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不足以讓我拼命,那么天下就夠了嗎?
荊長寧攤了攤手:“我一向很惜命的,更何況,我對這個天下一點都不感興趣?!?br/>
丹雪沉默片刻。
“那是為什么?”她猶疑地望著荊長寧。
荊長寧想了想:“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丹雪愕然:“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說?。 鼻G長寧攤了攤手,“你只要知道我一定會這么做,我不需要向誰解釋,包括你?!?br/>
荊長寧點了點頭:“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這些,我和文逸的婚事是假的,之前丹云之戰(zhàn)是林蔚然的局,而且我不保證林蔚然還會做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明日,我會以文國的名義召集會盟,就是這些,而你怎么想的,我并不在乎?!?br/>
丹雪咬了咬唇,有些委屈。
“我……”她說道,“就算你想要天下也沒什么的,為什么不能告訴我?”
荊長寧蹙了蹙眉。
“我想要天下,真的沒什么?”她問道,“如果有一天。我向你要丹國,你也不在乎?”
丹雪啞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還是在乎的。
“你其實自始至終都沒有相信過我,又何談要我對你做出什么?你別忘了,我欠你的,已經(jīng)還了,而如今,是整個丹國欠我的?!鼻G長寧說道?!把员M于此,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我還要進宮拜見文王,就此告辭?!?br/>
說罷,荊長寧拉起文逸,擦過丹雪推開門走了出去。
只留丹雪一個人怔怔地立在那里。
文逸有些惘然地望著荊長寧。
“你為什么不告訴她?”她問道,“其實,她人還不錯。”
荊長寧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的時候說不清,或許是因為,她始終太過偏執(zhí),所以容易極端,這樣的人,是最難猜測她的心思的,我無法保證她知道了真相之后,會做出怎樣的反應(yīng)。而且,我的確沒有必要告訴她。”
文逸微微沉下眼瞼,問道:“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會告訴我?”
荊長寧望著文逸,嘻嘻一笑:“因為你和她不一樣啊,從在丹國,你果斷地求我開始,我能夠看出你有足夠的魄力,而最終,你卻選擇堂堂正正地殺文鴻,這卻是一種無法放棄的堅持,我相信這樣的一個人,會保守住我的秘密?!?br/>
荊長寧目光幽幽:“我很難相信一個人,但只要信了,便會一直信下去。而丹雪,終究還差那么一點我也說不出的東西?!?br/>
文逸有些復(fù)雜地望了眼身后,似乎還能看到怔怔立著的丹雪。
“她似乎背負著一些本可以不背負的東西,明明試著掙脫,卻掙脫不開。”文逸說道。
“就像她明明可以放下對我的喜歡,卻容忍不了我娶別人,這真的很偏執(zhí)?!鼻G長寧攤了攤手,“還有些奇怪?!?br/>
……
……
林國。
“你準(zhǔn)備好了?”林蔚然微笑著望著墨涼。
墨涼恭敬地應(yīng)道:“不會有問題。”
林蔚然有些好奇地說道:“這一次,你親自去,我還是放心的。只是你當(dāng)真決定要一個人去?畢竟,你這次要做的事,看起來不太容易?!?br/>
墨涼動作微頓,旋而恭敬回道:“這是王上給我的證明自己的機會,我自然不會讓王上失望?!?br/>
又恭敬行了一禮,墨涼退下。
一個時辰后,從林國宮門最不起眼的一處墻頭,輕輕落下一個人影。
墨涼的左手低垂,墨衫在袖口處利落扎緊,別在袖口處的,是一把雕花精致的匕首。
……
……
又是一日時光。
當(dāng)易禾睜開眼睛,望著明媚天光的時候,忽然有些恍惚。
他輕起身,輕被下的衣衫齊整,慢步從床榻上走下,直到推開門。
“王上?!遍T外的侍衛(wèi)恭敬道。
易禾步伐微頓。
“高豐,你進來?!彼f道。
門外的侍衛(wèi)應(yīng)聲隨著易禾的步伐進到屋內(nèi),館舍的門緊緊闔上。
“事情辦得怎么樣了?他問道。
高豐壓著嗓音沉聲道:“老易王臨死前只有宜良王后一人陪在身側(cè),她一口咬定老易王臨死前并沒有交代九鼎的下落,我等眾人也無可奈何。”
易禾抬了抬眉:“繼續(xù)找,必要的時候,哪怕掘地三尺,孤也要找到九鼎?!?br/>
”是?!备哓S應(yīng)道。
“隱軍如今應(yīng)當(dāng)進展到了學(xué)習(xí)布陣之法了吧?”易禾微抬眸,問道。
高豐回道:“薛東傳來的消息,一切都如王上吩咐的那樣?!?br/>
易禾輕頷首。
“那便好?!彼f道,“只是要謹(jǐn)記,不可大意。”
話音剛落,忽聽見一陣遙遠的編鐘聲響,在清晨微涼的春風(fēng)中,扶搖而上。
“文王有令,請易王前去,有要事相商。”一個宦官在館舍之外恭敬道。
于此同時,云國、丹國、景國、羽國、林國使者若居的館舍之外,皆傳來這樣恭敬的聲音。
“請云國公子襄前去,有要事相商?!?br/>
“請景王前去,有要事相商。”
“請公主丹雪……”
“請莊大夫……”
“請譚將軍……”
當(dāng)邁步入廣場,四面的晨風(fēng)裹挾著飄搖的樂音,在微帶桃花香的空氣中,隨著一陣陣的鼓點,悠悠揚揚。
易禾一抬頭,便瞧見了并肩坐在文王身側(cè)的荊長寧和文逸。
六國入座。
“不知一大早文王讓我們前來,有何要事相商?”景華打著哈欠說道。
云襄望了蕭嶸一眼,蕭嶸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易禾把玩著手心一只酒爵,也安靜地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丹雪有些緊張,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莊文山和譚易水則是面色寧和,看不出心思。
文王聽見景華的發(fā)問,沒有回答,反倒是轉(zhuǎn)頭望向了荊長寧。
“駙馬一大早讓孤和諸國使者前來,有何要事相商?”
易禾把玩酒爵的動作頓了頓,抬眸望向荊長寧,目光溫溫的,帶了些探究的意味。
當(dāng)所有的視線都落在荊長寧身上時,她輕揮了揮袖,像是理了理那些落在她身上繁復(fù)的目光一般,然后邁步向前,走到了目光的中央。
丹雪仰起臉容,目光復(fù)雜地望著那道青色身影。
“開始了嗎?”她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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