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酒館外路過幾個面生的商客,老板把抹布搭在肩膀上,觍著臉笑,對待貴客和對待花脂霧這個黃毛丫頭,簡直是兩種態(tài)度。
“客官里面請,拍賣會館就在正對面,百步就到,再過半個時辰才開始,小二,上菜上酒,麻利點兒!”
她正要發(fā)作,聞聲望去,驚了一跳。
四個英俊的年輕人,麥黃的肌膚,挺直的鼻梁,鮮明的五官,還有一雙深邃的黑色雙眸。那種深不可測的顏色,和不可捉摸的光澤,明顯是為首之人的護衛(wèi)。
而這個為首之人,正低頭看酒。
尹七。
好巧不巧,花脂霧恰好站在飄蕩蕩的酒旗子后頭,尹七的臉被擋了個完全,她沒看見他。
聽完酒館老板的話,花脂霧落了思量,低頭繞開尹七一撥人,步履匆忙,調(diào)頭跑去拍賣會館。
“正對面,百步……”她喃喃著。
很快,鱗次櫛比的商鋪的盡頭,出現(xiàn)一座淡青色的小塔樓,乍一看,便是高級雅致的地方。
水曲柳制成的拼花窗欞,門口鋪著大幅的紅色暗花地毯,樓分三層。一、二層窗門緊閉,看不清光景。唯有第三層,琉璃瓦旁的翹角上,墜著銅質(zhì)的風(fēng)鈴,微風(fēng)拂過,叮叮咚咚,可謂瓊樓玉宇了。
逆著光,伸手遮住額頭,花脂霧朝上看。
三樓的窗戶里,時不時地經(jīng)過濃妝艷抹的女子,穿著華麗且暴露,和她昨夜暖床時,穿的衣裳極其相似。
“幸好,出門前罩了件外衫?!?br/>
她壓了壓胸口。
約莫半個時辰很快就會過去,花脂霧挑了個干凈的地方,蹲下來買了一只冰糖葫蘆,一邊嚼,一邊盯著來來往往的人。
他們的包裹里,多多少少有些寶物,而且身邊都跟著護衛(wèi),應(yīng)該很值錢,也不知其中有沒有金源丹。
她惆悵著,另一邊確是興致盎然。
小酒館里,尹七抿了一口茶:“你們看見了嗎?”
周遭坐著的年輕男子紛紛點頭:“就是那個躲在酒旗子后面的女人,劍翅虎記得她身上的味道,不會有錯?!?br/>
說著,他拍了拍口袋。
劍翅虎,龐然大物,竟裝在一個繡蘭錦囊里。
“她朝拍賣會館的方向跑去了。”
另一個年輕人說道。
尹七面無多余的神色,眼神凝視著懸浮的茶葉,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壓低聲音:“她必是要參加拍賣會的,等會兒,你們盯住她?!?br/>
“明白!”
“對了,聽說平櫻城不太安穩(wěn),龍尾骨山脈一帶,曾出現(xiàn)過無名死尸,好像是仙門中人動過手腳。此次拍賣會上,可能出現(xiàn)違禁物,您看,咱們要不要……”
“不?!币邠u搖頭,“看看就行了?!?br/>
“是?!?br/>
……
百無聊賴的花脂霧啃完三根冰糖葫蘆,連竹簽上的冰糖渣子都舔干凈了,拍賣會館還不開門。
她拍拍屁股站起來,剛想湊近點去看,小塔樓門口,走出一列衣著火爆的美女,大片的白腿和胸脯,裸露在外,好不誘人。
她們捧著漆木托盤,盤中陳列了各色面具。
來往的人自覺匯成長長的隊伍,一個接著一個,戴好面具之后,便可以進入會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