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好導致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強社的制度一出來,我們小鎮(zhèn)上的勢力整個就像是被無形的手控制了似的。
我甚至有些懷疑,自強社的這一套,是不是真好有人故意打壓我們想出來的。
我沒有回葛軍祥電話,直接來到走廊上,給了秦哥一個電話,向他說了鎮(zhèn)上的狀況和學校里的狀況,秦哥說:“你……真出不來?該不會是在學校呆的太久了呆懶了不想出來吧?”
我說:“不是的秦哥,我們現(xiàn)在一個人都出不來,除了雙休日,如果雙休日以外的時間蔣濤打過來的話,恐怕我們很難應對……”
秦哥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讓孔東城去那邊幫你怎么樣。”
我怔了一下,說:“秦哥,大哥他……”
“我覺得他也會想過來看看你們吧,不管怎么樣,現(xiàn)在應該是他最適合幫你的,我還有別的任務要交給他,好了,就那么定了?!鼻馗绮挥晌易鋈魏畏瘩g。
之后,我又打電話給石小柱,告訴他大概的情況,石小柱卻說:“哎呀,兄弟啊,你這可難道小柱哥了啊,你們那個秦哥,你不覺得他不講究么?打完陳亮就算了,咋又跟蔣濤耗上了呢?蔣濤原來不是他盟友嗎?”
我說:“小柱哥,你不知道,是蔣濤先在鎮(zhèn)上鬧事……”
“蔣濤鬧事,那擺酒啊,你們秦哥不是特喜歡擺酒么?和解酒一擺,雙方也都別拔刀子了,你說是不是。我跟你說,兄弟啊,現(xiàn)在查得緊著呢!你還年輕,別攙和,好好讀……我跟你說你小柱哥還是第一次跟人說好好讀書這四個字?!?br/>
我有些懊惱,不過我也的確麻煩石小柱太多了,于是說:“好吧,小柱哥,既然你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再想辦法,不管怎么樣,謝謝你了?!?br/>
石小柱說:“哎哎哎,等等,別掛電話,兄弟啊,你不會怪哥哥吧?”
我在電話這邊苦笑一下,說:“我不會怪你,為什么要怪你。”
石小柱說:“唉,小柱哥是真有麻煩,我跟你說,石家圍有些逼崽子現(xiàn)在不肯種地了,也要學人家……進城自主創(chuàng)業(yè),回來蓋房娶媳婦,娘的……我現(xiàn)在正愁這事兒,還有一伙開發(fā)旅游的,說啥這村有利用價值,有什么物質文化遺產(chǎn),什么南方圍屋……我跟你說,兄弟,娘的這么些年了,我還真沒看出來這有啥可旅游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說:“您現(xiàn)在就忙這個事情?我聽說開發(fā)旅游區(qū)可賺錢了。”
“呸,賺了也不是咱的錢……都不知道讓哪個逼崽子拿去了,反正咱石家圍現(xiàn)在就是不開門,他們誰進來,我們就揍誰,揍死一個算一個!”石小柱說。
我沒說什么,這種事我不懂,不好插嘴,但我對誰忽然想著開發(fā)旅游業(yè)有點兒納悶,這小城區(qū)說開發(fā)旅游業(yè)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隱約聽到過什么“小城市要趕上時代的大步伐,積極發(fā)展第三產(chǎn)業(yè),無煙工業(yè)”等等,那時候好像就有人叫嚷著要開發(fā),只是一直沒有真的動工而已。
做旅游地產(chǎn)的公司本市沒有幾家,當然也可能是我作為一個17歲的中學生,孤陋寡聞什么都不知道吧??傊恢挥X我就會把這件事扯到沈秋顏的爸爸頭上去,當然,那只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而已。畢竟他做的也是地產(chǎn)一類……
這些事我掛不了,掛掉電話,我又翻出趙恩銘的號碼,但遲遲沒有撥出去,我有點不敢撥,我怕再一次被拒絕。后來我想了想,還是不去麻煩他了,他們這些真正的社會大哥,黑道大佬,也早已經(jīng)厭倦了這種事,總讓他們介入小輩的事情畢竟是不太好的,還很有可能招來反感。
我不禁收了手機,有些無奈的感嘆一句:“孔東城,看來這次是真的要靠你了?!?br/>
回到宿舍里頭,我沒什么心思再跟沈秋顏聊天,只是跟她說了句晚安和早點睡,就倒頭睡了下去。第二天依然還要早起。
張毅沒有告訴我,第二天就是他們自強社選社長的日子,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知道,他不是刻意不告訴我的,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第二天下午,張毅氣呼呼的回來,再次把我拉到走廊上,但卻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我說:“出什么事了,你這是怎么了?”
張毅說:“我已經(jīng)不想說這個自強社了,第一天開會結束之后,什么屁事沒說,說可以散會了,然后大家都走了,就幾條哈巴狗還留在那兒幫老師收拾東西,搬桌椅,前兩天又發(fā)下通知來,讓一個不認識的通知到各班,說這個星期之內會選出社長和副社長,讓我們積極參與,可是也沒說怎么參與,我滿以為還會有會意,我問了別人,大家也他媽是這么以為的,可是到最后是什么結果你知道么?今天過去開會,直接跟我們說,選社長和副社長不投票了,改用參考最近表現(xiàn)的方式來選,所以根據(jù)最近參考的總評分數(shù),社長楚少陵,副社長叫什么梁思思,我連這個梁思思長得什么樣都他媽不知道,只能從名字上判斷出可能他媽是個女的……”
張毅平時相當鎮(zhèn)定,也很少爆粗口,說這段話的時候卻反復的罵臟話,可見他的憤怒程度,但我作為旁觀者,也看出來了,張毅之所以和大多數(shù)自強社的人一樣,會落到這個挨悶棍的地步,恐怕不僅僅是學校的設計這么簡單。
不過我倒是覺得值得慶幸,因為那個邢天明也并沒有被選上,看來蔣濤他們的情況跟我們差不多,不管在外頭誰輸誰贏,在學校里我們都不可能是贏家。
我拍了拍張毅的肩膀,說:“誰讓你不去幫老師搬桌子。”
張毅這時候平靜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氣,說:“不過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對這些事的敏感度太低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未來的官場就會是這樣的?!?br/>
我笑了笑,說:“誰知道呢,咱還小,哈……”
張毅離開我身邊,回到宿舍之后,我身后傳來輕輕叩擊門板的聲音,我回過頭去,看見王雨冰正站在他宿舍門口,撐著門框,說:“怎么樣,我說的沒錯吧,這個自強社的社長是內定的?!?br/>
我說:“但你沒告訴我是誰當社長?!?br/>
王雨冰笑著說:“這種事情,不確定我不會亂說?!?br/>
我說:“好,那你現(xiàn)在是不是又有什么情報要告訴我了?”
王雨冰看了看我的宿舍,又看了看我,說:“我上次的情報,都來源于張涵,你要知道,張涵做這種事是很危險的,而我自己,根本介入不了這件事?!?br/>
王雨冰從來不做無用功,我一直覺得他做事很有目的性。他現(xiàn)在站出來跟我說話,我覺得絕對不可能就是說這么幾句廢話而已,他肯定有他的用意,我說:“你不至于就為了說這么幾句廢話吧?你有什么要求,跟我直說,沒必要賣關子?!?br/>
王雨冰眉頭擰在一起,說:“你……哼……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好好保護張涵?!?br/>
我說:“保護?怎么保護,我連她的人都很難見到,而且,現(xiàn)在學校已經(jīng)嚴格成了這樣,她真的需要保護?”
王雨冰咬了咬牙,說:“我沒有別的要求,如果有一天她離開學校去外頭,無論是去玩還是做什么,我希望至少有一個靠譜的人在她身邊,保護她!”
“你還對她真是上心。”我不由的說。
“這不用你操心?!蓖跤瓯f。
我說:“我不是操心,只不過類似的話你在我面前實在說的太多了……我不得不感嘆一句而已,你王雨冰是什么人,第一天見到我,就對我說我可能會在這個學校里混不下去,每天都擺出一副圣人的姿態(tài)來看這個學校里的事情,你是縣城的雙花紅棍……你會對一個人這么上心,肯定不會那么簡單吧?!”
“簡單?”王雨冰冷笑一聲,說,“你如果還想要我?guī)湍悖筒灰鄦?!?br/>
我也回敬了一聲冷笑,說:“你可以當我沒問過,可以選擇不回答?!?br/>
王雨冰咬了咬牙,說:“蕭凌,知道我最討厭你什么嗎?我最討厭的就是,和你說話我總是能非常惱火,總是有直接把你一刀結果的沖動,可偏偏你對我還有些價值?!?br/>
我說:“彼此彼此吧,別廢話了,說正事。”
王雨冰停頓了一會兒,說:“你們不認識的那個梁思思,是政教處現(xiàn)在的梁主任的侄女,成績差,脾氣暴,周圍的人都怕她,還有,那家伙,好像跟楚少陵走得很近?!?br/>
我說:“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王雨冰說:“哼……早先覺得這兩個人會上位,我就已經(jīng)開始調查了,哪像你們,忙著捉弄你們宿舍的胖子?!闭f完,王雨冰又轉身,關門,走人,不多說一句廢話。
這情報雖然很簡短,但的確能讓我浮想聯(lián)翩,說實話,我又開始為徐倩影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