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玉珠想的不錯,樓老爺子的確托了口信到鎮(zhèn)上。沒兩天,樓承祖就從鎮(zhèn)上回了村子。回來時單獨顧的牛車,頭上戴著秀才才能戴的方巾,穿著一身月牙白的長衫,腳上穿的布鞋針腳細密,臉上眉目間就算跟村子里人打招呼也難掩股讀書人的傲氣。
樓玉珠仔細打量番這才跟著樓華上前喊:“大伯。”
樓承祖低眼:“聽說玉哥兒前幾天落了水?現(xiàn)在可有好些?”
“多謝大伯掛念,一直在吃藥好多了?!?br/>
“哥兒多體弱。玉哥兒可要上點心,別以后落下病根,那可是關系于一生的事。”
“大伯放心,我會多注意的?!狈旨液笏鸵活D魚一頓肉,一定要補的健健康康長命百歲,爾后看樓家這一堆黑心芝麻餡作死!
樓承祖沒心思跟小輩花時間,回屋里跟許春亭碰了次面就跟樓老爺子關屋里談了一兩個時辰,談完的時候午飯都上了桌。
大兒子回來柳阿麼心里高興,破天荒的拿了雞蛋出來讓煎了一道荷包蛋,男人那一桌是足足的量,自己這一桌就堪堪小半碗。一上桌,這小半碗雞蛋就被柳阿麼分了,金珠銀珠最足明珠都分了些,到樓華樓明玉珠這卻是半點渣子都無。
歷來飯桌上好菜為免孩子們搶都由柳阿麼分配,從最開始三房就只分點菜湯,到現(xiàn)在連這點菜湯都沒了。
“吃飯!”柳阿麼放下承雞蛋的碗。
樓銀珠看著碗里的雞蛋,得意的給樓玉珠個挑釁的眼神。
以前的樓玉珠或許還會受不住挑釁性反駁幾句,現(xiàn)在的樓玉珠可真沒心思跟這么個小屁孩較真,當然。利用除外。
哥仨幾個低眉順眼把分到自己的粗糧餅吃完,爾后幫著傅林書收拾好飯桌。樓老爺子領家一家子閑聊幾句便散開了。
樓承祖喊著樓承義,一句有話說就把人帶出了院子。
樓玉珠瞧了跟樓華打個眼色便偷偷跟上去躲后樹后偷聽,因為怕被發(fā)現(xiàn)樓玉珠沒敢太靠前,以致聽的不是很清楚且斷斷續(xù)續(xù)了。
“...大哥知道這幾年辛苦三弟了...”
“阿爹跟爹年紀都要大了,家里多虧三弟照應...”
“二弟又是個慣會偷奸?;?..”
等等這些,雖然是斷斷續(xù)續(xù)但樓玉珠聽的到也七七八八,如果忽略樓承祖眼里那明晃晃的輕視,這些話或許會更有說服力些。可惜樓承義因為敬畏一直低著頭沒瞧見,樓玉珠從側臉瞧見了。
虛偽小人,鑒定完畢!
樓玉珠撇撇嘴,悄聲走遠些裝作剛過來的樣子喊:“爹你在這呀?阿爹有事找你呢!”又裝作剛發(fā)現(xiàn)樓承祖的樣子:“大伯也在呢~”
被打斷話樓承祖有點不悅,眼皮掀了掀瞧臉色蠟黃的樓玉珠,不輕不重的應了聲。
“大伯帶了東西回來是不是吃的?”樓玉珠瞪大眼睛裝無辜。
開口向長輩要東西吃,沒家教!“不是?!?br/>
聞言樓玉珠裝作失望道:“我看大伯帶的是油紙包,又聞到香話我還以為是吃的呢?!?br/>
“那是要縫補的衣裳,香味是我給你大伯叔帶的香膏?!?br/>
信你才有鬼!樓玉珠暗自吐糟,手上卻是拉著樓承義?!暗覀兛旎厝グ桑⒌€在找你呢。大伯慢慢逛,我們先回去了?!?br/>
“嗯。那三弟先去忙吧?!?br/>
一離開樓承祖視線,樓玉珠松開手?!暗阆然厝グ桑疫€有事?!睒浅辛x雖然沒憨到把他們想要分家的事爆出來,但剛才頻頻點頭的模樣還是讓樓玉珠氣的不輕。早知道是個實心的卻沒想到實心成這樣!他那好大哥要真為他好,要真念他的情,三房的處境也不至于這樣!
“蛤?”反應遲鈍的樓承義都不知道自家哥兒為什么會忽然對他這么冷淡?!澳惆⒌皇钦椅覀兠??”
“阿爹只找你沒找我!”要不是不想樓華樓明有個不完整的家,他真想只帶著傅林書和離開樓家算了!
“哦~那玉哥兒注意安全?!?br/>
“..........”樓玉珠真是氣到?jīng)]脾氣?!八懔耍疫€是跟你回去吧?!?br/>
“蛤?”
“還不走?”樓玉珠沒好氣斜眼。
“?。颗毒妥?。玉哥兒要爹抱不?”
“不用!”
“哦..”想討好自家哥兒卻被無情拒絕的樓承義像個被丟棄的小狗,拉達著耳朵連眼皮都半斂了。
樓玉珠氣樂了。這么會裝可憐怎么不到樓老爺子面前去裝一裝?跟他個七歲孩子裝什么裝?!
回到院子樓玉珠一溜煙跑沒影,樓承義可憐巴巴望著,在廚房找著傅林書摸摸后腦尷尬道:“我好像惹玉哥兒生氣了?!?br/>
傅林書正在打掃廚房,手上活計沒停回頭看他眼,“你怎么惹他生氣了?”
“我不知道?!睒浅辛x主動幫忙搬東西?!拔覄偛耪f要抱玉哥兒回他都沒同意,明明他以前最喜歡我抱的。”
聞言傅林書也是樂了?!坝窀鐑航衲甓计邭q了,知道害羞,怎么還肯讓你抱著回?”
“七歲怎么了?七歲也是我家哥兒,別說七歲,以后長大嫁了人,我這個爹還能背著他走?!?br/>
柳阿麼到廚房放東西,瞧見樓承義這么個漢子自家媳婦打掃廚房還要打下手,立時氣的眼睛生疼生疼的。“個懶貨抹個廚房還要跟兩個幫手不成?養(yǎng)你是個干什么吃的?廚房都打掃不好還能干啥呀?!”
罵完傅林書沖著樓承義就是一嗓子?!澳銈€漢子跟在媳婦后面掃廚房!你丟不丟臉?!給我滾!”
“阿爹我,”樓承義想說兩句。
一直來樓承義護著傅林書的行為就是柳阿麼心中的刺!想當年他做媳婦的時候被樓太阿麼罵樓老爺子都沒這么護過他!“閉嘴!滾!”
樓承義被罵了出去,柳阿麼盯著傅林書的眼神像淬了毒?!凹热患薜轿覀儤羌揖驮撝雷约旱纳矸?!別丟人現(xiàn)眼什么都要漢子幫忙!”
傅林書低著頭讓柳阿麼罵個痛快,也不哭也不鬧,待柳阿麼罵完走人,一言不發(fā)的既然把活計干完。
無意中瞧見這出的樓玉珠那叫一個氣呀!知道傅林書自卑自己二等民身份是一回事,瞧見又是另一回事。不敢頂一句嘴不敢偷一分懶,這十幾年來傅林書是怎么熬過來的?!自原身記憶中翻出往日種種,樓玉珠氣的心肝疼。
揉著胸口樓玉珠覺著這么下去不成,不定這家還沒分出去他就要被氣死了!必須加快分家的速度!
打定主意樓玉珠拉著樓明嘀咕陣,讓樓華盯著樓明珠,等人走近了樓華打手勢樓玉珠就按之前想好的劇本演。
樓明向來聽話,之前最聽樓華的話,這陣子樓玉珠主意多也愿意聽他的話。雖然有點不明白,但樓明還是按之前說的,大聲道:“對對,大伯帶的油紙包我也瞧見了!聞香味肯定是鎮(zhèn)上帶回來的好吃的!”
從拐角瞧見的那一截腳尖,樓玉珠勾了勾唇,用羨慕的口聞接話:“可不是么那香味聞著就好吃,我們之前在鎮(zhèn)上經(jīng)過那家最大的酒樓有道有名的燒鵝不就是這個味?那燒鵝老貴了,半只就要一百文呢!”
“一百文呀?好貴呀~”
瞧見樓華唱念俱佳的演,樓玉珠忍著笑繼續(xù)道:“大伯好有錢,半只就要一百文,買一只不就是二百文?一個月的錢就買只燒鵝!聽大伯的話他還給大伯叔買了香膏用,這些香膏可都是矜貴東西!”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大伯哪來那么多錢!”
“要是大伯是用公中的錢買的我們就能吃個一塊兩塊了!”
“是呀~~”
樓玉珠探頭見墻解的鞋尖消失,躲在樹上的樓華跳下來,瞧著樓明珠消失的方向疑惑道:“玉哥兒為什么要這么做?”
“要成了等下可有出撕逼大戲!”摸摸樓明的腦袋,樓玉珠笑的狡猾?!拔覀兊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