恐怕是不能為你誕子了,要不你納個妾吧,正好我們這幾年也攢了一點銀子,足夠你納個妾了?!?br/>
沈長生眼中淚眼婆娑,但還是擠出一個笑容:
“夫人,別試探我了,我此生唯你而已?!?br/>
……
又過了幾年,沈長生的父母也跟著去了。
而沈長生依舊年輕。
這也愈發(fā)的讓沈長生確認,他自己能夠長生不老。
可是,別人都羨慕的長生不老,他卻一點也不想要。
看著青璇一天天老去,這是一種煎熬。
要是青璇老死,這世上只剩他孤苦伶仃。
要這長生有何用?
……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
幾十年后,青璇終究還是老死了。
享年九十八歲。
沈長生悲痛萬分,在他女兒墳墓旁,為青璇挖出一個墳墓,將青璇和自己埋了進去。
他已經(jīng)一百歲了,也活夠了。
……
可惜到最后沈長也沒死成,于是加入到一個修仙宗門,一路成仙。
一晃眼,三萬年過去。
沈長生看著眼前的墳墓,記憶中青璇是如此的清晰,沒有絲毫淡忘。
“哎?!彼麌@了一口氣:“當時明月在,曾照彩云歸?!?br/>
沒再去想這些,沈長生開始掃墓。
每個地方的習俗均不同,沈長生這里分為三個步驟。
一是燒紙,二是放鞭,三是磕頭。
沈長生給自己燒紙,一開始的感覺確實有點怪。
不過沈長生已經(jīng)燒了三萬年了,早就習慣。
沈瑤看著未曾謀面的媽媽的墳墓,默默無言。
別看她表面看上去很堅強。
說白了也是一個只有十八歲的小女生,也很渴望母愛。
她也跟著燒了幾張紙錢后,沈長生將鞭炮掛在柏樹的樹枝上,點燃引線。
“噼里啪啦”一陣響,鞭炮聲不絕于耳。
沈長生和沈瑤跪在墳前磕頭。
磕頭可以向死去的親人許愿。
沈長生許的愿是平安喜樂。
沈瑤許的愿則是希望媽媽還活著。
隨后最后一個鞭炮響完,山林歸于寂靜。
沈長生和沈瑤也磕完頭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塵,等紙錢燒完后,將最后一點火星踩滅。
他們便下山而去,清明掃墓也就此結(jié)束。
等到他們走后,一陣妖風起,將紙錢的殘骸與鞭炮的碎屑吹的四散而起,落于墳后。
路過村莊的時候,先前的老太看到沈長生,又開口說道:“小沈啊,其實用不著每年都回來,幾年回來一次就行,韓省和齊省太遠了,一來一回,一天就結(jié)束了,人死不能復生,別總活在過去,得向前看?!?br/>
沈長生聞言沒有說話。
他向前看,他的前路看不到頭。
壽命不止,他就只能不斷回頭看。
凡人時期是不論怎么回憶都覺得美好的記憶。
現(xiàn)在與沈瑤的相處的點點滴滴,在千年以后,也會成為他記憶中的一部分。
“哎,癡情的人啊?!崩咸珦u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沈長生和沈瑤離開村子,踏上歸途。
就在沈長生和沈瑤離開村子不久后,從沈長生完全相反的方向,一個如畫一般雕琢精致的美女朝著村子走來。
她穿著深邃寶藍的衣袍,輕盈而飄逸,衣袖寬大,隨風舞動。衣袂上繡滿精美的花紋,細膩而精致。
她頭戴銅冠,閃耀著金屬光澤,肩披貂毛,貂楠細膩光滑,如同雪花般純潔。
她宛若夜光中的星辰,閃爍著高潔的氣息。
只是她的手上提著兩捆鞭和一堆紙錢,為她增添幾分凡塵氣息。
她通過村里的柏樹大道,進入到長青莊內(nèi),先前與沈長生說話的老太,看到這人后說道:
“青璇,你也回來掃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