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四失魂落魄的走出了菜市場。
他可以接受有人會像蜘蛛一樣吐絲,卻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一條魚忽然開口說話。
“聽說海水里因為輻射而變異魚有很多,這條應該就是吧……”
被一條魚給嚇了一跳,宋老四也沒有了買菜給鄭潛做飯的心情,只是隨意的買了些熟食和饅頭裝進了飯盒里。
“飛了……魚都tm會飛了……”
他嘴里嘀咕個不停,抬頭向天上看去,想看看還能不能瞧見那條魚的影子,只是這一眼看過去,他的視線就再也挪不開了。
“真好看啊……”
不只是他,大街之上人頭攢動,越來越多的人聚集起來,抬頭看向天空,神色癡然。
落日余暉之下,天空中的火燒云格外紅艷。
……………………
鄭潛肚皮朝天,像一條死魚般直挺挺的躺在床墊上,在他的身邊,各種由菌絲纏繞做成的小動物被整整齊齊的擺成了一排。
“今天居然沒有按時送晚飯……”
自從那天晚上的那場戰(zhàn)斗之后,他感覺自己的飯量要比以前大了很多,不僅如此,饑餓的頻率也特別的快。
他猜測應該是和自己新獲得的“視覺欺詐”能力有關。
自身擁有的能力越多,身體的負荷也就越大,消耗的能量也就越多。
只是他暫時還不能確定,如果以后有機會獲得更多能力的話,就可以驗證這個觀點是否正確了。
鄭潛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看了下墻上的掛表,已經(jīng)八點了,放在平時的話,宋老四估計已經(jīng)連宵夜都送來了……
他拿出手機,習慣性的打開瀏覽器,準備看一看今天的新聞來打發(fā)時間。
“404……怎么沒有網(wǎng)絡了?”
他嘗試著刷新了幾次頁面,可屏幕上依然顯示著網(wǎng)絡連接中斷。
有些煩躁的把手機放到一旁,正準備重新躺下的鄭潛忽然豎起了耳朵。
“外面好吵啊……”
不同于往日同時間段的安靜,彩票站外有些嘈雜的聲音立刻引起了鄭潛的注意,他警惕的看向監(jiān)控顯示屏。
可顯示屏上只有無數(shù)雪花點閃爍,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連監(jiān)控也壞了?”
網(wǎng)絡和監(jiān)控同時壞掉,讓鄭潛意識到了事情的反常,他把“火槍”裝進口袋,然后戴上口罩,準備檢查一下外面的情況。
卷簾門拉起,迎面吹來的涼爽夜風讓他的皮膚瞬間凸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同時,大街上的詭異場景也被他看在了眼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著了魔一般,目光專注的望著天空。
馬路之上,一輛白色的轎車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了人群,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幾道人影像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
可這絲毫不影響其他人抬頭看天的興致,他們的臉上笑容古怪,神色興奮異常,嘴里整齊劃一的說著鄭潛聽不懂的拗口語言,尖銳刺耳。
人群之中,他看到了幾個居住在附近的熟悉身影,其中就包括了拿著食盒的宋老四。
“這……這是怎么回事……”一陣涼意瞬間侵襲了鄭潛的脊背,他想悄悄退回彩票站,卻發(fā)現(xiàn)原本望著天空的人群,忽然調(diào)轉(zhuǎn)視線向他望了過來。
“視覺欺詐!”
面對著數(shù)百人的詭異凝視,鄭潛全身汗毛炸起,立刻使用出了吞噬刺客后獲得的新能力。
有著夜晚光線昏暗的加成,視覺欺詐的效果完全展現(xiàn)了出來。
人群陷入了短暫的呆滯,紛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還好天黑了……”看到人群不再看向自己,鄭潛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氣。
可接下來事情的發(fā)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見鄭潛忽然憑空消失,大街上的人群開始躁動了起來,人們嘶吼著,像野獸一樣彼此撕咬攻擊。
“這些人全都瘋了嗎……”這樣的血腥畫面,讓他想起了前些年看過的一部關于喪尸的電影。
一樣的混亂,一樣的瘋狂。
混亂中,鄭潛看到宋老四被幾個人壓在了身下,衣衫破碎,很快就被鮮血染滿了全身。
鄭潛原本不想管他,可看到了那個被打翻的食盒,猶豫了一下,還是沖了過去。
大街之上,猩紅菌絲瘋狂生長,把壓在宋老四身上的幾人像粽子一樣纏繞起來,甩飛出去。
鄭潛動作迅速的把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血人的宋老四拖到一旁,粗略的觀察了一下他的傷勢,隨即有些頭疼的嘆了口氣。
雖然只有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宋老四的身上已經(jīng)遍布了牙齒撕咬過的痕跡,血肉模糊。
幾處比較深的傷口處,鮮血汩汩流出,如果沒有經(jīng)過及時的治療,根本就撐不了多久。
鄭潛扯掉宋老四的衣服,包裹著對方身上那幾處看起來最嚴重的傷口,然后不顧對方的掙扎把他背在了背上。
“真tm沉啊,不過看在你每天給我送飯的份上,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他背著宋老四撞開人群,跑向了那輛剛剛才撞進人群的白色轎車,看著那名正在瘋狂撕咬方向盤的司機,鄭潛毫不猶豫的把他拽下了車,然后坐進駕駛位,腳下油門轟動,向著醫(yī)院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之上車禍不斷,殘破的軀體隨處可見,發(fā)瘋的人群攻擊著他們能看到的一切事物,整個錦昌市都陷入了瘋狂與混亂之中。
“紅夜降臨,為這個世界的毀滅拉開了序幕……”耳機中,旁白的聲音有些陰冷。
“紅夜降臨?”鄭潛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天空,本應是漆黑的夜空,現(xiàn)在竟像是即將干涸的血液般,一片暗紅。
直到此時,他才注意到這詭異的場景。
“難道這些人是受到了這紅夜的影響才發(fā)瘋的?”
耳機里,微弱的電流聲響起,似乎是默認了鄭潛的疑問。
“那醫(yī)院里的人會不會也……”想到了這里,他的心立刻提了起來,腳下油門又踩重了幾分。
鄭潛開著車很快就駛進了錦昌市第一醫(yī)院。
剛準備下車,幾束紅外射線就透過車窗,瞄準了他的頭。
“不許動!”
“待在車上!”
“雙手抱頭!”
幾聲近乎歇斯底里的聲音同時響起。
鄭潛順著聲音看去,是幾名站在醫(yī)院大樓內(nèi)的執(zhí)法者,他們正神色緊張的隔著門,將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自己。
“我這里有傷者!需要急救!”鄭潛高聲喊道,同時動作輕緩的打開車門,然后雙手抱頭走了出來。
“我沒有瘋,不會攻擊你們!我…我朋友…他受了重傷需要急救!”
雖然不知道那幾名站在門內(nèi)的執(zhí)法者是否能看清,鄭潛還是伸出一只手,指了下已經(jīng)在車上陷入昏迷的宋老四。
“不許動!站在原地!”一位執(zhí)法者看到鄭潛下了車,情緒立刻變得激動,緊握著槍的雙手也開始顫抖,似乎隨時都會扣下扳機。
不過他依然站在原地,沒有跨出大門一步。
“醫(yī)院里為什么會有執(zhí)法者?還有,他們似乎不敢走出大門……是因為紅夜的原因嗎?所幸這里的人似乎還很正?!彪m然他正被幾把槍同時瞄準,但還是在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