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璋緩步進入了深宮之內(nèi)，照例有宦官前來引領(lǐng)他徑直入內(nèi)。
還是那一間顯得清幽雅靜的書房，仍舊懸掛著那兩幅書法作品。
每每入內(nèi)，看到這兩幅書法作品，高璋就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玩游戲第一次通關(guān)之后留下的標(biāo)志。
又像是在某些歷史古跡上篆刻下的XXX到此一游。
感覺相當(dāng)?shù)陌邓上б仓荒馨邓?，不可與人分享。
進了書房，照例開始閑逛，等著那宦官給自己奉上茶水糕點瓜果。
美滋滋地整上一頓，這才晃到了那張書案跟前。
尋思著自己今日是繼續(xù)練書法，還是再好好斟酌要跟師尊匯報的正經(jīng)事。
這邊正在尋思的功夫，就聽到了書房外面?zhèn)鱽砹耸煜さ哪_步聲。
一抬眼，就看到了師尊趙佶大步行來，身后邊，跟著那位心腹宦官楊戩。
高璋快步迎上前去恭敬一禮，攙著師尊坐下，殷切地從那楊戩的手中端過了茶水，遞到了師尊手中。
“……”楊戩悵然若失地看著空蕩蕩的雙手，看著那呷了一口茶湯之后撫須頷首，眉舒目展的官家。
總覺得內(nèi)心空蕩蕩的，仿佛連自己的飯碗都已經(jīng)被高璋搶走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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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趙佶，聽著那高璋開始陳述起了他這些日子所收羅的相關(guān)于大宋軍備的各種積弊。
以及大宋軍事裝備相關(guān)的各種數(shù)據(jù)，總而言之，就是一點：要么就得從上致下地梳理大宋的軍備制造業(yè)和相關(guān)管理部門。
但問題在于，軍事裝備制造所帶來的利益牽涉了太多的人和機構(gòu)。
想要從內(nèi)部解決矛盾，那等于是大宋王朝在自斷一臂，說不定在改革期間。
軍隊沒有辦法領(lǐng)到適合的軍事裝備，沒有武器的將士，怎么作戰(zhàn)？總不能吹口哨嚇唬敵人吧？
官家趙佶聽得甚是津津有味，主要還是高璋通篇沒有任何的廢話。
他甚至還列出了一張表攤開在官家趙佶跟前，詳細地介紹了各部門之間的極限拉扯所產(chǎn)生的各自問題。
“例如我大宋軍伍中的制式手刀，朝廷采辦到手，總成本兩貫又三百五十錢……”
在這個時代，兩貫錢能獲絲絹一匹，而一柄手刀的售價，也差不多就是這個價。
但問題要考慮到，朝廷制造，那么多個部門朝里邊伸手，成本不漲點，大家怎么有錢可賺。
通過反復(fù)收集得到的資料顯示，一柄手刀的鍛造成本，約在一貫三左右。
這可是高璋花費了無數(shù)心血，甚至還動用了勾欄這樣的情報大戶匯總之后得到的平均數(shù)據(jù)
結(jié)合市面上的手刀行價兩貫到兩貫五百文之間，沒有中間商賺差價的情況下。
自己如果搞直營店，就可以賺到差不多一貫，如果量大的話，那么成本自然還能下降。
但是哪怕是一萬五千柄，那成本至少也需要一貫二左右。
這么一算下來，朝廷自已的工坊做手刀，價格居然還比買的貴。
這樣的比對，讓官家趙佶也有點黑臉，呼吸陡然粗重起來?！昂媚懀 ?br/>
怎么也沒有想到，那幫成天嘰嘰歪歪自己兢兢業(yè)業(yè)為國為民的朝廷臣工們。
居然這么搞錢，難怪，軍械制造，哪個部門都恨不得跟自己有點關(guān)聯(lián)。
都想要摻上一腳，而且這想必也是那些諸州郡都很樂意自設(shè)作院造軍備的原因。
還不就是因為，這特娘的完全就成了上上下下官員吃朝廷的肉，喝朝廷的血的好理由？
看到官家趙佶氣極敗壞地站起了身來，背負著雙手，嘴巴不知道在嘟囔啥。
高璋則安靜如雞地坐在原地紋絲不動，但是充滿關(guān)切與擔(dān)憂的眼神，一直專注地落在這位師尊身上。
畢竟已經(jīng)摸透了師尊的脾氣，遇上了事，就喜歡溜溜。
自己只要保持必要的關(guān)注，既不影響師尊溜達的自由，同時還能讓他感受到來自弟子的關(guān)懷，就已足夠。
官家趙佶很憤怒，自己過去也知道，軍備廢弛，機構(gòu)煩雜怕是里邊必然有問題。
那幫朝廷重臣諸部諸監(jiān)乃至諸多工坊對軍備改革此事大加阻撓，打出來的旗號都是會影響朝廷軍隊的戰(zhàn)斗力。
可實際上，這幫臣工從里邊撈錢而且怕是還撈了不少。
氣了半天之后，總算是注意到乖巧地坐在那里，滿臉擔(dān)憂看向自己的愛徒高璋。
官家趙佶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吐了口胸中悶氣，這才澀聲道。
“難怪小高你之前就提出來，想要效法那包稅之法，看來，你的擔(dān)憂不是沒有道理?！?br/>
“師尊請喝茶，還請師尊莫要氣壞了身子?！?br/>
“既然師尊已經(jīng)明了這軍備改革舉步維艱的根本原因，那么弟子覺得，這軍備改革，就已經(jīng)成功了至少一半?！?br/>
“？？？”官家趙佶表情一呆。看著跟前一本正經(jīng)的高璋，總覺得愛徒這話有點過了……
一旁的楊戩隱蔽地翻了個白眼，小高狀元，拜托你吹牛逼也要講證據(jù)，能不能別瞎雞兒亂吹？
高璋朝著呆頭呆腦的師尊趙佶一禮，為自己的馬屁進行了詳細地解釋。
“軍備廢弛，急需變革，這就像是一個人生了病，需要治病一般?！?br/>
“師尊既已知曉其病根所在，又手握治病的良方，此疾雖未開治，卻也已然勝券在握?！?br/>
“只需要按方取藥以治之，必可痊愈，這不就等于是已經(jīng)成功了大半還能是什么？”
“……官家，小高狀元這番話當(dāng)真一語中的。
奴婢也覺得，有官家這樣的圣天子在朝，又有小高狀元這等良材輔佐。
軍備廢弛之弊，必可除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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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趙佶臉上的震驚之色，漸成釋懷之笑，大手輕輕地拍了拍高璋的肩膀。
又抬手虛點了下楊戩，放出了爽朗的大笑聲。
高璋笑瞇瞇地配合著，順便朝著楊戩一拱手，算是領(lǐng)了這位楊中官的情。
卻見楊戩朝著自己討好一笑，仍舊擺出一副謙恭的樣子，侍立于一旁。
“不愧是伱啊，不愧是神童狀元，朕的愛徒，不錯。朕既知其病根，又有良方，何愁此惡疾不除？”
“就想小高你說所，想要從朝廷內(nèi)部去解決軍備廢弛的弊端，絕非朝夕之功?！?br/>
“所以，你意欲采取類似于包稅制的手段，先行嘗試一些軍備外包?！?br/>
“你可是想要從那手刀入手？”
“正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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