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拉著貓兒姐閑逛，也覺得什么都不買沒意思，他拿眼一掃，注意到靜坐在不起眼角落的畸變種。
他只穿了褐色短卦，盤膝靠在冰涼的鐘乳石旁邊，頭戴金色發(fā)箍，黑發(fā)散亂披在肩上，整個人孔武有力，英武至極。
沈白剛才聽到他說了一句“需要聯(lián)邦第一生活圈產(chǎn)出的最名貴寶石珠玉，酬勞可商議。”
“這位……大哥。”沈白走上前去，斟酌地問了句：
“請問怎么稱呼？”
“人類，不需假惺惺的客套，出了這里，我們依然還是種族大敵?！贝髦l(fā)箍的強壯畸變種開口，聲音低沉渾厚：
“你有寶石么？”
“有，我家長輩在神都任職，管的就是珠寶開采這塊兒?！鄙虬渍f謊時都不用打草稿，張口就來：
“第一生活圈盛產(chǎn)寶石珠玉，其中當屬[孔雀瑪瑙]、[龍之淚]、[云玉]、[無間血]四種最為稀有珍貴，當屬世間絕品，我手里剛好有一塊拳頭大小的無間血……但不知道你給我的報酬能否配得上這枚玉石？”
“你盡管提就是，我會傾盡一切?！?br/>
“冒昧問一句，你大概是什么實力？”
強壯的畸變種頓了頓，認為這并不是對舊土不利的問題，便直接答道：
“返血吞天……可以匹敵你們?nèi)祟惖姆馔跫??！?br/>
沈白點頭：
“那好，我要戰(zhàn)爭級變異獸[北地巨獸]的籽，不用太多，四兩即可?！?br/>
“我要先看你的無間玉?！?br/>
“那種東西指定不能隨身攜帶啊，但是我戴著一塊同樣材質(zhì)的玉佩，你看……”
貓兒姐偷偷瞪了沈白一眼，心有靈犀地在他脖頸處幻化出一枚紅色的貔貅。
貔貅玉佩滴露玲瓏，這紅色絕不是血腥之色，更不是市儈的財氣福氣，而是宛如厚重云層下的紅霞，縹緲無羈，如靈如仙。
戴著發(fā)箍的畸變種明顯研究過聯(lián)邦珍貴的寶石名玉，他認出沈白戴著的配飾就是貨真價實的“無間血”。
“好，十五天之內(nèi)，我會帶著北地巨獸的籽和你交易?！?br/>
沈白看出這畸變種似乎很需要這種華而不實的名貴擺件，于是輕聲道：
“十五天太長，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返回神都了。”
畸變種默了默：
“十三天。”
“還是太長，聯(lián)邦四大珍稀寶玉難得一見，聽說某位聯(lián)邦議員家里就有一件用孔雀瑪瑙雕刻成的蒼龍教子，稀罕得不得了……”
“十一天。”
“好，成交！”
沈白今天可算是感覺到做甲方的美妙滋味了，這個畸變種戰(zhàn)力強橫，但因為有求于自己，只能一退再退。
“北地巨獸”的名頭很大，它是世界上已知的最大變異獸，只存活于舊土最北部的冰海中，性情懶惰卻易怒，一般情況下絕不會離開北部冰海。
北地巨獸的卵，是公認的絕頂美味，這是聯(lián)邦和舊土達成的為數(shù)不多的共識。
與成年后大如山岳的體型不同，北地巨獸的卵直徑不到一毫米且總數(shù)不多，更有意思的是，這些沒有受精的卵離開母體后會立刻死亡，無法保存。
這也導致，聯(lián)邦人類想吃到北地巨獸的籽，就必須橫跨舊土、在極北之地俘獲這種巨大的戰(zhàn)爭級變異獸，并將其運送回聯(lián)邦。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沈白算是個吃貨，每到一個新的地方，便會嘗試當?shù)氐拿朗常偛豢赡艹耘f土的名菜“人肉油潑面”，便退而求其次，選擇北地巨獸的籽。
強壯的畸變種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那么，在十一日之內(nèi)，我會去往邊境的[七黃山]，和你完成交易?！?br/>
他轉(zhuǎn)身欲要離去的時候，沈白在后面喊住了他：
“喂喂喂，等等，你就這么相信我么？就不怕我是逗你玩的？”
畸變種一怔：
“為什么要逗我玩？”
“呃……好吧，那總得告訴我你的名字吧？不方便說出姓氏的話，告訴我化名也行。”
“木頭陀?！贝髦l(fā)箍的畸變種沉聲道：
“我無姓氏，在外闖蕩時，別人都會叫我木頭陀?！?br/>
木頭陀說完這句話后便向遠處走去，直到消失在鐘乳石的陰影中。
“親愛的，你真打算如約去七黃山么？”
“不一定……這個自稱木頭陀的畸變種雖然堪比封王級，但在十一天內(nèi)弄來北地巨獸，難度著實不小?！?br/>
沈白拉著貓兒姐來到鐘乳石林的陰影中，皺眉道：
“北地巨獸棲息的地方距離這里太遠，時間過于緊迫，而且我聽說畸變種的領(lǐng)地意識很強，木頭陀這種級別的高手不大不小應該也算個人物，受到的限制應該挺大，他真的能穿梭各大帝族的族地？”沈白頓了頓，似乎嘆了一口氣：
“他給我的感覺很像柳天蒼，應該是守信的人，可守信這種品質(zhì)也要看對象，面對我這個種族之敵，可能……不，是有很大概率暴起殺人、搶奪無間血，都不是小孩了，自然知道屁股決定腦袋的道理，殺掉血仇，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設(shè)身處地的想，如果是我，我可能先來到交易地點布下陷阱，再殺人越貨！”
“親愛的，你心好臟……但是我喜歡，嘻嘻?！?br/>
二人說笑著，絲毫不把魚龍混雜的黑市放在眼里，沈白來到這兒，完全是抱著度假的心態(tài)，滿腦子想著和貓兒姐過二人世界，好好放松后前往神都，參加瘋狂十月的決賽。
舊土無邊的疆土，于他來說，跟度假村沒什么區(qū)別。
哎嘿，就是玩~
逛了很久，沈白和貓兒姐沒了興致，二人從出口離開，返回黑夜的森林里。
重新站到星空下面，沈白才驀地發(fā)現(xiàn)，黑市并沒有向自己索要好處，他當了一回好奇心很重的游客，半毛錢都沒掏，和木頭陀達成的交易也是口頭上的，黑市不可能抽成。
“搞了半天，這黑市還是做慈善的不成？”
沈白在心里吐槽，和貓兒姐手牽手往回走去，現(xiàn)在已經(jīng)接近凌晨，他們必須早點回去裝裝樣子。
然而走到半路，沈白卻驀地聳動下鼻子。
夜風里，有很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