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默以前是很理直氣壯的,重逢之前,她偶爾也會**和他的相遇,她想她一定會高昂著頭顱告訴他自己離開的原因:你不要我,所以我也不要你了!
你再優(yōu)秀又怎么樣,你不喜歡我,我也可以不喜歡你的。
結(jié)果后來才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烏龍一件,也許,他遠比她想象的,要更喜歡她。
現(xiàn)在,他甚至都還就差明說了,他從來就沒有怪過她,他只是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好。
雨默就覺得,自己真的挺渣的,忍不住輕輕喊了一聲:“阿南?!?br/>
他回過來看了她一眼,問:“什么事?”
雨默低低聲地說:“對不起,那時候我離開都沒有告訴你。”
“嗯?!鳖櫝跄下曇艉芷届o地應,“不過不著急,你對不起我的也不止這一樁?!?br/>
雨默:……
所以說好的不怪她呢?這么一副“我們秋后要好好算總賬的”口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睜大了眼睛:“我還對不起你什么啦?”
“嗯?”顧初南尾音微揚,轉(zhuǎn)過臉來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說:“自己想。”
雨默:……
她真是想不出,前前后后,她似乎也就那么一件事做得不夠地道而已吧?于是很謙虛地請教:“還有什么呀?”
顧初南就涼涼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她脊背發(fā)涼,心里也跟著發(fā)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縮回去在自己位置上躺好,雙手平放在小腹上,她努力地想啊想,直到想睡著了,還是沒有想出來。
顧初南的車開得很平穩(wěn),雨默就也睡得很安穩(wěn),只是因為腳痛,所以總感覺夢里面有誰在割她的腳筋一樣。
醒過來已經(jīng)到醫(yī)院門口了,雨默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略有些熟悉的面孔,但她有些不敢認,因為他變化真的挺大的,身材無疑魁梧了不少,皮膚也變得黝黑黝黑,通身小流氓的氣質(zhì)已經(jīng)沒有,穿著雖不特別顯眼,但派頭十足,一看就是個成功人士。
雨默看看顧初南,那個名字到底沒敢喊出來。
倒是那人,和顧初南寒喧了兩句后回過頭來,笑著問她:“首雨默,還認得我嗎?”
顧初南就也回頭看了她一眼,眸里帶笑,微微點頭。
雨默這才遲疑著叫他:“劉……劉夢飛?”
“挺好,你還記得我呢?!彼Γ缓笥挚戳艘谎鬯膫_,說她,“怎么這么不小心???”搖遙頭,“顧總也沒把你照顧好?!?br/>
雨默臉紅紅的:“不關(guān)他的事。”
三人說了幾句,劉夢飛指導著顧初南找好位置停好車,顧初南仍是要抱她,雨默很囧,被他看了一眼后,乖乖地摟著他的脖子讓他抱著了。
劉夢飛笑笑,倒也視若無睹般,很正常地繼續(xù)和她說話。
雨默就也假裝坦然地跟他嘮叨,看他在這邊如魚得水的模樣,就問他:“你怎么到這里來發(fā)展了???”
他就笑看了顧初南一眼,說:“一眼難盡,以后再告訴你?!?br/>
然后介紹了他幫忙找的醫(yī)生,說是外科的主任,治外傷很有經(jīng)驗的。果然,進醫(yī)院后,那醫(yī)生拆開紗布幫雨默看了看,就說:“看傷口這情況,破傷風應該不至于,不過現(xiàn)在天氣熱,要防著再發(fā)炎感染才好。”
說是這樣說,卻還是幫她開了一堆檢查,那天沒做完,第二天還得接著來。
當天晚上,他們就歇在了劉夢飛安排的房間內(nèi),不是酒店,而是一套三居室的民居,那房子離醫(yī)院不遠,裝修精致,布置也很是溫馨。
雨默懷疑這里是人家自己住的房子,就很有一點雀占鳩巢的不安。因為劉夢飛把他們送到后就走了,連一起吃飯的提議也讓顧初南以她身體不是很舒服為由給推拒了。
結(jié)果顧初南對此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不是他家?!边€說她,“你不需要想那么多,好好養(yǎng)傷就好了?!?br/>
雨默便嘀咕著:“不是怕欠人太多人情了不好還嘛?!?br/>
她到現(xiàn)在都還有些不太相信,當年那個小混混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大商人呢,而且,看起來和顧初南似乎很相熟,對她也很是客氣。
果然年少才輕狂么?
彼時顧初南正在檢查廚房里的情況,聞言退出來瞥了她一眼,說:“要欠也是我欠啊,你又欠人什么了?”
生生把雨默噎了個夠嗆,想說“你欠人人情不就等于是我欠了一樣”,又沒那么理直氣壯,只好鼓著腮邦子瞪著他。
顧初南就笑,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扯了扯她的頭發(fā)說:“你好好休息就好了,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沒的,其余的事情,有我呢。”
世界上最好聽的話,莫過于對方一句“不要擔心,有我呢”,簡直是暖透了有沒有?
雨默便什么話都沒有了,老老實實閉上嘴,無事可做,她就垂著頭偷偷去看他,被他發(fā)現(xiàn)后,輕輕在額上彈了彈,說:“傻?!蓖A送?,又問她,“劉夢飛很體貼,冰箱里的東西都挺豐富的,晚上你想吃什么?我來做。”
雨默十分意外:“你會做飯嗎?”
不是懷疑他啊,實在是他真的不太像是會做飯的人,他們認識那會兒,他都二十歲了呀,因為顧父顧母上班沒人做飯,他都是寧可跟到醫(yī)院里蹭食堂飯吃的。
雨默還曾經(jīng)笑他:“既然食堂里的飯菜不好吃,那為什么不自己做???”
他理直氣壯地告訴她說:“浪費時間?!?br/>
現(xiàn)在這個視做飯為“浪費時間”的家伙居然會做飯了,雨默覺得很是稀奇。
顧初南的解釋很簡單:“在國外自己學的。”
雨默便問:“出國的人都要自己會做飯嗎?”
顧初南搖頭說:“不是,想吃就自己做嘍?!?br/>
雨默就笑:“原來國外的飯菜都那么難吃嗎?以至于你都不得不親自動手了?!?br/>
顧初南聞言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還好,沒有那么難吃?!?br/>
“沒那么難吃那你為什么要自己做?”
顧初南頓了頓,慢條斯理地回答:“因為那時候認得一個朋友,他太太懷孕了,經(jīng)常半夜會餓,吃東西還很挑,他不會做吃的就給嫌棄了,所以他后來就告訴我說,男人還是要會做飯比較好,這樣不管對方想吃什么都可以隨時開火。我覺得很有道理,就隨便學了學。”
雨默:……
這個理由太強大了,她竟然無法反駁有沒有?!
而且他說這話時是一直看著她的,雨默給看得心里發(fā)熱臉上發(fā)燙,心慌意亂之下只好移開視線,轉(zhuǎn)而問他:“那你會做些什么菜?”
就這么岔開了話題,顧初南也只是眸光微微暗了暗,淡聲答說:“很多。”
感覺到了他的失望,雨默便又隱隱有些后悔,后悔沒有順著他之前的話題說些什么,比如問問他,阿南,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呀?
或者更直白一點,開玩笑式地告訴他,阿南,你這么好,我會愛上你的怎么辦?
氣氛這么好,也沒有別的什么人來打擾,他們明明可以說一些更風花雪月的事情,談一些更加令人覺得美妙的話題。
現(xiàn)在,卻只能說:“炒個土豆燉排骨吧,土豆燉得爛爛的,粉粉的甜甜的,還很飽肚子?!?br/>
╮(╯_╰)╭
其實,吃什么,誰管哪?
但兩人偏就認真地就晚上的菜色交換了一點意見,休息了沒多久,顧初南就去做飯了。
做飯之前,他先到浴室鼓搗了鼓搗,出來以后,他說:“你先洗個澡吧。”
他說得很自然,雨默就也做出一副坦然的樣子:衣食住行,洗澡其實就和吃飯一樣,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很正常的事。
他把她的箱子拿到她面前,任雨默準備好了換洗的衣服,然后把她帶去了浴室。
浴室里水已起放好了,里頭毛巾還有洗漱用品,都放在她手所能及的地方,怕她不方便,他還特地在浴缸中央放了一張凳子。
她從未要求,他卻已將一切都布置得如此周到,雨默無話可說,只能臉紅紅地單腿立在門邊等他出去。不料,他反手從洗手架上取了一條毛巾,然后單膝前蹲,將她的傷腳放在他的膝蓋上,用那毛巾細細地裹了起來。
雨默:……
她下意識地掙了一下,被他握住了纖細的腳踝,輕斥了一句:“別動!裹一裹穩(wěn)妥些?!?br/>
雨默就不敢再動了,扶著門框立在那兒,房間里很靜很靜,靜得她只能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嗵嗵嗵嗵,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她呆呆地望著他,他穿著一件淺灰的襯衫,俯身的時候,背上的肩胛骨,將他的衣服勾得很緊很緊,勒出了他背部結(jié)實完美的線條。
突然很想俯下身去,就伏在他的背上,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朵輕輕地,一聲又一聲地喊他的名字:阿南阿南阿南。
世界上最動聽的名字。
顧初南將她的腳裹好放下,回頭的時候看到她在發(fā)呆,就忍不住微一挑眉,問:“想什么呢?”
雨默驚醒過來,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卻仍鼓足了勇氣,微笑著看著他,輕聲說:“我在想,阿南,你這么體貼這么好,我該拿什么謝謝你呢?!?br/>
他回望著她,眸光深深,輕輕笑了笑:“真要謝么?”
雨默很認真地點頭:“嗯?!?br/>
他便放柔了聲音,也很認真地問:“以身相許好不好?”
雨默說:“好。”
他就笑,也說:“好?!比缓竽罅四笏氖种福骸拔页鋈チ?,你慢著點來,記得,受傷的地方不要碰到水。”
雨默:“……好?!?br/>
顧初南便將她送到浴缸邊,等她扶穩(wěn)后退了出去,浴室的門關(guān)上,他的身形,只留下了一個黯淡的似有似無的影子,最后,連那點影子也不見了。
雨默收回視線,慢慢在浴缸旁蹲下,伸手碰了碰里面溫熱的洗澡水。
晃蕩的水紋里,隱隱約約映出她的面孔,一張年輕的素白的臉。
這個時候,她才覺得幸運,也覺得慶幸,慶幸在她還算美好的年華里,她又重新遇到了他,并且,找回了他。(..)