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成親是很奇怪的事
滿眼刺目的紅色,在屋子里像血一般的妖嬈到了極致。阿初動了動手指,從床上掙扎著起身,她撫摸著手下鮮艷而滑膩的紅色布料,她認識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她成親了……
屋子里此時空蕩蕩的就她一人,就連她身上的喜袍也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她細細的打量這個喜房,處處布置得很別致而精細,顯然的看出這場婚禮是隆重的……
“吱——”房間的門被推開了,魚貫而入一群侍女。領(lǐng)頭的侍女穿著稍是光鮮,一張臉長得很是標致可人,她見阿初已起身,恭恭敬敬的向阿初遞來茶水,溫順地說:“夫人可要喝水?”
阿初兒時也曾受得下人照顧,只是十多年過去了,難免是不習慣的,如果客氣她也覺得矯情,便索性接過杯子大大方方地喝了,最后將杯子重新給那個侍女,又說了句:“我餓了。”
此話一出,站得近的侍女低低笑出聲來。方才遞茶的侍女笑道:“夫人也是個爽快性子的人,奴婢早已叫人準備了飯菜?!?br/>
阿初尷尬地笑了笑,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倒很善解人意,對阿初道:“奴婢叫不月,是將軍讓奴婢來服侍夫人的。以后夫人若有何需要,奴婢會為夫人安排的?!?br/>
“我有些事尚要問你,你得如實答我?!卑⒊趺虼?,面上顯出絲絲窘色,“我……我拜堂了嗎?”
不月掩唇一笑,答:“不曾。”
“那……我……洞房了嗎?”最后幾個字阿初說的極小聲。
“不曾?!?br/>
“我這便是不曾成親么?”
不月終于是明白了,道:“夫人已經(jīng)和將軍成親了。將軍上無高堂所以不曾跪拜。將軍見夫人身體有恙,所以不曾洞房?!?br/>
阿初又問:“你家將軍呢?”
“將軍到為安辦事了?!?br/>
“何時回來?”
“奴婢不知?!?br/>
阿初愣了愣,又問:“將軍可還有其他妻妾?”
“將軍因為常年在邊關(guān),身邊只有妙夫人,此外有四位妾室。其中音書夫人因久病顯少不出院子,剩下的三位夫人也很少走動,不過幾位夫人相處得很好。”
阿初確信不月真的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丫頭。阿初稍稍松了口氣,大戶人家女人爭風吃醋很常見,而這里的女人在不月口中貌似很溫和,這里也許生活得會很愜意……至于那個妙夫人,看來將軍是很喜歡她的……
“夫人……一會兒妙夫人可能會過來?!辈辉掠值?,“妙夫人雖常年跟將軍在外,但府中的大事一向由妙夫人處理,如今夫人嫁了過來自要由夫人接手。至于其她夫人,夫人會在晚宴上見到?!?br/>
“晚宴?”阿初皺了皺眉。
“夫人剛嫁過來,雖然將軍不在,是必須與眾夫人見一見的?!?br/>
“有什么規(guī)矩嗎?”阿初也知道大戶人家常舉行宴會,但她從沒參加過……
“晚宴必須由夫人親自辦理,來彰顯夫人有理家的才干,晚宴是很早傳下來的規(guī)矩了?!?br/>
阿初終于明白了這個晚宴是干什么用的了,原來大戶人家的夫人似乎也很麻煩,而成親似乎更是一個麻煩的事情……
“將軍走時可留下什么話來?”
“將軍吩咐照顧好夫人,夫人又什么吩咐只管找奴婢?!?br/>
“還有呢?”
“沒了……”
阿初有些無奈了,向不月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去。她重新躺在紅彤彤的喜床上,望著帳頂出神,她在想自己會不會像娘親一樣找到一個疼愛自己的夫君呢?阿初拍了拍自己的臉,這些夢到底是不切實際的……
阿初坐在椅上,看著自己對面那位女子,一身月牙色的衫裙,面若脂玉,五官靈動而精致,身上不雜一絲脂粉氣,秀氣大方,舉手投足皆是大家閨秀的風范。白妙,白妙,果然人如其名。
“夫人果真如傳聞一樣是個美人?!卑酌钫嫘目滟澲矍叭?。人說海月公主容顏傾國傾城,而她那個同母異父的妹妹與她長相一樣……
“妙夫人客氣了?!卑⒊跻恍?,“不月,給妙夫人上茶?!?br/>
“夫人,妾身來不過送一些東西?!卑酌顔緛硭砗蟮氖膛峙跻晦~簿交給阿初。
這些應該是府中日常收支……阿初讓不月接下,對白妙道:“日后若遇到不懂之事,還請妙夫人多多指教。”
“夫人莫要謙虛,畢竟夫人是宮里出來的人。妾身不才,若有需要必會幫夫人的?!卑酌钇鹕硐虬⒊跣卸Y,道,“若夫人無事,妾身便先告退了。”
阿初點了點頭,直到白妙走遠了才喚來,說:“不月,這些賬簿就拜托你了?!?br/>
不月看向阿初,眸中帶著疑惑,問道:“夫人為什么要奴婢做?”
“不月原來應該是管家吧?”阿初看著眼前平靜的少女,她果然沒猜錯,阿初繼續(xù)說,“一開始我知道你是府里的大丫頭。但你的談吐見地也與一般丫頭不同,我也發(fā)現(xiàn)你的一些吩咐府里的侍女仆人言聽計從,我猜你并不僅僅是大丫頭。至于為什么選你做……我不會這些,而且我覺得我可以相信你?!?br/>
不月輕輕笑起來,看著阿初道:“夫人聰慧。既然夫人相信奴婢,奴婢自當盡心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