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婆的武器除了額頭上的第三只眼睛,還有一柄三叉戟和一把長弓,鏡像的濕婆能力受限,多只手臂上只有一柄“比那卡”戟,“比那卡”譯為雷電,象征著它為風(fēng)暴之神。
雷光尖銳轟鳴,湖面翻涌奔騰,這世間自以來,已多久未見這般末日之景,想來不會有人感慨,再膽大之人,也難免膽寒吧。萬丈高空上,紫雷匯聚成形,聲勢浩大的雷龍遨游云層之間,忽的俯沖向下,目標(biāo)直指湖底下沉的展陶。
真正的戰(zhàn)斗,從不會因為一方敗退而結(jié)束,不死不休是唯一的勝者準(zhǔn)則。若還有一分生機(jī),那么就降下天罰,將其轟殺了吧??锷齿p輕懸浮在半空中,望著這不可逆轉(zhuǎn)的一擊,內(nèi)心沒有傷感,只是覺著有些遺憾。遺憾歸于何處?是從此往后再也無人教她與人類相處?還是痛失一位志同道合的好友?或者更多?
雷龍入水,何等盛烈之景,若是置身事外,定是覺得美感十足。化蛇并未死去,它耗力過度,又被濕婆威能榨干最后靈力,只能任憑軀體墜落,見雷龍愈來愈近,卻毫無辦法。
記得不久前,展陶在旦夕湖中發(fā)現(xiàn)了一柄劍,不對,準(zhǔn)確來說是刀,化蛇提醒過他。那時貪戀起,想趁機(jī)撈刀,可神兵不給響應(yīng),展陶只能掃興而歸。而如今,身子虛弱到了極致,但有一點(diǎn)切忌不能忘。從來不是由刀者選刀,而是由神兵挑選主人。
那絕對是非常奇妙的感覺,如同心有靈犀,又好像虛無空間中,忽然連起了一條不存在的線,這條線叫做羈絆,武器與使用者的羈絆。沒有什么能將其斬斷,除了一方死亡,或者凌駕于星空上的命運(yùn)指使。
展陶醒了,伸手便抓住了一把刀。它憑空而來,它早已在這等候多時。然后,化蛇也醒了,它身軀內(nèi)靈力充沛,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咄衅鹫固?,嚴(yán)格來說,是展陶騎著化蛇,自然,化蛇是不會承認(rèn)被人類騎的,可事實確是這樣。
展陶越出水面騰空而起,渾身濕漉漉的,看著極為狼狽,被風(fēng)吹著還有些冷。這些小細(xì)節(jié)不用在意,反正還是帥的。磨蹭了這么久,才有空看看這把認(rèn)了主的刀,雖不知上回為啥傲嬌不認(rèn),可是看在知錯就改積極主動的份上就原諒它了。
召喚濕婆的代價是巨大的,彼時希瑞爾的身體已如干尸一般,失去了所有的生機(jī),若不是眼睛還睜著,展陶真懷疑他嗝屁了。要不拖死他?展陶這般無賴地想著。
“要打就快點(diǎn),借那把刀的勢我也只能撐一會兒?!被咭娬固瘴磩?,心情急躁道。
“成?!闭固瘴罩侗鷵]了揮,算試下手感,看這刀這么大,沒想到輕若鴻毛,揮動起來不費(fèi)吹灰之力,也不知道鋒不鋒利。
濕婆三眼四手一面,面孔可隨時變化,說千面也不為過,先前濕婆是憐憫面孔,可那把刀一亮相,臉立馬變得丑惡咒怨。與之同時,濕婆頸上的希瑞爾顯得無比痛苦,他的身體開始往下凹陷,很快被吞噬進(jìn)了濕婆肉身之中。
希瑞爾死了,這名強(qiáng)大的,死的并不壯烈,也不會留下任何流傳百世的佳話,他因無法駕馭濕婆鏡像暴怒的力量而被反噬,死的可悲死的可笑。然而希瑞爾死了,失控的濕婆鏡像更加危險,它盲目發(fā)動進(jìn)攻,比卡那引導(dǎo)的雷電,肆無忌憚地橫掃萬物。
葵里沙疲于躲閃,展陶馭著化蛇將她帶到安全之地,自己又折返回去,打算徹底將濕婆制服。對于這把不知來歷看起來很厲害的刀,展陶沒有任何想法,他不會用,這很尷尬。好在有懂行點(diǎn)的化蛇悉心指導(dǎo),“別想太多,讓刀來控制你的身體?!?br/>
展陶納悶,就這么簡單?
就真就這么簡單,展陶放空身體的一瞬,刀領(lǐng)他破空而去,直飛向濕婆,氣勢一往無前所向披靡!葵里沙飛過來,對化蛇有些擔(dān)心道,“他一個人……沒問題吧?”
化蛇莫名自信,“像他這樣的人,大概小強(qiáng)死絕了,他也能好好活著吧?!?br/>
展陶提刀當(dāng)空斬下,相較濕婆的體型,他如螞蟻般不起眼,可就是這樣一小點(diǎn)的刀和人,卻讓濕婆鏡像深深忌憚。刀鋒扎扎實實砍在了盔甲上,剎那間,盔甲裂紋彌漫,碎片崩裂!刀刃竟然如此鋒利!展陶頓時信心倍增,任由刀噼里啪啦一陣亂砍,看似凌亂的攻勢,卻攻的恰到好處,每次落點(diǎn)皆是盔甲關(guān)節(jié)薄弱處。
十二刀盡數(shù)落下,盔甲應(yīng)聲裂開,濕婆肉身得以顯現(xiàn)。濕婆怒相驟生,揮舞著三叉戟比那卡和拍蒼蠅似的砸展陶,不料展陶靈活極了,上躥下跳硬是夠他不著。今兒把神給氣了一通,也算是解鎖了一新成就。
是時候了。展陶接受到了源自刀的一念,念凝結(jié)成識,識在匯集成勢,那么刀勢便成了。觀戰(zhàn)待命的化蛇怒吼一聲,騰飛過來縛住濕婆的軀干。展陶怎會錯過如此難得的機(jī)會,他隨之急飛而來,如絢爛的流星劃過晝夜當(dāng)空,軌跡弧度曼妙不可捉摸。
一刀,濕婆斷了一只胳膊。
二刀,再斷一只。
三刀……
一共五刀,最后一刀劈到了中心那只眼睛。這是濕婆鏡像的核心,沒想到被展陶給歪打正著了。濕婆發(fā)出一陣鬼魅般的低嚎,樹葉森然抖動,想來真是撕心裂肺的痛。展陶脫力下墜,化蛇艱難接住,極力托回岸上。此時,熾白的刀光消散,成了一把樸實無奇的古刀,刀鋒上甚至有缺痕。
湖面上的濕婆四分五裂,肉塊臟器黑漿嘩啦啦往外倒,湖水遭污染發(fā)臭,風(fēng)一吹,那味兒令人上吐下瀉。葵里沙捂著鼻子,看著癱在地上的展陶,想了想還是將他扶起來帶走了。
“你身上的秘密可真多,我自以為看到了你的全部,卻只是冰山一角,你究竟是什么人呢,我很好奇?!闭固諢o法回應(yīng),葵里沙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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