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傭人們七手八腳把桌子從后院搬過來了。放好后又擦抹了一遍。這張餐桌也不知是用什么木頭做的。不但表面光滑。還有散發(fā)一種淡淡的香氣。令人胃口大開。風(fēng)水大師問了一下老先生才知道。這種木頭極為珍貴。尤其是是能散發(fā)一種淡雅的香味。而這種香味。恰好是和調(diào)養(yǎng)胃經(jīng)的草藥。散發(fā)的香味相似。所以能促進人的食欲。

    這種木頭。只有這座山里才出產(chǎn)。并且是在大山的最深處。并且數(shù)量極少。因此非常珍貴。是千百年來。本地向皇宮進貢的重要物產(chǎn)?；蕦m里皇帝吃飯的餐桌。就是這種木頭做的?，F(xiàn)在是民國時代。沒了皇帝。所以老先生才敢自己用這種木頭。要是放在前清時期。他是萬萬不敢的。

    聽老先生這么一說。道士和風(fēng)水大師都很好奇。連忙仔細(xì)看看這張餐桌。除了散發(fā)那種好聞的香味外。表面還極為光滑。不沾任何油污。真是奇特。他們?nèi)齻€都不禁贊嘆起這座大山的神奇來。這里不僅出產(chǎn)很多別處沒有的珍貴藥材。竟然還有如此珍奇的木頭。

    風(fēng)水大師此時還不知道。其實那個美國教授。尋找那個會詛咒術(shù)的道士時。就是來的這座山。他知道這這一點。是多年后從教授的書里。

    三個人圍著這個奇異的桌子觀賞了一會。飯菜也陸陸續(xù)續(xù)的端了上來。光是菜就足足十多個。非常豐盛。雖然都是素菜。但無論是食材還是手藝。都絕對算是上乘。老先生還弄了壺酒。雖然道士不喝。但他和風(fēng)水大師每人小酌幾杯。興致慢慢變高起來。

    從那個女孩被殺后。和老道士、還有這位老先生相處的這幾天里。使他極度的痛苦得到了很大的緩解。這兩位智慧、曠達的老者。絕對算是他的良師益友。

    三個人在搖曳的燭光下。邊吃邊談。非常的愜意。這時。外面已經(jīng)完全黑了。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炊煙味。小山村里越發(fā)顯得寧靜祥和。

    正當(dāng)三個人吃的正香的時候。忽然有傭人來稟報說。鎮(zhèn)里銀號的賬房先生來了。要見老先生。老先生這次想起來。今天是這個月的最后一天。而每個月最后一天的晚上。銀號的賬房先生都要過來向他報賬。。報告這一月的收入。賒欠。典當(dāng)。外借等各種情況。老先生一聽。趕緊讓賬房先生進來。

    賬房先生有五十多歲。長得瘦巴巴的。個子也不高。但那雙眼睛卻非常有神。一看就知道是個精明機靈之人。

    賬房先生進屋一看有客人。邊忙抱拳拱手。滿面帶笑的說道：“哎呀。各位。不好意思。打擾了。不知東家您有貴客在啊”。老道長和風(fēng)水大師。也都對這個賬房先生微笑還禮。

    老先生笑著對他擺擺手：“老李啊。不用客氣。這位道長你又不不是不知道是誰。這位年輕人。是道長的朋友。反正都是朋友。你也不用太客氣了。還沒吃飯吧。趕緊一起來吃點吧”。說完讓傭人加了個椅子、添了副碗筷。

    賬房先生看推辭不過。于是也就坐下。一起吃了起來。

    老先生覺得也沒外人。就把賬房先生帶的包袱打開。包袱里除了幾個賬本外。還有兩個銀錠。三人一看銀錠。馬上心頭一震。這不正是那個瞎老頭兌換銀元的銀錠嗎。老先生先拿在手里。借著昏暗的燭光。認(rèn)真看了一下。這時。風(fēng)水大師和老道士。也把頭湊了過來。老先生沒說話。而是用手指著銀錠上“康熙八年制”的字樣。讓兩人看了一下。

    而賬房先生正在忙著夾菜。沒太注意他們?nèi)齻€的舉動。

    因為有賬房先生在。所以三個人也不方便多說。只是心照不宣的對視了幾眼。老先生咳嗽了一聲。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問賬房先生：“老李。過去幾個月。這樣的銀錠都七八個。這個月怎么只有兩個呢?！?br/>
    一聽東家問生意上的事。賬房先生連忙放下筷子。認(rèn)真的回答道：“是這樣的。東家。那個瞎老頭這個月好像在忙什么事情。比過去來的少多了。不過說來也巧。他昨天在鎮(zhèn)上的店鋪里買鹽。好像還做了兩套衣服。我主動過去跟他打了聲招呼。并且還幫他把兩件衣服錢給付了。畢竟他算是咱們的大客戶。咱們也沒少從他身上賺錢。所以這樣的客人。當(dāng)然要巴結(jié)一下、熱情一點”。

    “那是當(dāng)然。你做的對。老李。別說兩件衣服了。十件二十件的也不算啥。你問他為啥這個月來咱們店里那么少了嗎?！崩舷壬B忙微笑著說。

    東家這么一稱贊。賬房先生當(dāng)然很受用：“我正是這么問的。那個瞎老頭說。這個月他有點事。出了趟遠(yuǎn)門。剛回來不久。正好他的大洋也花的差不多了。正想來咱們銀號呢。說是明天要一下?lián)Q三個銀錠呢。”

    “哦。是嗎。明天要去咱們那里?！崩舷壬d奮的問。不光是他。旁邊的風(fēng)水大師和老道士也兩眼放亮。他們真是沒想到。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明天居然就可以見到那個瞎老頭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尤其是風(fēng)水大師。暗暗的握緊了腰間的左輪手槍。心里仇恨之火。又熊熊燃燒起來。想著自己那個年輕、漂亮、賢惠、溫柔的老婆。被這個瞎老頭殘忍的殺害；想著自己一輩子的幸福。生生被這個瞎老頭毀掉。不由得牙齒咬的咯咯直響。真想現(xiàn)在就能見到那個瞎老頭。吃了他、剁碎他。都不解心頭之恨。

    老道士看風(fēng)水大師神情不對。便悄悄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膝頭。這么一提醒。風(fēng)水大師才努力鎮(zhèn)靜了一下情緒。要不然真的要失控了。

    老先生和賬房先生邊吃邊扯著閑話。而此時。風(fēng)水大師的心情。又完全回到了那種極度痛苦、和仇恨的狀態(tài)中。

    等吃完后。賬房先生從包袱里拿出賬本、準(zhǔn)備向老先生匯報賬目時。老先生推辭說。今天他累了。讓賬房先生先把賬本放他這里。他自己看就可以了。有不明白的地方。再問賬房先生。

    賬房先生一聽。便知道東家今天有朋友在。好像沒心情聽他匯報賬目。于是邊趕緊起身告辭。

    賬房先生一走。老先生讓人把桌子和飯菜撤下。幾個傭人又是好一陣忙活。收拾碗筷、抬桌子。掃地。然后又上茶。

    等全部忙完后。屋里又只剩下他們?nèi)齻€人了。老先生先把房門緊緊關(guān)上。這才又坐回到座位上。此時。風(fēng)水大師因為仇恨、興奮、痛苦等各種情緒。臉漲得通紅。身上有點微微發(fā)抖。老道士則依然是一臉淡然。神色依舊是那么平靜。

    “沒想到這么順利。這次沒用我們費力去找。他竟然送上門來了。我明天和你們倆一起去”。老先生好像也有點興奮。如同即將參加一場戰(zhàn)斗似的。

    “您可千萬不能和我們一起去。本來你已經(jīng)夠幫我們的了。哪能讓你再跟我們冒這種險啊。你在家等著就好。明天就看我們兩個人的了”。一聽老先生也想?yún)⑴c明天的行動。道士連忙勸阻道。

    老先生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風(fēng)水大師撲通一聲、跪在兩人的面前。飽含深情、淚流滿面的說道：“兩位老前輩。都是我拖累了你們。讓你們跟我犯難冒險。我實在是于心不忍。還是道長前輩說的對。老先生您堅決不能去。道長已經(jīng)被我拖下泥潭。我可不能再讓您受到連累。況且你兒孫滿堂。一大家子人。您要是稍有閃失。我怎么向您的兒孫交代。您要是明天堅決要去的話。那我就寧愿這次不報仇了”。說完后。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一席話。說的道士和老先生心里也一個勁發(fā)酸。尤其是老先生。也是個性情中人?？达L(fēng)水大師哭的這么悲慘。再想想那個漂亮的女孩子的坎坷遭遇和慘死。也不禁老淚縱橫。

    老道士情緒還算比較穩(wěn)定。趕忙勸兩人。過了好一會。兩人的才平靜下來。看風(fēng)水大師和老道士態(tài)度那么堅決。老先生只好讓步。決定明天就不跟著去了。不過。他決定特別安排七八個年輕力壯的傭人。陪老道士和風(fēng)水大師一起去銀號里。萬一打斗起來。多少也能幫上點忙。

    但兩人還是反對他的這種安排。因為他們倆人根本不想在銀號里動手。因為光天化日之下。不可能在銀號里就殺人。也不愿意連累老先生和任何其他人。他們倆的計劃是。。一旦瞎老頭出現(xiàn)在銀號里。他們就悄悄尾隨那個瞎子。他不是住在山里嗎。那最好是在山里動手。那樣神不知鬼不覺。在官面上也不會引起麻煩。

    老先生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于是就同意了。又聊了一會。才告辭回去休息了。

    夜已經(jīng)很深了。沒有月亮。但天晴的很好。滿天的繁星。如孩子一樣眨著眼睛。屋里的燈已經(jīng)熄滅。在黑暗中。老道士在自己的床上打坐。而風(fēng)水大師則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望著窗外的星空。思緒萬千。

    老婆那美麗的倩影、俊秀的臉龐、還有床上那火辣的身材。迷醉而溫柔的表情。都讓他那么思念。他此生再也碰不到那么好的女人了。他永遠(yuǎn)的失去了她。他真希望這是個惡夢。他真希望惡夢醒來。他最愛的老婆還依舊躺在他的身邊；但讓他痛徹骨髓的是。這不是夢。而是殘酷的現(xiàn)實。他現(xiàn)在唯一活下去的勇氣。就是仇恨。而明天。就是他生死攸關(guān)的一天。要么他死。要么那個瞎老頭死。此外。沒有別的選擇。他也不想再有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